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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睡觉

更新时间:2026-05-14 11:41:39

第9章 睡觉

进了家门,顾攸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泄了。她踢掉脚上的短靴,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歪在玄关地毯上,人已经趿拉着(其实根本没穿好)赵珩及时放在她脚边的拖鞋,揉着眼睛就往浴室方向冲,嘴里嚷嚷着:

“洗澡洗澡!我要泡个澡解解乏!”

赵珩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弯腰把她的靴子捡起来,鞋尖相对,整整齐齐地摆进鞋柜,又拿出她的棉质家居拖鞋放好。刚直起身,就听见浴室里传来顾攸提高了音量的疑问:

“赵珩!我的洗漱用品呢?我常用的那套玫瑰味的沐浴露和身体乳怎么不见了?还有我的洗脸巾、我的发膜!”

赵珩走到浴室门口,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窈窕晃动的身影。他耐心地哄着:“你这么久没回来,那些东西早过期了,我清理掉了。别急,我明天就去给你买新的,买你最喜欢的牌子。”

里面水声哗啦,顾攸的声音混在水汽里传出来,带着点娇蛮:“那我现在用什么呀?”

“先用我的,好不好?”赵珩的声音温和,“都是干净的,毛巾也是新换的。”

里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顾攸勉为其难的声音:“......那好吧。你的沐浴露太男人味了,将就一下。”

赵珩笑了笑,由着她挑剔。

他转身回到玄关,目光落在那两个并排立着、体积不小的行李箱上。心里顿时有点心疼。

她这么瘦,个子也不算高,一个人是怎么把这两个大箱子从机场弄回来的?

这一路上得有多辛苦?

他几乎能想象她费力拖着箱子、在陌生或拥挤的环境中穿梭的模样,越想越觉得揪心。

他叹了口气,挽起袖子,一手一个,将箱子提了起来。入手比他预想的要沉,这更坐实了他的猜想,心疼加倍。

他利索地把箱子提到客厅空处放好,想着等她休息好了,再帮她整理。

实际上,顾攸在国外这几年,别的或许有不如意,但在生活享受上从不亏待自己。她坐的是直飞商务舱,行李额充足,从出海关到上车,全程有机场工作人员协助搬运,到了承晏市机场,她也早就联系好了接机服务,司机直接帮她把箱子送到楼下。

她在体力上还真没受什么大罪。顾攸从来都是个懂得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过得最舒服的人,绝不会在行程上委屈自己半分。

只是这些,赵珩并不知道。在他此刻的眼里和心里,只剩下老婆拖着沉重行李、穿越万里归来的、惹人怜惜的画面。

浴室里水汽氤氲,传来隐约的水声和顾攸轻轻哼歌的调子。赵珩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两个行李箱,又望向浴室的方向,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饱满暖意,终于一点点地,填满了这几年来空旷冷清的房间。

顾攸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热水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穿着那套她最喜欢的宽松睡衣,踩着拖鞋一路小跑,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啊——”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是这个床好。”

赵珩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也躺了下来。他侧过身,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顾攸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脸贴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瘦了。”

赵珩一顿,低头看她:“有吗?”

“有。”

“骨头硌人了。”

他失笑,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你这是刚回来,感觉夸张。”

“我才不夸张。”

顾攸哼了一声,手伸过去,“让我看看还有没有腹肌?”

赵珩被她摸得痒,又有点冲脑袋,赶紧握住她的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顾攸刚要睡着,又被他低声叫住。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赵珩的声音轻轻的。

顾攸在他怀里动了动,眼睛没睁开,语气却立刻带了点得意:“那不是要给你准备惊喜吗?”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理直气壮地反问:“你知道惊喜是什么意思吗?”

赵珩被她这一下逗笑了,胸腔轻轻震了一下。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知道。”

他说,“可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能提前开心好几天。”

从知道的那一刻就开始开心,然后一天天数着日子等她回来。

顾攸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她伸出手,摸索着捧住了他的脸。

“那不急,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开心。”

赵珩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低下头,准确地在黑暗中寻到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温热的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那混合着熟悉与崭新气息的味道刻入肺腑。

“累不累?”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睡吧,不是说睡一天一夜?”

“累......”顾攸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重新窝回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慢慢闭上眼睛。

顾攸再醒过来时,天还没亮透。

窗帘缝里透着一点灰白的光,钟表指向凌晨五点。她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听着身旁均匀而克制的呼吸声,心里轻轻松了一下。

赵珩没醒。

她猜他昨晚大概是等她睡着之后,又起身去处理事情了。

顾攸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把被子往他那边掖了掖,这才下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他没被惊动,才轻轻关上卧室门。

客厅的灯一打开,熟悉的光线铺开来。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牛皮沙发摆在原来的位置,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镶金边的陶瓷烟灰缸、一个竹编的遥控器收纳盒,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瞭望》周刊。

靠墙立着同样是红木的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21英寸的“金星牌”彩色电视机,蒙着白色的蕾丝防尘罩。电视机旁边是一台银灰色的录像机,上面还摞着几盒没有贴标签的录像带。电视柜的玻璃拉门里,依稀可见排列整齐的磁带,多是革命歌曲或轻音乐,也有几盒她当年喜欢的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

墙上挂着几幅裱好的水墨画和书法复制品,内容多是“宁静致远”、“厚德载物”之类,是她公公早年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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