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事。"我靠着椅背,语气没有起伏,"外公的股权给谁,是外公的自由。但我在恒信的职务是我干出来的,不是谁赏的。"
"你这什么态度!"大舅整张脸涨红。
二姨从旁边插了一句:"顾衡,话不能这么说。启铭当了大股东,你这个副总还打算怎么干下去?"
我看向二姨。"二姨,这八年恒信的研发项目报告您手里都有。我拿的每一分钱,都写在绩效考核里。"
大舅用笔指着我:"你别忘了,是谁给你的平台!"
"是,恒信给了我平台。"我点头,随即一句接一句地说下去,"但华北片区那个三十八亿的建材供应合同,是谁谈下来的?去年东南亚那批出口板材检测不合格,是谁飞过去处理的?新型环保涂层产品线从零到投产,是谁带着团队做出来的?"
陈启铭的表情绷了一下。
"哥,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客气,"以后咱们还是兄弟,一起把恒信做大。"
我转过头看着他。
"一起?启铭,你觉得能一起吗?"
他眉毛动了一下。"怎么不能?"
我慢慢站起来,把胸牌摘下来放到桌上。
"你是公司最大股东了。整个恒信你说了算。我一个打工的副总,拿什么跟你一起?"
外公脸沉下来。"顾衡,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外公,您的决定我尊重。但我也有我的决定。"
我看着他。
"我辞职。"
外公猛地把手拍上桌面。
杯子跳起来,茶水泼了一圈。
"你敢!"
"外公,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站在原地,没后退半步。
"您把公司给了启铭。这是您的选择。我不想在这继续做了,这是我的选择。"
外公撑着桌面起身,两只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顾衡!你妈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我供你读书,安排你进公司,你今天跟我说辞职?"
"外公,您的养育之恩我记着。但这八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我的岗位。我从没占过恒信的便宜。"
大舅也站起来了。椅子往后一滑,撞上墙壁,声响很大。
"你还有脸说!当年要不是你妈非要搞那个什么新配方实验线,车间能出那种事?你妈没了,你爸又走了,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我整个人定在那里。
拳头一下攥紧了。
外公瞪了大舅一眼。"维邦!闭嘴!"
大舅梗着脖子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爸,您心里清楚。当年那次爆炸就是因为改产线,大姐非要上新配方,结果试验设备出问题,整个车间全炸了。恒信那年亏了六千多万,您忘了?"
外公脸铁青。"够了!"
我压着声音,一字一字地说:"大舅,当年的事故调查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起因是旧设备老化,跟新配方线没有关系。"
大舅哼了一声。"调查报告?厂子自己人写的东西,你也信?顾衡,别天真了。你妈当年就是瞎折腾。害了自己,也拖累了恒信。"
我往前迈了一步。
"陈维邦!你再说一遍。"
我喊了他的全名。
大舅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抬起了下巴。"我说的就是事实。"
我盯着他,胸口一口气压着。
二姨见势头不对,出声了。"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顾衡,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我没看二姨。视线一直钉在大舅脸上。
"大舅,我妈当年为恒信做了什么,您心里不清楚吗?"
大舅别过脸。
"恒信现在卖得最好的高强度环保板材配方,是谁研发出来的?那三项核心工艺专利,是谁一个实验一个实验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