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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5-14 17:05:49

第四章 病房

走廊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苏晚晚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在林越手心里那块黑色的铁片上。但林越注意到了——灯闪的那一下,和病房里灵气波动的频率完全吻合。这不是电路故障,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周围环境的能量。

“老板,你到底是谁?”苏晚晚的声音压得很低,保温桶被她抱在怀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越把归墟令收回口袋,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奶奶住进这个医院,有多久了?”

“两年零十一个月。”苏晚晚脱口而出,精确到月份,说明这个数字她每天都在数。

“怎么进来的?”

“摔的。”苏晚晚咬了咬嘴唇,“三年前有一天晚上,她出门去帮一个雇主做事,回来的时候在巷口摔了一跤,后脑勺着地。医生说颅内出血,做了手术,但一直没醒过来。”

“帮雇主做事。”林越重复了这句话,“那个雇主是谁?”

苏晚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她抬起头,看着林越的眼睛:“你是不是也是冲着那个事来的?三年前,沈家大小姐的婚礼?”

林越微微点头。

苏晚晚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倔强:“我就知道。我奶奶出事以后,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拨人,都说是来‘看望’她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制服的,还有那种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他们问的问题都差不多——你奶奶昏迷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你说了吗?”林越问。

“我说了。”苏晚晚低头看着保温桶,声音闷闷的,“我说她什么都没跟我说,什么都没给我。因为这是实话,她真的什么都没跟我说。”

“但她给了你一块玉佩。”

苏晚晚猛地抬头:“那块玉佩是我小时候她就给我的!不是出事之后才给的!”

林越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的微表情——眼睛往右上方看了一眼,语速比正常说话快了半拍。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隐瞒。

但她不是恶意的隐瞒,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奶奶躺在病床上两年多,不断有陌生人来打探消息,她能活到今天还没有出事,靠的就是这种警觉。

林越没有拆穿她,而是走到703病房门前,手搭上了门把手。

“等等!”苏晚晚冲过来,挡在门前,“你不能进去!医院有规定,非探视时间不能进病房!”

“你是家属,可以进。”林越说。

“我凭什么带你进去?我不认识你!”

“你早上从我店里拿了三枚战国刀币,总价值不低于八万块。”林越平静地说,“拿人手短,这个道理你懂。”

苏晚晚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那三枚刀币她回去查过了,确实是真品,市场价至少在五万以上。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个老板人傻钱多,不拿白不拿,现在回想起来,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用八万块钱买一个进病房的机会。

苏晚晚看着林越,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男人——二十六七岁,穿得像个收废品的,头发乱糟糟的,脸倒是长得不错,但整个人看上去就是那种在大街上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路人甲。

可他的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她只在奶奶身上见过。奶奶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大风大浪,看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凶,不冷,但就是让你觉得,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全都知道。

“五分钟。”苏晚晚最终还是让开了,“只能待五分钟,而且你不能碰任何仪器。”

林越推开了门。

病房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设备齐全得不像普通病房。心电监护、呼吸机、输液泵,还有几台苏晚晚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密密麻麻的管线连接着床上那个瘦小的老人。

苏晚晚的奶奶,苏桂兰,六十八岁。

林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老人——花白的头发稀疏得能看到头皮,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她躺在那里,像一截枯朽的树干,随时都可能断掉。

但在林越的感知里,这个老人的体内,有灵力。

不是修炼得来的灵力,而是被什么东西“灌”进去的。那些灵力散乱地分布在经脉中,像是一团乱麻,不仅没有滋养身体,反而在持续地侵蚀她的生机。

他明白了。

苏桂兰不是摔的。

她是被人用灵力震伤了神魂,然后伪装成了摔伤。那场“意外”的背后,有人不想让她开口说话。

“我奶奶还有救吗?”苏晚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林越没有回答,而是将右手覆在苏桂兰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灵力从他掌心缓缓探出,沿着苏桂兰的经脉游走了一圈。片刻后,他睁开眼,收回了手。

“有救。”他说。

两个字,斩钉截铁。

苏晚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真的?你能救我奶奶?”

“能。”林越转头看着她,“但我有条件。”

苏晚晚脸上的喜悦瞬间被警惕取代:“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奶奶出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苏晚晚沉默了。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车轮在地砖上碾出咕噜咕噜的响动。病房里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一个倒计时。

“三年前的九月十五号。”苏晚晚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那天是我奶奶六十五岁生日,她本来答应早点回来给我做饭的。但那天下午她接了一个电话,说晚上要去沈家大宅帮忙,是沈家大小姐的婚礼,缺人手,给双倍工资。”

“她走的时候很匆忙,连生日蛋糕都没切。我追到门口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很快就回来,让我先睡,不用等她。”

苏晚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奶奶在巷口摔倒,被邻居发现送到了医院。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手术室了。”

“后来警察来做过笔录,说是意外,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就结案了。”

林越听着,没有打断。

但他注意到苏晚晚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下巴微微收紧。这是愤怒或者不甘的表情,说明她对这个结论并不认可。

“你不信是意外。”林越说。

“我当然不信。”苏晚晚的声音大了一些,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我奶奶身体一直很好,六十多岁的人了,走路比我还快。她在沈家做了十几年的活,那条路走了几千遍,闭着眼睛都不会摔。怎么可能偏偏那天晚上就摔了?还摔得那么重?”

“而且——”苏晚晚咬了咬牙,“我奶奶出事以后,沈家的人一次都没来过。一个电话都没有。我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说不认识什么苏桂兰。做了十几年工,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林越当然觉得奇怪。

苏桂兰出事的时间点太巧了——沈星遥婚礼当晚。出事的原因太巧了——摔倒导致颅内出血。出事后的反应也太巧了——沈家立刻撇清关系。

这不像意外,更像是一次灭口。

只不过灭口没有彻底成功,苏桂兰活了下来,但变成了植物人,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而苏晚晚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她手里有某种让幕后主使忌惮的东西。

那块法器级别的玉佩,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你奶奶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除了那块玉佩?”

苏晚晚摇了摇头,但她的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病房角落的储物柜。

林越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而是转身重新看向床上的苏桂兰。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林越再次将右手覆在苏桂兰额头上,这一次,他没有用温和的灵力探查,而是将一缕极其微弱的归墟真气注入了苏桂兰的神魂深处。

这是归墟宗的秘法——“问魂”。以施术者的神魂之力唤醒受术者残存的意识,哪怕对方处于深度昏迷,也能在短暂的瞬间建立连接。

代价是施术者会消耗大量精神力,以他目前的修为,用一次至少要休息三天。

但值得。

归墟真气进入苏桂兰神魂的瞬间,林越“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到处贴着红色的“囍”字。宾客满堂,觥筹交错。一个穿白色婚纱的女人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他,长发披肩,身姿窈窕。

沈星遥。

林越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原主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跳了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即使隔着原主残留的意识,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画面忽然剧烈摇晃。

有人在尖叫,在奔跑,杯盘狼藉,桌椅翻倒。沈星遥的背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摊触目惊心的红色,从大厅中央向四周蔓延。

然后是一张脸。

一张男人的脸,年轻,英俊,但眼神阴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个人的脸,林越不认识。

但原主认识。

沈星泽。

沈星遥的弟弟,今天早上托赵鹤年来传话的那个人。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苏桂兰的神魂再也支撑不住,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四分五裂。

林越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大口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老板?你没事吧?”苏晚晚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林越站直身体,将手从苏桂兰额头上移开,“你奶奶的伤,我可以治。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大概七天之后,我会再来。”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你没骗我?”

“我从来不骗人。”林越说。

苏晚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林越手里。

是一把钥匙。

储物柜的钥匙。

“这就是奶奶出事之前给我的。”苏晚晚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病房的墙壁听到,“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钥匙收好,不要告诉任何人。等以后遇到一个可信的人,再把这个钥匙给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信?”林越问。

“因为你有那个黑铁片。”苏晚晚指了指他的口袋,“奶奶以前跟我说过,以后会有人拿着一块黑色的铁片来找我,那个人可以信。”

林越握住那把钥匙,感觉到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不是灵力,更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标记”。

这是归墟宗弟子之间用来传递信息的方式。

苏桂兰,是归墟宗的故人?

或者说,她手里有归墟宗遗落在人间的某样东西?

“你不跟我一起看看?”林越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苏晚晚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守着奶奶。那个柜子里有什么,你看完告诉我就行。”

林越没有勉强,转身走到角落的储物柜前。

柜子是那种老式的铁皮柜,军绿色,漆面斑驳,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703,苏桂兰。

他用钥匙打开了锁。

柜子里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双布鞋,一个塑料袋里装着洗漱用品。最底层,压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的东西,四四方方,大概有一本书的大小。

林越把蓝布包拿出来,放在病床一旁的桌子上,解开。

里面是一本手写的笔记,封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归墟杂录”。

翻开第一页,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余幼时尝闻先祖言,归墟宗乃上古修真第一大宗,威震八荒,横压万古。然天劫降世,宗灭人亡,遗物散落人间,至今千载有余。余不才,穷毕生之力,辑录归墟遗珍下落,凡三百七十二件,藏于金陵各处。后世有缘人得之,慎之慎之。”

落款:苏桂兰,一九九八年春。

林越翻看着这本笔记,越看越心惊。

苏桂兰不仅知道归墟宗的存在,而且对归墟宗的历史了如指掌。她花了将近三十年时间,跑遍了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把归墟宗遗落在人间的法器和典籍一一找了出来,编成了这本《归墟杂录》。

三百七十二件遗珍,每一件都有详细的描述、位置、保护状态,甚至附有手绘的地图和机关破解方法。

这是一份无价之宝。

对于一个想要恢复前世修为的人来说,这本笔记的价值,不亚于任何一本顶级功法。

林越将笔记本合上,重新用蓝布包好,夹在腋下。

“老板,柜子里到底有什么?”苏晚晚忍不住问。

“一本笔记。”林越说,“你奶奶写的,关于一些老物件的记录。我需要借走看一下,过几天还你。”

苏晚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反正奶奶说了,钥匙给可信的人,里面的东西就归那个人处置。你要用就用吧。”

林越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她知道那本笔记自己留着也没用,不如给一个能用得上的人,顺带换一个人情——她奶奶的命。

“七天。”林越说,“七天后我来救你奶奶。在这七天里,如果有人来找你麻烦,打这个电话。”

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晚晚。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上面印着三个字:林越。

苏晚晚看了一眼名片,抬起头,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你……真的是那个沈家的废物赘婿吗?就是三年前克死大小姐的那个?”

林越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苏晚晚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我奶奶说过,真正厉害的人,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些整天咋咋呼呼说自己多牛多牛的,都是纸老虎。”

“你奶奶说得对。”林越把名片放进她手里,“七天后再见。”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又闪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整条走廊的灯同时闪烁了零点几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整栋楼的电力。

林越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苏桂兰病房里的灵气波动,不仅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了。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他不相信巧合。

今天白天苏晚晚出现在他的店里,晚上苏桂兰的病情就出现异常——这背后,有人在操纵。

要确认这一点,只需要一个测试。

林越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坐电梯下到一楼,穿过门诊大厅,从侧门出来,站在医院大楼的阴影里。

他抬头看向七楼,703病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别的病房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他灵力的感知中,那扇窗户就像是一个正在漏气的阀门,灵气从病房内部源源不断地涌出,被什么东西吸走。

不是苏桂兰在吸收灵气,是苏桂兰体内被人种下了某种禁制,正在把方圆数百米内的灵气集中到她身上,然后输送到别的地方。

换句话说,苏桂兰不是病人,她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收集和输送灵气的容器。

而这个容器经过两年多的运行,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当它承载不住的那一刻,苏桂兰会死,同时会引发一场小范围的灵气爆炸,足以把整栋住院部夷为平地。

“好狠的手段。”林越低声说。

能在活人体内种下这种禁制的,至少是S级以上的修士。而这种禁制的运行模式,他在《归墟杂录》里见过,是归墟宗某位叛出宗门的长老独创的邪术——“夺灵大阵”。

这个阵法以活人为阵眼,以神魂为燃料,将天地灵气强行转化为施术者可用的灵力。

换句话说,有个至少S级的修士,在过去两年多里,一直在用苏桂兰的命来修炼。

林越的目光变得冰冷。

他前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拿活人当耗材的邪修。归墟宗立宗三千年,第一条门规就是“不得以人炼丹,不得以魂为器”。

这条门规,是他亲手写的。

而如今,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用归墟宗的邪术,杀害归墟宗故人的后人。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践踏。

林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这是白天赵鹤年留下的名片上的号码,他一直没扔。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赵鹤年。”那头传来老者沉稳的声音。

“我是林越。”他说,“告诉沈星泽,他种在苏桂兰体内的夺灵阵,我已经看出来了。明天的这个时候,他的阵法会开始反噬。到那时候,别说我没给过他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胡说什么?”赵鹤年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什么夺灵阵?老头子听不懂你的话。”

“你听得懂。”林越说,“而且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挂断了电话。

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对方怎么接招。

如果沈星泽够聪明,就会连夜撤掉阵法,从此不再碰苏桂兰。到那时候,林越或许会对他高看一眼——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的人,不是纯粹的蠢货。

但如果沈星泽选择硬扛——

林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施展“问魂”后留下的刺痛。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一个至少S级的修士硬碰硬,胜算不到三成。

但胜算从来不是他做决定的标准。

三百年来,他做决定的标准只有一个——

这件事,该不该做。

该做,就做。

哪怕粉身碎骨,也做。

因为这是归墟宗的规矩。

而他,就是规矩。

夜色越来越深,金陵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林越站在医院大楼的阴影里,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安静,锋利,不染纤尘。

703病房的灯光,忽然灭了。

不是灯泡坏了,也不是有人关了灯。

是那间病房里所有的光源,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栋住院楼的电力系统开始出现大规模故障——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掉,电梯的显示屏乱码闪烁,就连护士站的电脑都冒出了一串火花。

在一片黑暗中,林越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夺灵大阵,提前启动了。

施术者收到了他的警告,选择了最极端的应对方式——不等七天,不等明天,就在今晚,引爆阵法,毁掉一切证据。

苏桂兰会死。整栋住院楼的人会死。

而他林越,会在爆炸中“意外身亡”。

一箭三雕。

林越没有犹豫,抬脚走向住院楼的大门。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拦住了他。

“别进去。”

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镇定,不带任何感情。

林越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长发披肩,面容精致得像瓷器,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整栋住院楼的实时监测数据。

“龙潜,代号‘寒风’。”她说,“我们又见面了。”

林越昨晚见过她。那个在他店里被一刀切断了合金武器的女人。

“让开。”林越说。

“你不能进去。”寒风面无表情地说,“里面的灵气波动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我们的人正在疏散。你进去只会添乱。”

“添乱?”林越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夺灵大阵失控,元婴初期的能量级别,辐射半径三百米。”

“那你知道怎么阻止吗?”

寒风沉默了一秒。

林越替她回答了:“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连这个阵法是什么原理都没搞清楚。你们所谓的‘疏散’和‘控制’,不过是在等它炸完,然后收拾残局。”

寒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平板电脑。

林越说的是事实。

她今天接到紧急报告,金陵市第一人民医院出现异常灵力波动,级别从C一路飙升到A,而且还在涨。她带了整个小组过来,研究了半个小时,得出的结论是——看不懂。

这不是他们认知范围内的任何一种超自然现象。

“你能阻止?”寒风问。

“能。”林越说,“但我需要你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让开。”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寒风的瞳孔里倒映着林越的脸——年轻,普通,穿得像收废品的。但那双眼里的东西,让一个能在S级异能者面前面不改色的特工,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不是因为威胁。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能阻止。

但前提是,她得让开。

寒风的手从平板电脑上移开,往旁边退了一步。

“给你十分钟。”她说,“十分钟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下令炸楼。”

林越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住院楼的大门。

门内,一片漆黑。

走廊尽头的703病房,像一只张开了嘴的巨兽,正在吞噬一切光明。

林越将归墟令握在手心,大步向前。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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