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继续追问：“没亲人，总该有朋友吧？他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侧着耳朵，装模作样。”啥？你再说一遍？”
又是一副听不清的样子。
李主任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李主任手里的档案，老太太听了个明白。
可档案上没记的东西，老太太一个字都装听不见。这要没猫腻，谁信？
但老太太上了岁数，又赶上新时代，甭管咋说，不能用老一套去审。”主任！”
街道办一个小年轻推门进来，脸上一阵慌。”那个叫何雨柱的非得冲进来瞧瞧，兄弟们快拦不住了。”
李主任本来心里就窝着火，一听这话，脸直接沉下来。”呵，什么时候街道办也轮到个厨子撒野了？让他老实待着，再闹直接关进去。”
小子得了话，转身就跑出去办事。
李主任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老太太死咬着不松口，那就从别人嘴里撬话。
琢磨透了，李主任随口丢出几个问题。
全是简单的问题，档案里也有，只不过都是些不打眼的。问完了，李主任脸上堆起笑。”老太太，我看你也乏了，让人给你端杯水。”
“没啥大事的话，一会儿就能回了。”
老太太一听，乐得嘴都合不上。”成成成，那你们可别放过张洋那个混账东西。要是糊弄我，我可去上面闹。”
李主任摆摆手：“您老放心。”
说完，抬脚就出了门。
一到门口，傻柱跟易中海就赶紧靠过来。”李主任，事情查明白了吧？我们能把老太太接走了不？”
李主任笑眯眯点头：“没啥大问题，还有几个事儿对一下，完了就能走人。”
易中海一听这，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
刚才傻柱闹那一通，差点被抓起来。要是老太太再出什么岔子，今晚他怕是睡不踏实了。”对了，老太太说她儿子跟你关系很不错，是吗？”
李主任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易中海愣了愣，脑子里过了遍以前交代的事儿。”额……对对，当时我俩是好哥们。”
李主任嘴角微微一勾，摆出一副随意的样子聊了起来。”呵呵，老太太还跟我说，你跟她大儿子刘铁蛋，小时候老打架。”
易中海脸上也跟着挤出点笑。
可笑了没两下，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丝不对劲。
当初交代的时候，老太太的儿子不是叫王钢弹吗？怎么成了刘铁蛋？
两个名儿太像了，易中海一时也分不清是自己记岔了，还是老太太糊涂忘了。”呵呵，是啊。”易中海木愣地点点头。
李主任接着又问：“老太太还说，她儿子当初要上战场的时候，你也想跟着去，是这么回事儿吧？”
这事儿当时压根没打过招呼。
但易中海心想，那时候国家啥情况，自己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可能不争着去？
他根本没多想，张嘴就来：“没错，我也想为国出力，就是后来没去成。”
李主任一听，脸上的笑立刻干透了。
刚才在屋里，他问了好几个无关紧要的题儿。
其中就有这个。
可老太太的回答是——易中海那时候刚娶上媳妇，压根没动过上战场的念头。
现在这说法可完全不一样了。
再说了，李主任故意把名字说岔，易中海跟王钢弹关系那么好，居然没听出不对劲儿？
就算过了二十年，也不能连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儿叫啥都记不清吧。
想到这儿，李主任的脸直接拉下来。”哼，好你个易中海，敢跟我耍心眼？”
易中海吓得一激灵：“李主任，我咋了？我说啥了啊？”
到这一步，李主任心里已经彻底有数。
老太太的户口是假的，易中海就是那个帮她圆谎的人。”姓易的，她根本没有丈夫，也没有儿子。这些我已经核实过一遍了。你刚才说认识她儿子？你认识谁？”
“再说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儿子压根不姓刘。你要是真跟她家有交情，这么明显的事会不知道？你这叫包庇。”
话音刚落，易中海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都不用老太太那边交代不交代，光一个姓氏对不上，就是天大的窟窿。要是再硬撑下去，搞不好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赶紧开口：“李主任，我没包庇！时间太久了，好多事我也是真记不清了。”
“老太太的儿子到底是谁，我实在记不住了，是我认错了人。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
易中海脑子乱成一锅粥，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把自己摘出来。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这几句话，又漏出了更大的破绽。
李主任摇了摇头，转头去处理老太太的事。至于易中海到底有没有包庇，等查清楚了再说。
——
整个晚上注定没人能睡踏实。
易中海蹲在门口，眼神发直，像丢了魂。
老太太的事到底会不会牵连到他自己，他心里也没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老太太已经完了。
傻柱站在旁边，低声劝：“壹大爷，您也别太担心。老太太岁数那么大了，估计不会怎么样。”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什么都没说。
当初干那件事的时候，傻柱还年轻，压根不知道内情。现在听了这么几句，当然觉得没事。
他只求老太太嘴能严实点，别什么都往外抖。”行了，咱先回吧。明天再说。”
易中海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傻柱跟在后面。
到了这一步，老太太今晚肯定出不来，留着也没用。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院子，各自推门进屋。
易中海刚踏进门槛，壹大妈就迎上来，满脸着急。”老易，到底出什么事了？老太太人呢？”
易中海闷着头，还是没吭声。
一看他那脸色，壹大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她忍不住又问：“是不是老太太的身份真是假的了？”
“要真是假的……那你掺和没掺和？”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壹大妈急了，拽着他的胳膊：“你倒是说啊！”
易中海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她没工作，要是易中海出了事，他们一家子就只能回老家种地去。
得实在没办法了，易中海才咬咬牙开了口：“那主意……是我想的。”
什么？
壹大妈整个人都愣了：“你怎么想的啊，出的这种馊主意？”
易中海心里比谁都苦。
他干这件事的时候，刚解放没多久。那时候老太太刚满六十，已经干不动活了。
老太太天天发愁，怕老了没人管。
原本易中海根本不想管这事。
可偏偏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儿发现了他那个秘密。
他被捏住了把柄，逼上梁山。没办法，只能上了这条贼船。
一转眼，都快十年了。
要不是被那个秘密掐着命门，他怎么可能白养老太太这么多年？
壹大妈急了，追问：“老易，你到底为啥要给她出这个主意？”
那个秘密，易中海 也不能说。”能有啥？一个院里的，帮一把怎么了。”
“行了行了，天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易中海扔下几句话，扭头就钻进了里屋。
壹大妈心里堵得慌，问啥啥不说，偏偏又碍于面子，不敢真把人逼急。
俩人各怀心事，翻来覆去一晚上，谁都没合眼。
可睡不着的不止他俩。
许大茂自从听完张洋那番话，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被踢坏那档子事，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荒唐。可要是没这茬儿，娄晓娥过了两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越想越烦，越烦越睡不着。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的人都还躺着。许大茂一脸倦容，蔫头耷脑地出了门，直奔协和医院。
不管真假，总得查个明白。要是张洋说的没差，那傻柱这梁子，他非得全找回来不可。
——
“叮，恭喜宿主，造谣成功。奖励体质药水一瓶，黄金一百克。”
天刚蒙蒙亮，张洋就被脑海里的系统提示给震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意识一沉，进了系统空间。
里头不知啥时候多了个小药瓶，旁边还搁着一块金条。
张洋拿起药水，压根没犹豫，一口灌下去。
系统给的东西，差不了。
药水一下肚，一股热流顺着嗓子眼涌遍全身。
没一会儿，张洋睁开眼，浑身是劲儿，早上那股困劲儿散得干干净净，连耳朵都比刚才好使了。”这药水，真够劲。”
张洋嘀咕一句，翻身下床套上衣服，拎起搪瓷缸子，推门出去洗漱。
四合院中院有个水龙头，一院子的人都在这儿凑合着洗脸刷牙。
正刷着牙呢，秦淮茹过来了。”张洋，起这么早啊。”
“早。”
张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秦淮茹这人，张洋压根不当回事。长得是不赖，可他知道这女人什么底细。玩玩没问题，真要是动了心，她能把你吸干榨净。”诶，张洋，昨天你可是骂了老太太，还跟傻柱动了手。我看你最好当心点，傻柱那个人，真犯起浑来，可不是好惹的。”秦淮茹凑近两步，脸上挂着关切的笑。
她最会这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全院上下，没她搭不上话的人。”没事儿，随他来。”张洋满不在乎。
秦淮茹又说：“你可别不当回事，傻柱要真急眼了，你扛不住。”
“不过你放心，姐回头劝劝他。都是一个院儿的，闹太僵不好看。”
张洋心里门儿清，秦淮茹话是说得漂亮，可一个字儿都信不得。
但听着，还真顺耳。好像她是真替你着急似的。
要不是早摸透了这些人骨子里的德性，没准儿还真要领这份情。”不用管他，傻柱想来就来。”
秦淮茹愣了一下。
这张洋，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跟名字一模一样，张洋得有点过头了。
不过这些秦淮茹不操心，她惦记的是自己的事。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张洋，你今儿下班，给姐捎几颗糖回来成不？”
“孩子嘴里没味儿，馋得不行。”
供销社卖散装糖，虽说定量供应，可顺几颗出来也不打紧。攒多了还能私下里再卖。
以前张洋没少干这活儿。
可现在，可不一样了。
张洋挑起眉毛，不紧不慢地问她：“我给你带糖，你拿啥还我？”
这话一出，秦淮茹当时就愣住了。搁以前，张洋哪儿会说这种话啊。
她愣了愣，扭了扭腰，抬手拍了张洋肩膀一下，嘴里嗔怪着：“哎呀，都是一个大院的，几颗糖你至于这么小气嘛。”
大清早的，院里已经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秦淮茹这架势，摆明了是在撩拨人。
可她压根不在乎。反正整条胡同都知道张洋不行，就算她婆婆亲眼瞧见，也不会多想什么。再说她俩又没真干啥，顶多就是看着热乎了点。
可张洋是谁？他能吃这个亏？
他压低声音，凑过去问了句：“秦淮茹，你该不会是打主意让我跟你搞破鞋吧？”
这话一落，秦淮茹脸色刷地变了。
搞破鞋？这话也太刺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