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打赌
我亲手倒掉了老曹熬制了多年的老卤，这等于当众打了老曹的脸。
让他觉得非常丢人和愤怒。
老曹跟着他师傅学了三年，自己独创了一个老卤配方，
老曹靠着这个卤方曾经确实辉煌过，但他的配方我尝了，华而无实来形容。我爸告诉我，卤味除了色香味外，最重要的就是穿透力。
所谓的“穿透力”就是要在顾客的味蕾上留下浓郁有记忆点。
老曹的卤味色泽不错，香味也可，味道也行，唯独缺少穿透力。就好像一个没有特点的普通人，注定会被人遗忘一样，这也是三年来，雅贤德被我吊打的原因。
一件事物就怕没有对比，以前雅贤德能混的开，是因为周围没有与之对比的参照物。
当我带领的真味居出现后，顾客有了对比，自然会选择能给他们留下深刻记忆的美食。
老曹不思进取，还靠着老手艺，想吃老本混日子。今天我来了，就要彻底改变这一切。
“曹师傅，你也别对我吼。我承认你的老卤做的确实不错。色香味都有。”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把它倒了？你这不是看不起我，你是在砸雅贤德的招牌。”
老曹吹胡子瞪眼，就差跟我动手了。
周围人也是一边倒的向着老曹。
“你这是故意挑事。”
“曹师傅哪里得罪你了？”
“没了老卤，这个损失你赔得起吗？”
我让他们闭嘴，听我把话说完。“雅贤德的老卤不错，但在我看来还不够。好的卤味是让顾客吃上一口，就能记住。你们就不问问，为什么我能带领真味居压你们一头吗？”
所有人被我问的鸦雀无声。
我将带来的密封桶重重放在案桌，发出一声闷响。
老曹还不服气，“说大话谁不会？让顾客吃上一口就记住，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吗？”
“没错，我就是卤味界的大明星，我就是能让顾客吃一口就记住，永远都忘不了。”
说着我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打开密封桶的盖子，将我家传来五代的老卤倒进了不锈钢的锅中。
打开燃气灶加热，浓郁的老卤逐渐在锅内翻腾。
申月姣重重吸了口，“对了，就是这个味。”
香浓的老汁气味钻入每个人的鼻孔，让他们的精神都振奋了三分。
“好香。真的比我们自己的老卤还香。”
“太好闻了。”
大开另一个灶台，我当着他们的面现场熬制出一锅卤肉。
“卤味，三分靠煮，七分靠泡，小火慢卤锁住鲜味，关火后别急着捞出，浸泡在老卤中，越泡越入味。”
我一边制作，一边碎碎念着，“现代做什么都讲究一个快。但卤味却恰恰相反，越慢越精，越慢越淳。如果快了，反倒不对味了。
第一口吃完觉得还行，但越嚼越没味。为什么？就因为太快，流于表面，毫无内涵，最后如同嚼蜡。”
我将做好的卤味端到他们面前，“都尝尝。”
一盘透明酱色如琥珀冻般的酱肘子，在白瓷盆里泛着红润光泽。醇厚的肉香混着葱姜辛香与几十种佐料药香在后厨中弥散开来。
我甚至都听到了有的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有人拿起筷子，夹起好像果冻一般的猪肘。
“好吃！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卤猪肘。”
那人的话像打开了一道闸门，周围人开始纷纷动筷子品尝。
一瞬间，好评赞不绝口。
最后只剩下老曹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虽然也吃了，但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反应。
“真味居就是靠着你这个秘制老卤才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我如果也有，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比你差。”
他还是抱着自己的那份骄傲，不肯低头。
“好啊，曹师傅，我的老卤给你用。”
老曹眼睛一亮，“好，这是你说的。我如果用了你的老卤，做出跟你一样的卤猪肘，就算你输。这行政后厨的人选还是我来。”
“可以。”
我对自家的手艺有着绝对信心，老卤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曹师傅根本不了解这个老卤成色，以及运用的火候把我。
多一分，则盖过原料的本香，少一分，则味道欠佳。
关键就是火候与量的把握。
所有人都看着曹师傅在灶台前忙碌。
终于，曹师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关了火，一盘与我先前做的外表看上去十分相似的卤猪肘，被端了上来。
“曹师傅这个看上去更色泽更饱满。一定好吃。”
“晶莹剔透，这品相看上去更有食欲。”
几个老曹的徒弟，带着拍马屁之嫌，开始对老曹的作品恭维起来。
申月姣没吱声，第一个拿起筷子，她尝了口，嚼了几下，目光忽然暗沉下去，“你们都尝尝吧。”
说完，她转身，拿出纸巾将口中的食物吐了出来。
其他人这时一拥而上，将晶莹剔透的肘子塞入口中。
“呕！苦了。”
“真的，有些苦了。”
众人脸上露出艰难的表情。
老曹怔住，“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道程序我做了二十年，再不济也不可能发苦。你们是不是味觉出了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