“保安!把这个神经病给我……”
慕容宇高高举着那支镶钻的昂贵麦克风,双眼猩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本想用最霸道、最凶狠的语气,让保安把唐糊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拖下去。
可是,当他的声带开始震动的那一瞬间。
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神秘力量,死死接管了他的舌头和下巴。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慕容宇对着全场千万级别的收音设备,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了振聋发聩的一声怒吼:
“其实我这双高定皮鞋里面,偷偷垫了整整八厘米的内增高!”
“这鞋实在是太闷了,我的脚气都快被活生生捂出来了!痒死我了!”
“我昨天晚上连脚都没洗啊!!!”
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在最顶级的立体环绕声音响加持下,无死角地轰炸着现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上万人的体育馆,在经历过刚才的死寂之后,再次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诡异的石化状态。
前排那些举着“慕容少爷”、“宇少绝美”发光灯牌的死忠粉们。
此刻全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张着嘴巴,呆若木鸡。
有几个女生甚至手一松,价值不菲的应援牌“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慕容宇满脸惊恐,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拼命地想要闭上嘴巴。
但是没用,那张嘴就像是被人强行装了永动机,疯狂开合。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依然稳稳地举着麦克风,精准收音。
“刚才那段绝美高音,根本就不是我唱的!”
“那是赵扒皮从顾清让那里偷来的音轨,逼着我在台上对嘴型假唱!”
“我唱歌难听得像用指甲用力刮擦生锈的黑板!我特么连最基础的五线谱都不认识!”
慕容宇一边崩溃地流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大声坦白。
“我能站在这里当你们的C位,全靠我爸砸了两千万带资进组!”
“我就是一个除了有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绝世大草包!”
全场哗然!
粉丝们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如果说唐糊糊刚才的贴脸开大,只是撕开了资本的遮羞布。
那慕容宇现在的疯狂自爆,简直就是自己开着挖掘机,把自己的祖坟都给刨了!
在这个讲究“流量气运”的神奇世界里。
慕容宇身上原本笼罩着的那层靠金钱堆砌起来的虚假光环,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啪”的一声碎得连渣都不剩。
舞台上方那原本闪烁着五毛钱特效的极光,直接短路熄灭。
半空中飘落的塑料花瓣,也变成了灰扑扑的粉尘。
而此时的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之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整个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彻底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自爆卡车?!这是什么新型的娱乐圈坦白局吗?!】
【八厘米的内增高?!怪不得他刚才跳舞的时候膝盖都不打弯的,像个僵尸!】
【救命啊!脚气!我刚才看他抛媚眼还觉得他散发荷尔蒙,原来散发的是生化毒气!】
【我就说那高音绝对是顾清让的!慕容宇这个不要脸的小偷,还我哥哥的清白!】
【这哥们是被下了降头吗?怎么突然开始疯狂背刺自己了?】
与此同时。
微博的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
热搜榜单在短短一分钟内,迎来了大洗牌。
#慕容宇 假唱#(爆)
#慕容宇 偷音轨#(爆)
#慕容宇 8厘米内增高#(爆)
#慕容宇 生化毒气弹脚气#(新)
前十个热搜词条,全被慕容宇一个人以极其惨烈的方式强势霸榜。
现场的VIP坐席上。
赵扒皮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还在滔滔不绝往外倒黑料的“摇钱树”,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脑溢血。
“快!快把他的麦给我关了!快掐断直播信号!”
赵扒皮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猪一样,连滚带爬地翻过栏杆,冲上了舞台。
“我的小祖宗哎!你快闭嘴吧!”
赵扒皮猛地扑向慕容宇,一把死死捂住那张还在疯狂输出的嘴巴。
慕容宇拼命挣扎,因为药效的强制作用,他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呜呜呜……我还没说完……我昨天为了转运……还偷偷穿了赵哥的红裤衩……”
赵扒皮浑身一僵,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吓得赶紧用两只手死死卡住慕容宇的下巴,不让他再多吐出一个字。
保安们终于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涌上舞台。
现场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尖叫声、怒骂声、保安的推搡声,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乐。
而在这片滑稽至极的混乱中。
顾清让静静地站在舞台的阴影处。
他仿佛与这个癫狂喧闹的世界格格不入,身形挺拔得像一棵孤独的雪松。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唐糊糊。
刚才那场犹如神兵天降般的怒怼,还有慕容宇这诡异到极点的当众自爆。
顾清让不傻,他知道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唐糊糊正悠闲地靠在一个巨大的黑色音响箱上。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舞台上,她竟然不知从哪顺来了一瓶矿泉水。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拧开瓶盖,仰起头,十分平静地喝了一口水。
甚至还惬意地咂吧了一下嘴。
仿佛眼前这场娱乐圈大地震,只是一场供她下饭的免费喜剧。
察觉到顾清让复杂的视线。
唐糊糊转过头,毫不避讳地迎上了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
她嘴角微微上扬,十分淡定地冲他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瓶,像是在隔空干杯。
顾清让愣住了。
他那双常年覆满冰霜、被资本折磨得犹如一潭死水的眼底。
第一次,闪烁出了无法掩饰的巨大震撼。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光般的赞赏。
从小就被财阀当成赚钱机器培养的他,早就见惯了娱乐圈的人情冷暖和尔虞我诈。
他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恶意。
可是今天,这个他以前连正眼都没看过的、全网最黑的“软弱室友”。
竟然在这个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绝望时刻,硬生生替他撕开了漫漫黑夜的一角。
甚至不惜得罪权势滔天的资本,也要替他讨回一个公道。
顾清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脏深处,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咔哒——”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切断声响起。
舞台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彻底黑屏。
全网三大平台的直播间信号被公司高层强制掐断,只留下一张“信号连接中断”的彩色条纹图。
但这欲盖弥彰的做法,只会让网上的舆论发酵得更加疯狂。
……
半小时后,后台休息室。
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唐糊糊和顾清让并排站着。
一个满脸无所谓地低头抠着指甲,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砰!”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哀鸣。
赵扒皮犹如一头被逼上绝路的恶狼,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他头发散乱,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双眼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他大步冲到桌前,将手里紧紧捏着的一份厚厚的文件,狠狠砸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们俩,彻底完了!”
赵扒皮咬牙切齿地盯着唐糊糊和顾清让,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