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寿宴惊变
母亲六十大寿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洒下璀璨的光,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烫金寿匾映得格外耀眼。可这一切在于倩倩眼中,都模糊成了背景。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门口那个男人身上——她的丈夫,陆辰。
以及挽着他手臂的那个女人,林薇。她高中时的校花,陆辰的初恋,传说中的“白月光”。
于倩倩握着红酒杯的手指节发白,杯中的波尔多红酒微微晃动,映出她眼中瞬间碎裂的世界。她今天特意穿了那件陆辰曾说“很适合你”的玫红色旗袍,做了头发,涂了口红,想在母亲重要的日子里,至少看起来像个幸福的女人。
“陆辰?”于父于国栋先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位是?”
宴会厅里三十几桌亲友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于倩倩的母亲李素华还坐在主桌的寿星椅上,手里拿着女儿刚敬的茶,此刻茶杯停在半空,热气袅袅。
陆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英俊依旧,只是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身边的林薇则是一袭纯白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礼盒,姿态优雅得体,仿佛她才是这场宴会该出现的女主人。
“爸,妈。”陆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位是林薇,我的...朋友。”
“朋友?”于倩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放下酒杯,强迫自己站稳,“什么朋友需要在妈的寿宴上特意带过来?”
林薇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微笑:“倩倩,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伯母的寿宴,但陆辰说今天必须来...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什么事?”于倩倩走向他们,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陆辰,什么事这么重要,连妈的大寿都不能等一天?”
陆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
离婚协议书。
五个黑色大字像五把刀,直插于倩倩心脏。
“倩倩,我们离婚吧。”陆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几桌的亲友听得清清楚楚。
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在宴会厅蔓延开来。
“你说什么?”于国栋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绕过桌子走过来,一向温和的脸上涨得通红,“陆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爸,对不起。”陆辰微微低头,但语气没有丝毫退让,“但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林薇...她怀孕了,我需要对她负责。”
“轰——”
于倩倩感觉耳边一阵轰鸣。怀孕?负责?
她想起过去三年,陆辰多少次以工作忙为由不回家;想起她提议要个孩子时,陆辰皱眉说“还不是时候”;想起无数次深夜,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丈夫。
原来,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和她的孩子。
“陆辰...”李素华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终于拿不稳,“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热茶泼了一地,“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倩倩?这些年,她为你付出多少...”
“妈,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林薇轻声接话,上前一步,手轻轻搭在小腹上,一个无意识却充满宣告意味的动作,“我和陆辰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当年因为误会分开,现在重逢,我们不想再错过彼此了。”
于倩倩盯着林薇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却仿佛已经能看到一个新生命的形状。一个陆辰和林薇的孩子。一个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却从未有机会拥有的梦。
“倩倩,条件你可以提。”陆辰从文件中抽出几页,“别墅归你,我还会额外给你五百万补偿。我知道这不够,但...”
“不够?”于倩倩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讽刺,“陆辰,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刚从医学院毕业,欠着助学贷款,在市中心医院当住院医,一个月工资八千块。我爸妈不同意,我以死相逼,说我看中你的才华和潜力。”
她一步步走近,盯着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你创业开私人诊所,第一笔资金五十万,是我卖掉外婆留的玉镯凑的。你诊所开张前三个月没有一个病人,是我每天下班后去发传单,去社区义诊,去求我以前大学同学、同事帮忙介绍客户。”
宴会厅里静得可怕,只有于倩倩的声音回荡。
“你熬夜研究病例,我陪着你,给你煮咖啡做夜宵。你接第一台大手术紧张得手抖,是我握着你手说‘陆辰,我相信你’。后来诊所做大了,成了现在的辰安医疗中心,你说要扩大规模,我辞了工作,全身心帮你打理,从财务管理到人事招聘,从医疗器械采购到对外合作...”
她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三年婚姻,我陪你从一无所有到身家过亿,最后换来一张离婚协议,和一个怀孕的‘白月光’?”
陆辰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倩倩,我很感激你做的一切,但感激不是爱情。我对你...从来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当年我太年轻,分不清感激和...”
“不爱我?”于倩倩打断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让我像个傻瓜一样,掏心掏肺整整八年!”
“因为...”陆辰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她,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因为当年我父亲病重,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你家拿得出。因为你爱我,而我需要一个爱我、能帮我的人。”
真相如此赤裸而残忍。
于倩倩踉跄后退一步,被身后的椅子绊到,差点摔倒。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是她的哥哥于浩。
“陆辰,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于浩怒吼道,挥拳要冲上去,被几个亲友死死拉住。
陆辰没有躲,反而向前一步:“打吧,如果打我能让事情解决的话。但我今天必须和倩倩离婚,然后娶林薇。她的孩子需要父亲,需要完整的家庭。”
“完整的家庭?”于倩倩推开哥哥的手,站稳身体,抬手擦掉眼泪,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那我的家庭呢?陆辰,今天是我妈六十大寿,在这么多亲友面前,你带着怀孕的情人,来逼我签离婚协议?”
她看向林薇,那个一脸无辜、眼中却闪着胜利光芒的女人:“还有你,林薇。高中时你就知道我喜欢陆辰,你当时明明有男朋友,却还是和他暧昧不清。后来你为了出国甩了他,现在回来找他,知道他已经结婚,就做第三者,怀上孩子逼宫?”
林薇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往陆辰身边靠了靠:“倩倩,感情的事没有对错。陆辰心里一直有我,你心里也清楚,不是吗?”
是,她清楚。
清楚陆辰书房抽屉最深处,一直放着林薇高中时的照片;清楚他手机密码是林薇的生日;清楚每次林薇从国外发来消息,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但她总告诉自己,那只是青春的记忆,陆辰现在爱的是她。多可笑的自欺欺人。
“倩倩,签字吧。”陆辰将笔递过来,“体面地分开,对你我都好。”
“体面?”于倩倩看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笔帽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在我的母亲,在她一生一次的六十寿宴上,当着所有亲友的面,你带着怀孕的第三者逼我离婚——陆辰,你告诉我,这叫体面?”
陆辰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今天不合适,但林薇的孕期不能再等了。我们需要尽快结婚,给孩子一个名分。”
“好,好一个名分。”于倩倩点头,一下一下,仿佛在将什么敲进心里,“所以我的尊严,我父母的颜面,我们一家人的感受,都比不上你给她肚子里孩子的‘名分’重要,对吗?”
陆辰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于倩倩环顾四周。亲友们或同情,或愤怒,或尴尬地避开她的目光。父亲气得浑身发抖,被几个老友扶着。母亲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却还强撑着没晕过去。哥哥于浩被人拉着,双目赤红,像头被困的野兽。
这是她父母的寿宴,本该充满欢笑和祝福的日子,现在却成了全城笑柄。明天,不,可能今晚,她于倩倩被丈夫在母亲寿宴上当众抛弃的故事就会传遍整个社交圈。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爱了八年、付出一切的男人。
“一天...”于倩倩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连一天都不能等吗?过了今天,明天,随便什么时候,我都会签。你就这么急,非要在今天,在这里,用这种方式?”
陆辰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当他侧头看到身旁低眉垂目的林薇,那抹波动又消失了。
“是。”他回答,简单,干脆,残忍。
那一瞬间,于倩倩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不是伤心,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冰冷的清醒。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她看清了这八年,这三年婚姻,这场爱情,以及眼前这个男人。
她接过笔,没有看离婚协议的具体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倩倩!”李素华惊呼。
“妹妹,别签!”于浩挣扎着。
于倩倩没有停顿,一笔一划,写得极稳。于倩倩,三个字,结束了八年痴恋,三年婚姻,和整个青春。
她放下笔,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男式婚戒。陆辰的婚戒。他今早出门时说医院有急诊,走得匆忙,忘了戴。她还小心收好,想着晚上回家再给他。
多讽刺。
“戒指还你。”她将锦盒放在协议书上,“别墅和钱我都不要。夫妻共同财产,按法律该分我多少,让你的律师算清楚,打到我账户上。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经济瓜葛。”
陆辰皱眉:“倩倩,你别赌气。别墅是你一手布置的,你...”
“我说了,不要。”于倩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看见那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会让我想起我有多蠢。你要,就留着和你的白月光住吧,或者卖了,当你们孩子的奶粉钱。”
她转向林薇,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林薇,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也祝你...永远不会经历我今天经历的一切。”
林薇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于倩倩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主桌,在母亲面前缓缓跪下。
“妈,对不起。”她伏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女儿不孝,在您的大寿之日,让您受辱蒙羞。”
“倩倩,快起来,不是你的错...”李素华泪如雨下,弯身要扶女儿。
于倩倩摇头,自己站起身,又向父亲鞠躬:“爸,对不起,女儿当初没听您的话,让您失望了。”
于国栋老泪纵横,只是摇头,说不出话。
最后,她面向满堂亲友,深深鞠躬:“各位叔叔阿姨,亲朋好友,对不起,今天扫了大家的兴。寿宴继续,大家吃好喝好,所有的单,我来买。只是我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说完,她挺直脊背,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向外走去。经过陆辰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目。
“倩倩。”陆辰突然叫住她。
于倩倩停步,但没有回头。
“你...”陆辰的声音顿了顿,“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于倩倩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带着无尽的嘲讽。
“陆辰,从今天起,我于倩倩是死是活,是富贵是潦倒,都与你无关。同样,你和你身边这位,是荣华是落魄,也再不入我眼。”
她终于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淡得像看陌生人。
“今日之后,你我恩断义绝。他日江湖再见,便是路人。”
说完,她再不留恋,径直走出宴会厅,将满室的哗然、议论、同情和那对男女抛在身后。
走出酒店,五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却吹不进心里半分冰冷。于倩倩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家?那个别墅曾是她的家,但现在不是了。
回父母家?她没脸回去。
朋友?这些年她全身心围着陆辰转,几乎断了所有社交。
手机在包里震动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她直接关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个公园湖边。夜深了,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对情侣依偎在长椅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于倩倩在湖边的长椅坐下,看着漆黑湖面上倒映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像她此刻的心。
她没哭。眼泪在宴会厅里已经流干了。现在只剩下空,无边的空,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八年前,大学迎新晚会上,她第一次见到陆辰。他作为医学院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白衬衫,金边眼镜,站在台上从容自信,光芒万丈。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七年追求,三年婚姻。她为他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为他与父母争吵,为他辞去体面的工作,为他学习一切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东西——管理、财务、甚至基础的医学知识。
她记得他第一次主刀成功后的喜悦,抱着她转圈;记得他诊所接到第一个大客户时,两人在空荡荡的诊所里开香槟庆祝;记得他累得在书房睡着,她悄悄给他盖毯子时,他迷糊中抓住她的手,说“倩倩,有你真好”。
原来都是假的。或者至少,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真。
“小姑娘,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于倩倩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拄着拐杖,但腰背挺直,目光矍铄。
“谢谢,我坐会儿就走。”于倩倩勉强笑了笑。
老者却走近几步,借着路灯打量她,突然“咦”了一声。
“姑娘,你可是刚经历大悲大恸,人生剧变?”
于倩倩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脸,难道自己看起来这么凄惨?
“老人家怎么知道?”
老者在她身边坐下,目光如炬:“我略通相面。姑娘眉间聚黑,是运势最低谷时;但额有隐光,是绝处逢生之相;更奇的是,你周身有极淡的灵气流动,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姑娘,你可知自己体质特殊?”
于倩倩听得云里雾里,只当是江湖术士的套话,摇摇头:“老人家,我不信这些。您要是想推销什么,抱歉,我现在身无分文。”
“哈哈哈。”老者大笑,“老头子我要是图钱,就不会在这公园里跟你聊天了。姑娘,你可知这世上,有人生来便与众不同?有人能感应天地灵气,若能得法门,可成非凡之能。”
“您是说...修仙?”于倩倩觉得荒诞,但此刻她心如死灰,荒诞又如何?现实已经足够荒诞了。
“非也非也。”老者摇头,“是医武之道,是天地法则。姑娘,你体内有一股先天之气,只是从未被唤醒。若你愿意,我可传你一套心法,助你开启自身潜能。”
于倩倩看着他,老者眼神清明,神态自若,不像疯子,也不像江湖骗子。但这种事...
“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老者沉默片刻,望向湖面,目光悠远:“六十年前,我深爱之人因我无能保护,惨死眼前。我穷尽一生追寻力量,最后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复仇,而是用来守护。可惜我明白得太晚,想守护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转回头,看着于倩倩:“今日见你,如见当年之我。绝望,无助,心有死志。但我从你眼中看到一丝不甘——不是不甘被弃,而是不甘就此沉沦。这股不甘,便是你重生的火种。”
于倩倩心头一震。老者说得没错,她确实不甘。不甘八年深情错付,不甘三年婚姻成空,不甘在母亲寿宴上当众受辱,不甘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和同情对象。
“学了您的心法,我能怎样?”她问。
老者微笑:“医可活死人肉白骨,武可撼山河镇八方。权势、财富、地位,不过都是附赠之物。最重要的是,你将不再是被命运摆布的弱者,而是能掌握自己人生,甚至...影响他人命运的强者。”
强者。这个词在于倩倩心中激起一丝涟漪。她当了太久弱者,为爱卑微,为婚姻付出全部,最后换来当众羞辱。如果...如果她能成为强者...
“您有什么条件?”
“条件?”老者捋须,“若你真有成就,日后若遇有缘人,将此法门传承下去,莫让它断绝即可。至于我,大限将至,只盼这身本事不随我入土罢了。”
于倩倩盯着老者看了许久,突然起身,在老者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于倩倩,今日拜师,必不负师父所授,不负自身此生。”
老者没有躲,受了她的礼,才伸手虚扶:“起来吧。你既唤我一声师父,我便认你这个徒弟。我姓叶,单名一个尘字,旁人叫我叶老,你便叫我师父吧。”
“是,师父。”
叶老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泛黄的古籍,封面上无字,只有些奇异纹路。
“这本《灵枢真经》,分上下两部。上部为‘医道篇’,修至大成,可生死人肉白骨,辨百草治万疾;下部为‘武道篇’,修至极致,可开山断流,凌空虚度。但切记,医武同源,不可偏废。医者仁心,武者正气,若失本心,力量反噬,万劫不复。”
他将书递给于倩倩:“你先看前三页心法,我在此为你护法,引你入门。”
于倩倩接过书,入手微沉,书页材质非纸非帛,触手温润。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繁体小字,配有人体经络图。文字古奥,但奇怪的是,她竟能看懂七八分。
按照书中指示,她盘膝坐于长椅之上,五心朝天,尝试感应所谓的“天地灵气”。
起初毫无感觉,只有夜风拂面,虫鸣声声。但渐渐地,她感到小腹处有一丝暖意升起,微弱却清晰。那暖意顺着书中描述的路径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原本因情绪激动而紊乱的气息竟渐渐平复。
“好!果真是先天灵体,一点即通!”叶老声音中带着惊喜,“静心凝神,引气归元,循环周天。”
于倩倩闭目凝神,完全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暖流在体内循环,每循环一周,就更壮大一分,也更受控制一分。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那股气流已能随心所欲在体内运转,最终沉入丹田,化作一团温暖的气团。
她睁开眼,天色竟已微亮。这一坐,竟过了半夜。但奇怪的是,她不但不觉得疲惫,反而神清气爽,耳聪目明,连远处树叶的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师父,我...”
“很好。”叶老满意点头,“一夜之间,完成引气入体,打通小周天。这等天赋,我平生仅见。倩倩,你的造化,恐怕不止于此。”
他站起身,身形竟有些摇晃。于倩倩连忙扶住他,触手却觉得师父的手冰冷异常。
“师父,您...”
“旧疾罢了。”叶老摆摆手,从怀中又取出一枚古朴的戒指,非金非玉,呈暗银色,上面刻着繁复纹路,“这枚‘灵枢戒’,是我师门信物,内有乾坤,可储物,亦可防身。今日传于你,望你善用。”
他将戒指戴在于倩倩左手无名指上——恰好遮住了长期戴婚戒留下的淡淡戒痕。戒指自动调整大小,贴合手指。
“集中精神,感知戒指内部。”
于倩倩依言尝试,意念集中到戒指上,突然“看”到了一个大约十立方米的空间,里面堆着些瓶瓶罐罐、几本旧书,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器物。
“这...”
“储物空间,随着你修为提升,会逐渐扩大。”叶老解释,“里面的东西,有丹药,有药材,有些我收集的典籍,还有几件小法器,你日后慢慢研究。其中一瓶‘筑基丹’,待你小周天稳固后服下,可助你打下坚实基础。”
于倩倩震撼得说不出话。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从被抛弃的弃妇,到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可能性的新世界。
“师父,大恩不言谢,我...”
叶老抬手止住她的话:“不必言谢,这是你的机缘,也是我的缘分。我时日无多,能遇到你这样的弟子,是上天待我不薄。记住,医者仁心,武者正道,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莫要因私仇蒙蔽双眼,也莫要因强大而忘本心。”
他顿了顿,又说:“你身上情伤未愈,但为师要告诉你——今日之辱,未必是祸。龙困浅滩,终将入海;凤落荆棘,终会涅槃。你的路,不在那个凡夫俗子身上,而在更广阔的天地之间。”
于倩倩重重点头:“弟子谨记。”
叶老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欣慰,有不舍,也有释然:“去吧。按你自己的步调修炼,遇事不决时,静心感受,真经和戒指会给你指引。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看似步伐缓慢,但几步之后,身影已消失在晨雾中。
于倩倩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鞠躬。
起身时,天已大亮。公园里开始有晨练的人。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灵枢戒,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暖流,心中那股绝望和空洞,已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不是希望,不是复仇的渴望,而是一种沉静的决心。
她拿出手机开机,瞬间涌入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父母的,哥哥的,几个朋友的,还有...陆辰的。
她点开陆辰的最后一条短信:「倩倩,你在哪里?我们谈谈。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和林薇是真心相爱,希望你能理解。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处理,该给你的不会少。看到回电。」
理解?抱歉?
于倩倩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短信,然后将陆辰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接着,她给母亲发了条消息:「妈,我没事,想一个人静静,过几天回家看您和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很快,母亲电话打来,她犹豫一下,接了。
“倩倩!你在哪?急死妈妈了!你一整晚去哪了?”李素华声音带着哭腔。
“妈,我真没事,就在朋友家。我想一个人待几天,好好想想以后的事。”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你告诉妈妈地址,我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妈。”于倩倩打断她,声音温和但坚定,“我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您让我自己处理,好吗?我答应您,三天后一定回家看您和爸。”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李素华的叹息:“好...妈不逼你。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家,爸妈和你哥永远站在你这边。那个陆辰...不值得你难过。”
“我知道。”于倩倩轻声说,“妈,我不难过了。真的。”
挂断电话,她站在清晨的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有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清新得让她想哭。
但她没有哭。从今天起,她不会再为陆辰流一滴眼泪。
她找了家酒店住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肿,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多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接下来的三天,于倩倩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研读《灵枢真经》和尝试修炼。叶老留下的筑基丹她暂时没敢吃,怕基础不牢,反而坏事。
真经内容博大精深,医道篇不仅讲医术,更涉及人体奥秘、生命本质;武道篇则从炼体开始,到内劲外放,层层玄妙。于倩倩发现自己学起来竟异常顺畅,那些古奥文字,看几遍就能理解;那些复杂的经络运行路线,尝试几次就能掌握。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将体内那缕真气运转了三十六周天,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真气归入丹田的瞬间,她感到全身一震,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耳目聪明数倍,连窗外几十米外树叶上的虫鸣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她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似乎更细腻光泽,连手上因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都淡化了许多。
更让她惊喜的是,当她集中精神时,竟能“看到”自己体内的经络和那团丹田中的真气,虽然模糊,却真实存在。
“是内视。”她想起真经中的描述,心中一喜。能内视,意味着真正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于倩倩犹豫一下,接了。
“是于倩倩小姐吗?”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
“我是,您哪位?”
“您好,我是陈静,天盛集团总裁特助。我们总裁想约您见一面,不知您明天上午是否有时间?”
于倩倩愣住。天盛集团?那可是市值千亿的跨国企业,总裁顾天盛更是商界传奇。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找她?
“请问...有什么事吗?”
“具体事宜,总裁希望当面和您谈。如果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天盛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于小姐请放心,是好事。”
于倩倩沉吟片刻。她现在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可被骗的。去见见世面也好。
“好,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她陷入沉思。天盛集团的总裁,找她能有什么事?难道和陆辰有关?不应该,陆辰的辰安医疗虽然做得不错,但和天盛这样的巨头相比,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想不通,便不想了。于倩倩静下心来,继续修炼。无论明天是什么局面,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底气。
第四天上午,于倩倩准时来到天盛大厦。这是本市地标建筑,高耸入云,气势恢宏。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因修炼后气质的变化,显得清丽脱俗,引得前台接待都多看了几眼。
陈静特助亲自下楼迎接。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精明干练。
“于小姐,请跟我来,总裁已经在等您了。”
电梯直达顶层。走出电梯,是宽敞明亮的接待区,简约现代的设计,透着低调的奢华。陈静敲了敲厚重的实木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请进。”
门开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定制西装,光是背影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件事就这么办,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借口。”男人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于倩倩呼吸一滞。
她见过不少成功人士,包括陆辰也算英俊不凡。但眼前这个男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气场。更特别的是,于倩倩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却和她体内的真气隐隐呼应。
“于小姐,幸会。”顾天盛伸出手,声音低沉有力,“我是顾天盛。”
于倩倩定了定神,伸手与他相握:“顾总好,我是于倩倩。”
两手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于倩倩感到对方手心传来一股暖流,与她的真气产生微妙共鸣。而顾天盛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请坐。”他收回手,指向会客区的沙发,“陈静,泡两杯茶来,用我珍藏的云雾。”
陈静眼中闪过讶异,恭敬退下。那云雾茶顾总极少拿出来待客,看来这位于小姐不简单。
“于小姐不必紧张。”顾天盛在对面坐下,目光锐利但不失礼貌地打量着她,“我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顾总请讲。”于倩倩坐姿端正,不卑不亢。她虽然不知对方目的,但既来之则安之。
顾天盛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这件事有些...不寻常。我直接说吧,我知道于小姐最近刚刚经历婚变,而且,应该接触到了常人不了解的世界。”
于倩倩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顾总什么意思?”
顾天盛微微一笑,那笑容软化了他冷硬的轮廓:“于小姐不必戒备。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或者说,曾经一样。”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突然,一团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在他掌心凝聚,缓缓旋转。
真气外放!
于倩倩瞳孔一缩。真经中提到,能将真气外放,至少是炼气中期以上的修为。眼前这位商界巨擘,竟然也是修炼者?
“看来于小姐确实入门了。”顾天盛收起真气,神色转为凝重,“我长话短说。我有个女儿,顾清欢,今年十八岁。三年前,她得了一种怪病,中西医都看过,束手无策。后来我请了...一些特殊的人来看,说是‘先天灵气紊乱,经脉淤塞’。”
他直视于倩倩:“那些人有修为,但都无法解决,因为清欢的体质特殊,需要同样特殊体质的人,以温和纯净的真气为她疏导。我寻访三年,才找到于小姐你——先天灵体,刚入门不久,真气纯净,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倩倩愣住:“您怎么知道我是...”
“我自有我的渠道。”顾天盛没有细说,“于小姐,我恳请你出手,救救小女。只要你愿意,条件随你开,只要我顾天盛能做到,绝不推辞。”
“顾总,我才刚入门几天,医术更是...”
“医术我有准备。”顾天盛打断她,从抽屉中取出一本古籍,放在茶几上,“这是《玄门针法》,专治各种奇难杂症,尤其针对经脉问题。以于小姐的悟性,加上我的指导,短时间内掌握基础,应该不难。”
他看着于倩倩,眼神是父亲对女儿的担忧,褪去了商界霸主的锋芒,只剩下恳切:“清欢的时间不多了。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于小姐,我不勉强你,但请你...考虑一下。”
于倩倩看着那本《玄门针法》,又看向顾天盛眼中的殷切,心中天人交战。
她才刚接触这个世界,自己都还懵懂,要去救人?而且听描述,那女孩的病绝不简单。
但...顾天盛这样的人,放下身段来求她,那份父爱做不得假。而且,真经开篇就讲“医者仁心”,她既得了传承,见死不救,是否违背本心?
“我能先看看病人吗?”于倩倩最终问。
顾天盛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当然!我现在就带你去!”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市郊一处隐秘的庄园。庄园占地极大,中式设计,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仿佛穿越到古代。但于倩倩能感觉到,庄园各处布置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阵法,有凝聚灵气之效。
在一栋独立的小楼里,于倩倩见到了顾清欢。
女孩躺在特制的大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瘦得脱了形,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精致的五官。她闭着眼,呼吸微弱,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
最让于倩倩心惊的是,在她集中精神“看”去时,能看到女孩体内有数道混乱的气流横冲直撞,堵塞了主要经脉,而且有丝丝黑气缠绕,不断侵蚀她的生命力。
“这就是...灵气紊乱?”于倩倩喃喃。
“你能看到?”顾天盛惊喜。
“能看到一些。”于倩倩没有隐瞒,“确实很严重,而且...有外邪入侵?”
顾天盛脸色一沉:“是。三年前,清欢参加学校组织的登山活动,回来后就这样了。我怀疑她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请了多位高人,都束手无策,说那东西已与她的灵气纠缠在一起,强行驱除,会伤及她根本。”
于倩倩走近床边,仔细观察。随着她靠近,手上灵枢戒突然微微发热。同时,她感到体内真气自动运转起来,似乎对那黑气有本能的排斥。
“我...可以试试。”她转头看向顾天盛,“但我不敢保证。而且我需要时间研究针法和清欢的情况。”
“需要多久?”
“至少七天。”
顾天盛毫不犹豫:“好!这七天,你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直接告诉陈静。我会把公司的事推掉,全力配合你。”
于倩倩有些意外:“顾总这么信任我?”
顾天盛看着女儿,眼神温柔而痛苦:“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而且...”他看向于倩倩,目光深邃,“我在你眼中看到了纯粹和正气,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接下来的七天,于倩倩足不出户,沉浸在《玄门针法》和真经医道篇中。顾天盛果然推掉所有工作,亲自指导她。于倩倩这才知道,顾天盛不仅是商界巨擘,更是一位炼气后期的修炼者,只是早年受过重伤,修为难有寸进,但见识和经验远非她能比。
第七天傍晚,于倩倩合上书,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把握了?”顾天盛问。这七天,他看着于倩倩以惊人的速度掌握针法精髓,对灵气的控制也越发纯熟,心中希望越来越大。
“七成。”于倩倩说,“清欢体内的黑气很棘手,需要先用针灸疏导紊乱的灵气,再用我的真气慢慢消磨黑气。整个过程会很痛苦,而且必须一次完成,不能中断。”
“痛苦不怕,这些年,她什么苦没受过。”顾天盛握紧拳头,“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子时,阴气最盛时,那黑气会最活跃,也是驱除的最佳时机。”
子夜时分,小楼内灯火通明。顾清欢已被移到特制的玉床上,据说这玉床有安神定气的效果。
于倩倩静立床边,调整呼吸。她穿着顾天盛准备的一套白色练功服,长发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七天修炼,加上顾天盛的指导,她已突破到炼气初期,对真气的掌控精细了许多。
“开始吧。”她深吸一口气,从针囊中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身泛着淡淡银光,是特制的法器,能传导真气。
第一针,百会穴。
针入三分,真气随之缓缓输入。昏迷中的顾清欢眉头微皱,但没有醒来。
于倩倩全神贯注,按照这几天推演了无数遍的方案,一针一针落下。印堂、膻中、气海...每下一针,她都要输入一缕精纯真气,引导顾清欢体内紊乱的灵气归位。
这是一个极其耗神耗力的过程。三十六针下去,于倩倩额头已见细汗,体内真气消耗近半。而顾清欢体内的灵气,才理顺了不到三成。
“坚持住。”顾天盛在旁沉声道,递过一颗丹药,“回气丹,能快速恢复真气。”
于倩倩服下丹药,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丹田,消耗的真气快速恢复。她精神一振,继续下针。
又是三十六针。这次,顾清欢的身体开始颤抖,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一丝黑气从她眉心渗出。
“黑气被逼出来了!”顾天盛低呼。
于倩倩不敢大意,加快下针速度。七十二针...一百零八针...当最后一针落在足底涌泉穴时,顾清欢突然张口,“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那黑血落地,竟发出“滋滋”声响,腐蚀了特制的地板。
与此同时,缠绕在她体内的黑气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直扑于倩倩而来!
“小心!”顾天盛大惊,就要上前。
于倩倩却异常冷静。这几天她不仅学了针法,还初步掌握了真经武道篇中的一门基础法术——净灵咒。她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咒文,体内真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清光,将那黑影笼罩。
“啊啊啊——”黑影发出凄厉惨叫,在清光中左冲右突,却无法逃脱。于倩倩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清光上,清光大盛,黑影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形。
黑影消散的瞬间,于倩倩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稳。顾天盛连忙扶住她。
“成功了?”他声音颤抖。
于倩倩勉强点头,看向床上的顾清欢。女孩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眉间那股死气已然消散,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最明显的是,她体内原本混乱的灵气,此刻已归顺下来,虽然微弱,却开始沿着正常经脉缓缓流动。
“黑气已除,灵气也理顺了。但清欢被侵蚀三年,元气大伤,需要慢慢调养。”于倩倩虚弱地说,“我开个方子,按方抓药,配合食疗,静养半年,应该能恢复大半。”
顾天盛看着女儿逐渐红润的脸色,又看向虚弱不堪的于倩倩,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动容的男人,眼圈竟然红了。
“于小姐...不,倩倩。”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顾天盛的事。只要我顾家在一日,就护你一日周全。”
于倩倩想说什么,但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于倩倩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但房间布置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她感到浑身酸痛,丹田空虚,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你醒了。”顾天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虚。”于倩倩挣扎着坐起。
“你透支过度,需要好好休养。”顾天盛将药递给她,“这是按你方子熬的补气汤,加了点我珍藏的百年人参,对恢复有好处。”
于倩倩接过,一饮而尽。药汤入腹,化作暖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清欢呢?”
“她昨天就醒了,能进食,也能说几句话了。”顾天盛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医生检查了,说她身体机能正在快速恢复,简直是医学奇迹。倩倩,你救了她的命,也救了我的命。”
“顾总言重了,医者本分。”
“不要再叫我顾总了。”顾天盛正色道,“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认你做义妹。我顾天盛这辈子没几个真心敬佩的人,你算一个。”
于倩倩愣住。顾天盛的义妹?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顾天盛爽朗一笑,“我顾天盛认妹妹,还需要别人同意?就这么定了。等你身体好些,我办个宴会,正式介绍你。以后在这座城市,不,在这整个华夏,谁想动你,先问问我顾天盛答不答应。”
于倩倩看着眼前这个商界传奇人物,他眼中的真诚不做假。她突然想起叶老的话——绝处逢生,龙入大海。
也许,这就是她的新生。
“那就...谢谢顾大哥了。”她最终点头。
顾天盛大笑:“好!好妹妹!”
接下来的日子,于倩倩在顾家庄园静养。顾天盛说到做到,对她极好,各种珍贵药材、补品不要钱似的送来。顾清欢身体恢复得很快,能下床走动了,对于倩倩这个救命恩人既感激又亲近,整天“倩倩姐”叫个不停。
半个月后,于倩倩基本恢复,修为还因祸得福,突破到了炼气中期。顾天盛提议办宴会正式介绍她,但于倩倩拒绝了。
“顾大哥,我现在还不想太高调。而且,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顾天盛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陆辰那边?”
于倩倩点头:“离婚手续还没办完,还有些私人东西要处理。而且...”她顿了顿,“我父母那边,我也该回去给个交代了。”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有些事,我想自己处理。”
顾天盛尊重她的选择,但坚持派了车和司机送她,还给了她一张黑卡:“这卡不限额,随便用。你现在是我顾天盛的妹妹,不能委屈了自己。”
于倩倩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她知道,这张卡不仅是钱,更是一种象征——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的于倩倩,而是有顾家撑腰的于倩倩。
回到父母家所在的小区,于倩倩心中百感交集。一个月前,她从母亲寿宴上狼狈离开;一个月后,她回来了,已是脱胎换骨。
敲开门,是母亲李素华。看到女儿,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红了。
“倩倩!你回来了!”她一把抱住女儿,上下打量,“瘦了,但气色好了很多。这一个月你去哪了?妈担心死了...”
“妈,我没事,去朋友那住了段时间,静静心。”于倩倩轻声说,看到母亲鬓角多了些白发,心中发酸。
进屋,父亲于国栋和哥哥于浩都在。看到于倩倩,两人都站了起来。
“回来就好。”于国栋声音有些哑,显然这一个月也不好过。
于浩则直接多了:“妹妹,陆辰那王八蛋把离婚协议寄来了,还有一些你的东西。我都收在你房间了。你放心,哥不会放过他,我已经在圈子里放话,谁跟辰安医疗合作,就是跟我于浩过不去。”
于倩倩心中温暖。这就是家人,无论你遭遇什么,他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哥,谢谢你,但我的事,我想自己处理。”于倩倩认真地说,“陆辰欠我的,我会自己拿回来。你和爸妈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于倩倩了。”
于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妹妹眼中那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他愣住了。一个月不见,妹妹变了。不是外表,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气质变化,沉静,强大,仿佛脱胎换骨。
“倩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李素华敏感地问。
于倩倩想了想,决定部分坦白:“妈,我遇到了一位贵人,帮了我很多。具体的不方便说,但你们放心,我现在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她拿出顾天盛给的黑卡:“这一个月,我其实是在帮一位大人物治病,他很感激我,认了我做义妹。这张卡是他给的,你们以后不用再省吃俭用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于国栋和于浩都愣住了。他们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有些见识,认得那是全球限量发行的顶级黑卡,持卡人非富即贵。
“倩倩,这...”于国栋欲言又止。
“爸,钱来得干净,你们放心用。”于倩倩微笑,“而且,这才只是开始。我失去的,我会一样样拿回来。陆辰给我的耻辱,我也会让他...百倍偿还。”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让于浩都不禁心中一凛。
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于倩倩联系了陆辰的律师,约好时间去别墅收拾私人物品,并正式签署离婚文件。
再次站在那栋曾经被她视为家的别墅前,于倩倩心中已无波澜。她按响门铃,开门的竟是林薇。
林薇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小腹已微微隆起。看到于倩倩,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是倩倩啊,快请进。陆辰在楼上,我这就叫他。”她侧身让开,姿态俨然已是女主人。
于倩倩没理她,径直走进客厅。一切布置都没变,还是她亲手挑选的家具,她精心布置的摆设。只是沙发上多了一些孕妇用品,茶几上放着孕期指南,空气中有淡淡的、陌生的香水味。
陆辰从楼上下来,看到于倩倩,脚步顿了顿。一个月不见,于倩倩的变化让他惊讶。她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甚至比以前更美,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光彩。而且她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就像看陌生人。
“你来了。”陆辰有些不自在地说,“东西我让保姆收拾好了,在客房。你看一下,有没有遗漏。”
“不必了,重要的我都带走了,剩下的,你扔了吧。”于倩倩从包里拿出笔,“文件呢?签完我就走。”
陆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样子,心中莫名烦躁。他以为她会哭,会闹,至少会表现出不舍。可她没有,平静得让人心慌。
“倩倩,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于倩倩抬眼看他,“谈你和林薇多么相爱?谈你们的孩子多么可爱?还是谈我这三年多么可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辰皱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
“律师呢?”于倩倩打断他,看向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律师连忙上前,递上文件:“于小姐,这是修改后的协议。陆总将别墅和五千万现金划到您名下,另外辰安医疗15%的股份也会转到您名下,这是陆总坚持要加的。”
于倩倩扫了一眼。别墅市值大概两千万,五千万现金,加上辰安医疗15%的股份——辰安医疗如今估值近十亿,15%就是一亿五千万。陆辰这次倒是大方,加起来超过两亿了。
“不必了。”于倩倩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按法律该分我多少,就要多少。多一分,我都不要。”
陆辰脸色一沉:“倩倩,你别赌气。这是你应得的。”
“应得的?”于倩倩笑了,笑意不达眼底,“陆辰,我嫁给你时,你一无所有。三年时间,辰安医疗从一个小诊所做到现在的规模,其中多少是我的心血,你清楚。法律上,夫妻共同财产我本该分一半。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所以,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一分不要。”
她看向律师:“麻烦你重新拟协议,我只要法律规定的份额。另外,我和陆辰之间,除了财产分割,再无其他。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永不再见。”
永不再见。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
陆辰心中莫名一痛。他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要永远失去这个女人了。这个曾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这个在他一无所有时陪伴他的女人,这个他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的女人。
“倩倩...”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陆总,请自重。”于倩倩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林薇小姐还看着呢,你这样,她会误会的。”
林薇站在楼梯口,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强笑道:“陆辰,倩倩既然这么坚持,你就按她说的办吧。毕竟,是我们对不起她。”
好一个“我们”。于倩倩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律师,协议改好后联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陆辰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还给你。”
是那枚婚戒。于倩倩当初还给他的那枚。
“扔了吧,或者留给林薇,随你。”于倩倩没有接,径直走向门口。
“于倩倩!”陆辰突然提高声音,“你就这么恨我?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留?”
于倩倩停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陆辰,你错了。我不恨你,因为恨一个人,太累。我对你,无爱亦无恨,只是路人。”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将那个曾经的家,和那两个人,永远抛在身后。
门外阳光正好。于倩倩抬头,眯眼看着太阳,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人生,开始了。
而她更不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几个女人正从不同渠道,得知了她的存在。
天盛集团总裁新认的义妹,神秘的女神医,让顾天盛都礼遇有加的女人。
她们,都对于倩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