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我们真回来了,包的——就像那个每次打架前先吼三分钟的外星人一样,不吼完不算完。
嘿嘿,话说刚点进来的读者会不会很懵逼啊,哈喽哈喽读者们你们好啊,我是在后面书爆火后,借助作者的力量回来的主角哟。
唉,对呀不是说书火了之后就给我起名吗?你真让我一直用我的第1视角啊?你傻啊,我们还没爆火呢,我们这只是在做铺垫而已。
666,还没火就已经幻想上了,画大饼?你是哪个互联网公司HR转世?不愧是喜欢意淫的死宅作者——你是不是穿着那个黄皮耗子的连体睡衣蹲在电脑前?
你就搁这给我画大饼吧。呵呵,很好,因为你这句话,你后面的人生就等着被我整死——你以为你是拿着日记本的那个病娇?
切,废话真多,你这废话程度跟那个整天喊‘我真是嗨到不行’的吸血鬼有得一拼。写那么一大段铺垫,读者看到现在都烦了。
行,接下来你就给我当一辈子奴仆——你不是那个独眼女仆,我也不是那个独眼主人。慢慢偿还吧,直到读者满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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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
我居然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了18年。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车,甚至没见过那两个制造我的人。
呵呵,陪伴我的只有这充满石楠花香味的租房。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一幅抽象画——如果抽象画能让人抑郁的话。冰箱里只有过期的牛奶和半包发霉的面包。床单上还有上次吃泡面洒的汤,干了,硬邦邦的,像一块地图。
我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我盯着看了十八年了,它没变过,我也没有。
无聊的人生,一无所有的里程,要不直接结束得了。
“怎么?这就不行了?”
忽然传出了陌生的声音。
嗯?我发出了困惑。我去,还幻听了,难道这就是老一辈的人所说的临死前会听到死人的声音?
“切!我真是高估了你这个低级类人生物了。听好了,我是神,创造了你至今为止所有的人生。
过了18年,在我创造的世界中现在你已经从幼年期成长为成熟期了,已经是一颗合格的韭菜了,是时候让你为我提供吐槽力了。”
……老辈子的人就是权威,啧啧,这家伙死前估计应该是个宅在家的中二病。说不定高低是个特级咒灵了!——就是那种,你越怕它它越强的玩意儿。
“哼,你体验过完美无缺的身体吗?”
啥?
(心想:这家伙不会还有精神病吧?)
啪。
咦?好像有打响指的声音。
“感谢我吧,就在刚才我已经把你身体的缺点去掉了。”
唉,红豆泥!谢谢你哦。虽然不是人,但还是怪好的呢。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手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样,瘦,白,没什么肌肉。我跳了两下,地板没塌。转了一圈,衣柜还在。
“你确定你改了吗?我怎么感觉什么都没变?”
“你再仔细感受感受。感受你体内水的流动。”
马萨卡,是流水岩碎拳吗?我已经等不及想开始狩猎了。
我幻想着饱狼的样子想要水流旋绕在的双手使出流水劲……感觉还是全在肚子里,我往下摸了摸
靠!
我的金手指哪去了!
我曹操……我太阳你个……
“嘘——闭嘴!”
话落,问候的话语便寂静下来。我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丢进异世界里,你给我好好的整出热度来,只要你能让我的书爆火,后面我就让你回来,顺便满足你的奇葩愿望。听懂了吗?”
只见站着的人疯狂cos啄木鸟,啪,又一个响指下去。“行了,你可以说话了。”
靠,怎么,你还吃了那个能让人闭嘴的恶魔果实吗?还有我的金手指哪去了?
“是我没收的。”作者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种“我早就想这么干了”的得意。
“为什么!”我咆哮,声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回响了一圈,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现在读者们不喜欢看后宫,也不喜欢看女主。你这个东西留着也是累赘。永久没收,直到读者想要还回去为止。”
“那读者要是一直不想要呢?”
“那你就是史上第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穿越主角。多有记忆点。”
“我不要这种记忆点!”
“由不得你。”
“你还给我!”
“啧,你看看你,堂堂一个主角,为了这个跟作者讨价还价,丢不丢人?”
“你把我金手指没收了你还说我丢人?你试试你没了你急不急?你要是那个跑步的巨人的世界里,没有立体机动装置你试试?”
作者说:“你一个吐槽役要什么金手指,有嘴就行了。”
“我说的是那个金手指!不是写书给的那个!”
“都一样。反正都是辅助。你没听说过吗,最好的金手指就是作者本人。”
“你少来!”
“没收了。留给下一本书的主角。”
“我太阳你——”
“行了行了,别嚎了。接下来给你改改建模。”
“我不要改建模,我要我的金手指!”
“还狂呢?你再说一句,我把你耳朵改成猪耳朵。”
“你敢——啪。”
“叶罗丽魔法——镜子的两面。咯,给你一面镜子,自己看吧。”
我接过镜子,往里面一瞅——镜中之人的耳朵变得像猪一样肥大,两只招风耳支棱着,像两片刚出锅的炸猪皮,还透着光。
“我chovy!你改建模给我改好的呀!怎么给我建模改成猪八戒了?”
“呵,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最多算个猪猪侠。”
“猪猪侠行!那好歹是童年大IP呢!猪猪侠啊!”那不得老招读者喜欢了。
“那是人家,拯救世界,给所有人带来欢乐。你得把那个I去掉。”
“P?那是什么?”
说你是个屁。
“我chao你——”
“猪猪侠会拯救世界,你会做什么?你只会躺床上刷手机。”
“我还会吐槽你。”
“那你的技能点全点吐槽上了,战斗技能零。”
“你把耳朵改回去,我就能战斗了!你信不信我用耳朵扇死敌人?像那个整天喊着‘欧拉欧拉’的替身使者一样?”
“用耳朵扇?你以为你是大象?”
“大象也行啊!大象也是童年IP!小飞象听过没?”
“小飞象会飞,你会飞吗?”
“你给我装个翅膀我就会飞了!像那个黄色带电的耗子,甩个尾巴就能上天。”
“装了翅膀你也是猪。会飞的猪,还是猪。你看过那个开飞机的猪没?最后还不是掉下来了。”
“那叫猪翼天使!”
“猪翼天使?你给自己起名的能力倒是挺强的。”
“废话,我连名字都没有,只能自己给自己起外号。”
“行,那从今天起你就叫猪翼天使。”
“我不要!”
“晚了,我已经写进去了。”
“你删掉!”
“不删。读者爱看。”
“读者不会爱看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读者。”
“我是主角!我有发言权!”
“主角的发言权是作者给的。我给你了吗?”
“……”
我蹲下来,双手抱头,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蹲了很久。地板凉,瓷砖缝里还有上次泡面洒的汤渍,干了,黏糊糊的。我摸了摸裤裆,空的。又摸了摸耳朵,大的。又捏了捏,软的,有弹性的。我试着扇了扇耳朵,果然有风。
“你蹲够了没?”
“没。”
“异世界还去不去了?”
“不去了。金手指都没了,去了有什么意思?耳朵还这么大,去了也是被人当怪物。”
“怪物有记忆点。”
“我不想有这种记忆点!”
“那你想有什么?”
“我想有女主角!后宫!甜蜜的爱情!”
“读者不想。”
“读者是谁?你让他们出来,我跟他们聊聊!”
“他们正看着你呢。”
我抬头,对着天花板喊道:“读者朋友们!你们真的不想要女主吗?真的不想看甜甜的爱情吗?你们看看我这张脸——哦对,你们看不见。反正你们看看我被作者整得多惨,你们忍心吗?”
沉默。
“你们要是忍心的话,就眨眨眼——哦对,你们眨眼我也看不见。反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行了行了,别丢人现眼了。读者不想看的就是不想看,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破喉咙——破喉咙——”
“别玩这种陈年老梗了,你不过关。”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灰,出租屋的地板比我的脸干净。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另一个出租屋。我住在一楼,对面也是一楼,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十八年了,我从来没见那扇窗帘拉开过。
“喂,作者。”
“嗯。”
“对面住的是谁?”
“你管他是谁。”
“万一是个美女呢?”
“美女也不会喜欢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猪耳朵男人。”
“你扎心扎上瘾了是吧?”
“这叫真实。”
“你真实个……你是不是看多了胃疼的恋爱动画,专门来虐我的?”
“行了行了,别骂了。你到底去不去异世界?”
“去。”
“那就准备。”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我不过是一串文字,文字不需要行李。”
“那你可以先想好到了异世界第一句话说什么?”
“说什么?”
“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
“那你现场编。”
我看着窗外,对面那扇窗帘还是没拉开。十八年了,它没拉开过。我盯着它看了好久,忽然说了一句。
“对面的人,我要走了。你窗帘可以拉开了。”
“……你对着空气说有什么用?”
“万一她听到了呢?”
“她是一串代码,没有耳朵。”
“你有毒。”
“你也是。”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窗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我伸手在雾上画了个圈。圈里是我的脸,耳朵很大。
“行吧,”我说,“你把地图画完了吗?”
“还没。”
“那你叫什么叫?”
“叫你做准备。”
“我有什么好做的?”
“你可以先躺一会儿。”
“我躺了十八年了。”
“再躺一会儿。”
我叹了口气,躺回床上。床垫已经塌了,中间一个坑,我刚好卡在里面。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
“喂,作者。”
“嗯。”
“你为什么选我当主角?”
“因为你是主角。”
“我问的是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主角。”
“你是不是复读机?”
“我是你作者。”
“……”
我闭上眼。黑暗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那个声音很吵,但听着听着,居然有点安心。
“你打字能不能轻一点?”
“不能。”
“你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很急。”
“急什么?”
“急着让你火。”
“你急你就好好写,别总是幻想写个几章就爆火了。”
“人活着总得靠幻想来支撑走下去?”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说得对,没有理想,又怎么能支撑人进步呢。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
“你皱眉了。”
“我没皱眉。”
“我看见了。”
“你又看不见我。我是文字,文字没有表情。”
“但我写出来了。”
“那你别写啊。”
“不行,我不写的话,那你不就真成一个虚拟的NPC了。”你可是要成为所有读者喜欢的主角。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个黑印,是我上次拍蚊子留下的。那只蚊子吸了我的血,我拍了,血溅在墙上,十八年了没擦。
“喂,作者。”
“又怎么了?”
“你说我是文字,那墙上的蚊子血算什么?”
“算你活过的证据。”
“……”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你是不是那种写书写魔怔了的人,把自己当神了。”
“我就是神。”
“你是神经病的神。”
“你再骂我把你耳朵改回去。”
“真的吗?”
“假的。”
“我就知道。”
键盘声又响起来了。
巴拉巴拉巴拉……
“你搁这巴拉拉小魔仙呢?”我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
“你管我。”这是我的省略号。
“省略号就省略号,你噼里啪啦什么?”
“我喜欢。”
“你喜欢的点好奇怪。”
“你也是。”
我笑了。嘴角弯了一下,情不自禁。
“行吧,金手指先放你那儿。你记得保管好。别弄丢了。”
“你放心。我没用,放那也是占地方。”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暗示我用不上?”
“你猜。”
“我不想猜。”
“那就不猜。”
我闭上眼睛。
键盘声还在响。噼里啪啦。
很吵。但我不讨厌。
“准备好了吗?”
“没有。”
啪。
响指打了。我从出租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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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大马路。路灯昏黄,空气里有股汽车尾气的味道,混着路边烧烤摊的烟。地上还有别人吐的甘蔗渣。我站在斑马线中间,左右看了看。
“你倒是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啊!”
“来不及了——”
等一下,这熟悉的感觉不会吧……
轰——随之到来的是引擎的轰鸣,异世界主角的老朋友,撞不死算炸单的大运前辈!
大运前辈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不是!你都作者了,直接把我传送过去不就行了吗?你非得搞个大卡车?你的创意库是不是只有这一条?你是不是没有大卡车就不会写穿越了?”
“读者爱看。”
“你问过读者吗?”
“问了,他们没回。默认同意。”
“默认你个头——”
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影子耳朵也很大。
“喂,作者!”
“又怎么了?”
“我要是被撞死了,金手指是不是就永远拿不回来了?”
“不会。你死不了,你是主角。”
“主角不会死?”
“会,但你不是这个死法。”
“那我这个死法是什么?”
“经典开局。”
“我经典你——”
看来在与大运前辈亲吻的前一秒,是呼之欲出的走马灯吗?
“你哪有走马灯,你的人生还没开始呢。”
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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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的故事正式开始吧。”
作者双手交叉并且单腿以一马当先的姿势坐在屏幕前,喃喃自语。
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绷住了吗?
假如说我绷住了呢?
呵,你个老绷家,请你吃绷绷炸弹去吧。
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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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
我睁开眼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不是在天堂,不是在医院,是在一团黑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不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朵还在,大的。又往下摸了摸——空的。还是空的。
“喂!作者!你是不是忘了给我装回去!”
没人回答。
“你别装死!”
沉默。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就这么扔在虚空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哦对,我是文字,文字不会做鬼。反正我不会放过你!”
“你吵死了。”作者终于出声了。
“你没死啊?”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那你刚才不说话?”
“我在码字。”
“码什么字?”
“异世界的地图。”
“画完了吗?”
“快了。再等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我哪知道。你催我也没用,我又不是AI,我打字需要时间。”
“那你快点。”
“你再催我把你耳朵改回去。”
“改成大象的?”
“改成黑猫的,竖起来还能当黑猫警长呢。”
“……那你还是留着猪耳朵吧。”
我叹了口气,干脆躺下了。在虚空里躺下了。没有地,但我就是躺下了。身体是轻的,像泡在水里。
“你快点画。我等你。”
“嗯。”
“我睡一会儿。”
“嗯。”
“你别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的设定改得更离谱。”
“不保证。”
“你别!”
“你睡觉了,你说了不算。”
“你……”
键盘声噼里啪啦。我在这声音里,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
最后的念头是——
这老东西还在码字。没跑路。
还行。
至于金手指……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气。
越想越想。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