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暗哨韩彻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陆恩大部分时间在消化原主的记忆，格斗技巧恢复得不错。领域能力"禁域"也测试过，十米范围内禁止所有邪神系能力运作，消耗很大，原主平时很少用。
现在便宜他了。
第三天傍晚，传令兵来敲门。
"陆恩，集合了。"
集合地点在据点大门口。五个人已经等着，韩彻果然在。他站在人群里，看到陆恩时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不是友好，是蛇盯上猎物的那种。
陆恩无视他，走到队伍里站好。
原主记忆里，韩彻曾是谢珏最看好的弟子。四阶·封圣，纳垢信徒，入教三年就升到中层，据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教官的接班人。直到原主出现。半年时间从祭品爬到执事，谢珏的关注肉眼可见地从韩彻身上转移。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比嫉妒更致命。
等了一会儿，谢珏走出来。黑袍朴素，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腰板。
"人齐了。这次任务：落星镇，侦查帝国军火走私据点。三处目标：镇东仓库、镇北码头、镇中心客栈。分三组，每组一处。七天，把情报带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
"活着回来。"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重。
"陆恩。"
他正要转身，谢珏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和韩彻一组。"
心里一沉。果然。他和韩彻不对付，整个据点都知道。谢珏把他们分到一组——要么看戏，要么磨人。不管哪种，没得选。
"是。"
韩彻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他旁边。没看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走吧，'大功臣'。"声音压得很低，"希望你能活到任务结束。"
陆恩没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朝据点外走去。暮色四合，山风裹着寒意灌进领口。身后，谢珏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背影，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从据点到落星镇，走山路需要一天一夜。
一路上韩彻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走路故意在前面踩得啪啪响，休息故意坐最远，吃东西时阴阳怪气。
"喂，你怎么不吃？怕我下毒？"
"哎，你说咱俩万一遇到危险，我应不应该救你啊？"
陆恩全程无视。他说他的，陆恩吃陆恩的，该赶路赶路，该休息休息。就像韩彻是空气。
韩彻被他这副态度气得不轻。有好几次，陆恩看到他的手在袖子底下攥紧，青筋暴起，像是在压抑什么冲动。
但他始终没动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既然被分在一组，公然动手就是违反纪律，回去要被追究。韩彻只能用言语刺激，希望陆恩先忍不住。
但陆恩偏不。前世被甲方催稿的时候，骂得比这难听十倍。这点阴阳怪气，挠痒痒都嫌轻。
天色渐暗，两人来到一片树林边上。按地图，再走两个小时就是落星镇。
陆恩建议连夜赶路，韩彻拒绝了。
"急什么？任务期限七天，又不是一天。"他靠在树干上灌了口水，"万一前面有埋伏呢？休息一晚，明天白天走。"
陆恩皱眉。他说得有道理。落星镇鱼龙混杂，深夜进镇确实容易出问题。而且他注意到，韩彻虽然态度恶劣，判断本身没什么问题。至少在这件事上，是个合格的搭档。
"行，休息一晚。"
韩彻冷哼一声，靠着大树坐下。陆恩也找了块岩石，背靠闭目。
表面上都休息了。但陆恩的意识保持警觉。
风吹树叶。虫鸣。远处鸟叫。
一切正常。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睁开眼扫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树林和沉默的韩彻。
算了，可能太紧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更强烈。更近。
他猛地站起来，手握短刀。
"韩彻！有人。那边。"
韩彻也醒了，一脸警惕，顺着他目光看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你神经病吧？什么都没有，你——"
话没说完。
一道黑影从树林深处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韩彻下意识往旁边一滚，还是慢了一步。黑影擦着他肩膀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啊——！"
韩彻惨叫着摔倒。
陆恩握紧短刀冲上去。黑影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找死！"凌厉刀光劈来。
他侧身闪避，刀光擦着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借着间隙快速观察对手。黑衣蒙面，专业杀手。但那股气息不对。不是邪教的人。在帝国风格之下，还藏着另一种更阴冷的东西。
腐烂的尸体。发霉的脓液。
纳垢。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本能低语。
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感知，像野兽嗅到血腥味时浑身的战栗——纳垢信徒，枯荣医，三阶·升魔。危险等级很高。核心能力残留可触及，盗技可以激活……但身体太虚弱，激活不了。
陆恩咬牙。只能靠常规手段。
对手三阶，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级。正面硬刚，死路一条。
"韩彻！你的瘟毒！用！不然两个都死！"
韩彻捂着肩膀，脸色苍白，半边身子被血染红。他咬着牙勉强抬手，催动仅剩的力量。淡绿色雾气从掌心涌出。
黑影冷哼一声："雕虫小技！"挥刀驱散。
但这一瞬的空隙够了。陆恩抓起石头狠砸过去，黑影侧身躲过，攻势被打断。
"撤！往镇子方向！"
两人踉跄着朝树林边缘跑。黑影在身后穷追，却没有继续出手，像是有什么顾虑。
陆恩回头看了一眼。黑影停在树林边缘，没追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拉着韩彻，一直跑到另一边的空地上才停下。大口喘气，额头全是冷汗。
韩彻已经脱力，瘫软在地，咳嗽着嘴角溢出血丝。
"那……那是什么人……"
陆恩蹲下检查伤口。很深，伤到动脉，再不处理撑不了多久。
"不知道。但不是邪教的人。"他想起那股腐烂的纳垢气息，"帝国的人，或者别的什么。还能动吗？"
韩彻勉强摇头。
陆恩把他的手臂搭上肩，半拖半拽往前走。"先到镇上，处理你的伤。"
身后树林深处，那道黑影依然站在那里，目送两人离去，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恐虐的祭品，纳垢的气息……"他喃喃自语，"这个小东西，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落星镇外一间废弃的磨坊里，陆恩替韩彻处理着伤口。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漏进来，照出满地灰尘。
韩彻靠在墙角，看着他利落地包扎。陆恩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邪教的训练方式——更接近帝国的野战急救。
这个念头让韩彻脊背一凉。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晚上。
他敲了谢珏书房的门。谢珏让他进去。他站在书桌前，看到谢珏正在翻阅一份档案，封面上写着"陆恩"两个字。
"教官，"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陆恩有问题。"
谢珏没抬头。"什么问题？"
"他进步太快了。从祭品到执事，半年时间，这不正常。"韩彻咬了咬牙，"而且他看教官的眼神，不像下属看上级。更像在观察、在判断。"
谢珏终于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得让人发慌。
"所以呢？"
"我怀疑他是卧底。"
沉默。
谢珏放下档案，靠在椅背上。"你怀疑他是卧底，是因为他进步快——还是因为他抢了你的位置？"
韩彻脸色一白。
"教、教官——"
"回去吧。"谢珏挥了挥手，语气淡得像在赶一只苍蝇，"他的事，我自己会查。"
韩彻退出了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攥紧了拳头。
谢珏没有否认他的怀疑，说明他也觉得陆恩有问题。但他也没有采纳建议。更糟的是那句话。"抢了你的位置"。谢珏看穿了他的嫉妒，却不关心他的忠诚。
他必须找到更硬的证据。不为邪教，为自己。如果陆恩真的是卧底，那被取代的就不只是谢珏的关注——而是他韩彻在这个据点所有的立足之地。
磨坊里，陆恩打了个结，收手。
"行了，暂时死不了。"
韩彻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肩膀。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样东西。
一片布料，上面有暗红色的字迹。
那是上周他路过据点地下室时捡到的。当时地下室刚清洗过，墙角的血迹还没干透，地上散落着碎布和灰烬。所有人都被命令离开，只有他多看了一眼。墙根处有一片撕碎的布料，上面写着半个字。
他把那片布料藏了起来。看不懂上面的内容，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迟早有用。
"走吧。"陆恩站起身。
韩彻慢慢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陆恩的后背上，像在丈量刀该从哪里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