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雷霆反击
陈玄的短信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于倩倩的心脏。
父母，哥哥。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逆鳞。陆辰竟然真的敢碰他们。
于倩倩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收紧。手机是苏晚晴送的定制款，外壳坚硬，可此刻竟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强行压下。
不能慌。越是这样，越要冷静。
她先给父亲于卫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接，于卫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听到是女儿，立刻精神了。
“倩倩？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爸，你和妈最近身体怎么样？”于倩倩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着呢，你妈还念叨你，说你好久没回来了。你那边怎么样？顾家对你好不好？要是受委屈了，就回家，爸养得起你。”
于卫国的声音让于倩倩眼眶一酸。离婚的事，她还没跟家里说，父母只知道她搬出了陆家，暂时借住在朋友家。他们一直以为陆辰只是忙于事业，夫妻俩闹了点小矛盾。
“我很好，顾大哥他们很照顾我。”于倩倩说，“爸，你和妈这几天尽量别出门，如果出门，也一定要小心，注意陌生人。还有，让哥也小心点。”
“怎么了？”于卫国听出不对，“倩倩，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爸说，爸虽然老了，但还有点人脉。”
“没事，就是最近城里不太平，听说有几起抢劫案。”于倩倩找了个借口，“你们注意安全就好，我过两天就回去看你们。”
“好，好，你也小心。钱够不够花？爸给你打点？”
“够的，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挂了电话，于倩倩又给哥哥于峰发了条信息，让他最近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别单独出门。于峰很快回信，问她是不是和陆辰吵架了，需不需要他出面。于倩倩只说没事，让他听话。
做完这些，于倩倩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陆辰，坤泰。
一个是她法律上的前夫，一个是盘踞本地的地头蛇。这两人勾结在一起，目标明确——报复她，抢夺紫纹灵芝，或许还有那颗三纹青灵丹。
被动防守不是她的风格。既然对方已经亮剑，那就别怪她反击了。
但反击需要计划。陆辰和坤泰都不是普通人，一个有钱有势，在商界和政界都有关系；一个心狠手辣，手下有一批亡命之徒。硬碰硬，她未必能占到便宜，还可能连累家人。
得借力。
于倩倩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名片上——陈玄，玄门。
玄门是修炼者组织，专门处理“非常规”事件。鬼市是他们的地盘，陈玄作为管理者之一，显然地位不低。他主动递名片，说明对她有兴趣。或许，可以借玄门的手，来敲打坤泰。
至于陆辰...于倩倩眼神冰冷。对付他，用不着修炼者的手段。他有他的游戏规则，那就在他的规则里，让他一败涂地。
但在这之前，她得确保家人的绝对安全。
于倩倩从灵枢戒中取出几张黄纸和朱砂。这是叶老留下的存货，质量上乘。她咬破指尖，以血混合朱砂，开始画符。
不是普通的驱邪符或护身符，而是“子母连心护身符”。子符贴身佩戴，可挡三次致命攻击；母符在她手中，一旦子符被触发，她立刻就能感知到方位，并且可以远程激活子符剩余威能，进行反击或示警。炼制难度很高，极其耗费心神和精血，但为了父母和哥哥的安全，值得。
她一口气画了三套，直到脸色苍白，指尖的血都流不出来了才停下。将子符用特制的防水油纸仔细包好，又写了三封信，简单说明护身符的用法和重要性，让家人务必随身携带。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于倩倩将信和符封装好，叫来顾家的管家，请他安排可靠的人，务必亲手送到她父母和哥哥手中，并且亲眼看着他们戴上。
管家是顾天盛的心腹，知道于倩倩在顾家的分量，没有多问，立刻去办。
于倩倩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眩晕。画符消耗太大，她必须尽快恢复。从灵枢戒中取出一颗回气丹服下，又握着那块灵石，开始打坐调息。
两个小时后，于倩倩睁开眼，精力恢复了大半。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该行动了。
她先给陈玄回了个短信：「陈先生，方便见面吗？关于昨晚的事，想请教一二。」
短信几乎是秒回：「上午十点，城东‘静心茶社’，天字三号雅间。」
对方果然在等她。
于倩倩洗漱换衣，选了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些许疲惫。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女子眉眼沉静，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昨夜经历过生死搏杀，也看不出即将要去赴一场可能决定未来走向的会面。
八点半，她下楼吃早餐。顾天盛和沈清澜已经在餐厅，苏晚晴昨晚熬夜处理公司急事，还没起。
“倩倩，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沈清澜细心，立刻发现她气色不佳。
“没事，画了几张符，有点耗神。”于倩倩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粥。
顾天盛放下报纸，看着她：“鬼市的事，影和刀都跟我说了。陆辰和坤泰那边，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顾大哥。”于倩倩摇头，“我想先自己处理。如果需要帮忙，我不会客气。”
顾天盛点头：“好。不过倩倩，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顾家，我，清澜，晚晴，都是你的后盾。该用的时候，千万别犹豫。”
“我知道，谢谢顾大哥。”
吃完早餐，于倩倩开车前往城东。静心茶社是家老字号，闹中取静，装修古雅，是很多谈事情的人喜欢来的地方。于倩倩在服务生引导下，来到天字三号雅间。
推开门，陈玄已经到了。他今天没穿中山装，而是一身浅灰色的棉麻唐装，显得更加儒雅。正坐在茶海前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茶客。
“于小姐，请坐。”陈玄抬头，微笑示意。
“陈先生久等了。”于倩倩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我也刚到。”陈玄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还过得去。”
于倩倩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清冽，入口微涩，回甘绵长。她对茶道研究不深，但也喝得出是好茶。
“好茶。”
陈玄笑了笑，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品着。两人都没急着开口，雅间里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一杯茶喝完，陈玄才放下杯子，看向于倩倩：“于小姐找我，是为了陆辰和坤泰的事？”
“是。”于倩倩也不绕弯子，“陈先生消息灵通，想必已经知道了。我想请教，玄门对这种事，通常是什么态度？”
“玄门的宗旨是维护修炼界的秩序，避免超凡力量过度干涉世俗，引起动荡。”陈玄缓缓道，“坤泰是世俗之人，虽然手下有些修炼者，但不成气候。陆辰更是纯粹的商人。他们用世俗手段对付你，玄门原则上不会插手——除非，他们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或者，威胁到了修炼界的稳定。”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明目张胆用修炼者来杀我，或者搞出太大的乱子，玄门就不会管？”
“可以这么理解。”陈玄点头，“修炼界有修炼界的规矩，世俗有世俗的法度。我们一般不越界，除非越界带来的后果，我们无法承受。”
于倩倩明白了。玄门是裁判，不是保姆。他们只在意游戏规则是否被破坏，至于玩家之间的恩怨，只要不掀桌子，他们懒得管。
“那如果，”于倩倩看着他，“我用自己的方式反击，但保证不会破坏‘稳定’，玄门也不会干涉，对吗？”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于小姐是聪明人。不过我要提醒你，坤泰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陆辰也不是善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恐怕不容易。”
“所以我想请陈先生帮个小忙。”于倩倩说。
“哦？说说看。”
“我想请玄门，帮我给坤泰带句话。”于倩倩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他，江湖事江湖了。他若再敢碰我家人，或者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介意用他理解不了的方式，让他和他在乎的一切，从这个世界消失。我说到做到。”
陈玄挑眉。这话说得平静，可里面的杀意和决绝，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传话？”
“陈先生昨晚递名片给我，总不会是只想交个朋友。”于倩倩淡淡一笑，“玄门需要人才，也需要立威。坤泰这种在灰色地带蹦跶的人，偶尔敲打一下，对玄门维持秩序也有好处。而我，恰好可以成为那把敲打的锤子。当然，锤子用好了是工具，用不好也会伤手。陈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在展示价值，也在表明态度——可以合作，但不是附庸。
陈玄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他给于倩倩续上茶：“于小姐果然不是寻常人。好，这话，我帮你带。不过，我也好奇，你打算怎么对付陆辰？”
“那是我的事。”于倩倩端起茶杯，“陈先生只需要知道，我不会破坏规矩。至于结果...陈先生等着看戏就好。”
“有意思。”陈玄举起茶杯，“那就祝于小姐，一切顺利。”
“借陈先生吉言。”
两人以茶代酒，算是达成了默契。
离开茶社，于倩倩没有回顾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辰安医疗总部。
这是她和陆辰结婚后，第一次主动来公司。以前她偶尔来，也是以老板娘的身份，给加班的员工送夜宵，或者陪陆辰参加年会。公司里的人大多认识她，只是现在，身份变了。
于倩倩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面的员工通道。她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低，加上一身休闲打扮，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并不显眼。
她来之前做了功课。辰安医疗最近在研发一种针对罕见基因病的新药，投入巨大，已经到了临床三期。但资金链似乎出了问题，陆辰这次不惜拿出两亿现金抢紫纹灵芝，除了制药需要，恐怕也有借此向投资人证明实力、缓解资金压力的考虑。
而且，她从苏晚晴那里得到一个关键信息：陆辰为了这个新药项目，私下抵押了部分公司股权，还借了一笔高息过桥贷款。还款期就在下个月。如果新药不能如期上市，或者融资不顺利，陆辰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这，就是他的命门。
于倩倩来到研发大楼附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从灵枢戒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不是丹药，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惑心散”。这是《灵枢真经》里记载的一种偏门药物，不伤人，但能放大人的情绪，让人在一定时间内更容易冲动、焦虑、做出错误判断。用量极微，几乎检测不出来，药效也只有几个小时。
她的目标不是普通员工，而是研发部的核心人员——特别是项目负责人，李博士。李博士是行业大牛，性格严谨，但最近因为项目压力，据说脾气暴躁，和陆辰吵了好几次。
于倩倩观察了一会儿，看到李博士端着咖啡杯，一脸烦躁地从实验室出来，走向吸烟区。她悄无声息地跟过去，在李博士掏出烟盒时，手指轻弹，一点微不可察的粉末落入他的咖啡杯。
李博士毫无察觉，喝了口咖啡，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眉头紧锁。
于倩倩转身离开。惑心散很快会起效，李博士的焦虑和不满会被放大。接下来，只需要一点火星。
她拿出另一个手机——是苏晚晴给她准备的，不记名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警惕。
“王记者吗？”于倩倩变了个声线，听起来像个中年女人，“我有点关于辰安医疗新药‘诺康’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王记者，江城晚报的王牌调查记者，以敢写敢爆著称，尤其喜欢挖企业的黑料。苏晚晴说，这人给钱就办事，而且嘴巴严。
“什么消息？”王记者立刻来了精神。
“诺康的临床三期数据，可能有问题。”于倩倩缓缓说，“有人篡改了部分不良反应记录。另外，负责这个项目的李博士，最近和陆总闹得很不愉快，据说是因为陆总施压，要求他忽略一些‘不重要’的副作用。”
“你有证据吗？”王记者追问。
“我没有证据，但李博士有。”于倩倩说，“他现在压力很大，如果你现在去研发部楼下‘偶遇’他，说不定能问到点什么。记住，他心情不好，喝了咖啡，在吸烟区。”
说完，她挂了电话，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火星已经扔出去了，能不能烧起来，看天意。
但她相信，以李博士现在的状态，加上王记者的“引导”，不会让她失望。
做完这些，于倩倩没有停留，直接离开。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开车前往市郊，一个叫“老钢厂”的地方。那是坤泰的一个重要据点，表面上是家物流公司，实际上是他的仓库和打手训练基地。影和刀昨晚跟踪光头那伙人，找到了这里。
于倩倩把车停在两公里外，步行靠近。她今天的目的不是硬闯，而是“看看”。
老钢厂占地很大，围墙高耸，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有保安亭，里面的人眼神凶狠，不像普通保安。于倩倩远远“看”去，狗眼开启，视野穿透墙壁，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厂区里停着不少货车，一些人在装卸货物，看起来正常。但在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被改造成了训练场，二十几个人正在里面练拳、对打，个个身上都有煞气，显然是见过血的。角落里还有个房间，堆着一些砍刀、钢管，甚至有几把自制土枪。
坤泰的“家底”果然不干净。
于倩倩重点“看”向办公楼。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光头正跪在地上，面前坐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里盘着两个铁核桃。正是坤泰。
“废物！”坤泰一脚踹在光头肩上，“十几个人，拿不下一个小娘们？还让人把话带回来了？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泰哥，那娘们邪门啊！”光头哭丧着脸，“她会法术！扔几个铜钱，兄弟们就倒了！还有两个帮手，身手好得吓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法术？”坤泰眯起眼，“你是说，她是修炼者？”
“肯定是！那铜钱会发光，打在身上又麻又痛，动都动不了！”
坤泰沉默了，手里的铁核桃转得飞快。修炼者，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分量不轻。他手下也有几个懂点旁门左道的，但都是半吊子，吓唬普通人还行，真对上正统修炼者，不够看。
“陆辰那边怎么说？”他问。
“陆总说，加钱，五百万。只要抓到人，逼她交出灵芝和丹药，死活不论。”
“五百万...”坤泰冷笑，“打发叫花子呢？那灵芝值两个亿，丹药更是无价之宝。陆辰这王八蛋，想拿老子当枪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修炼者...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去，请‘鬼手’刘三过来。他不是一直想要那批货吗？告诉他，帮我办件事，货我给他打八折。”
“是！”光头连忙爬起来。
于倩倩收回目光，眉头微皱。
鬼手刘三？没听过。但坤泰这么郑重其事地请，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他提到了“那批货”，听起来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她记下这个名字，悄然后退，离开老钢厂范围。
回到车上，于倩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晚晴姐，帮我查个人，外号‘鬼手刘三’，可能跟坤泰有来往。越详细越好。」
苏晚晴很快回复：「收到。另外，你让我查的陆辰抵押股权的事，有眉目了。他抵押给了‘鑫隆投资’，老板叫赵鑫，是坤泰的表弟。还款期是下月十五号，金额八千万，利息三分，逾期一天，股权自动转让。」
于倩倩眼睛一亮。
果然，陆辰和坤泰的关系比她想的更深。抵押股权给坤泰的表弟，这不仅仅是借钱，更是一种绑定。陆辰如果还不上钱，坤泰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辰安医疗。
而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秦越。
“老师，您让我关注的辰安医疗的‘诺康’项目，有动静了。”秦越的声音有些兴奋，“我刚得到消息，他们的项目负责人李博士，今天上午在公司和记者大吵一架，说临床数据有问题，他不想背黑锅，要退出项目。现在公司里都传开了！”
这么快？于倩倩有些意外。惑心散的效果这么好？还是李博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只是缺个导火索？
“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在辰安有同学，他亲眼看见的。李博士当着不少人的面，说陆总为了赶进度，让他隐瞒不良反应数据。现在公司已经乱了，听说董事会那边也惊动了，下午要开紧急会议。”
“好，我知道了。继续关注，有消息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于倩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辰，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发动车子，没有回城，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城南，古玩街。
她要去找一个人。一个能帮她“认识”鬼手刘三的人。
古玩街是江城有名的淘宝地，真真假假，鱼龙混杂。于倩倩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博古斋”。
店里很暗，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柜台后，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干瘦老头正在用放大镜看一块玉佩。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
“姑娘，买点什么？”
“我找七爷。”于倩倩说。
老头眼神一闪：“七爷不在。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跟您说没用。”于倩倩从包里拿出那块从鬼市买的灵石，放在柜台上，“把这个交给七爷，告诉他，山里来的故人，想找他问点事。”
老头看到灵石，脸色微变，拿起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于倩倩，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姑娘稍等。”
他拿起灵石，掀开帘子进了里间。几分钟后，他出来，对于倩倩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爷在里面等您。”
于倩倩走进里间。里面是个小茶室，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真品。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老者坐在茶海后，正在泡茶。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尤其是一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像是钢琴家的手。
正是“七爷”，江城古玩行的老江湖，也是修炼界的边缘人，消息灵通，人脉极广。于倩倩的师父叶老，当年和他有过几次交集。
“坐。”七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叶老头的徒弟？”
“是。晚辈于倩倩，见过七爷。”于倩倩拱手。
“嗯，叶老头收了个好徒弟。”七爷点点头，给她倒了杯茶，“这块灵石，是你从鬼市买的？”
“是。”
“运气不错。末法时代，灵石可不多见了。”七爷把灵石推还给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想请七爷帮忙引荐一个人，”于倩倩说，“鬼手刘三。”
七爷端茶的手顿了顿。
“刘三？你找他做什么？那人路子野，手不干净，专干挖坟掘墓、走私文物的勾当。你一个姑娘家，离他远点。”
“我有事要问他，关于坤泰，还有一批‘货’。”于倩倩平静地说。
七爷看着她，眼神锐利：“坤泰不是什么好东西，刘三更不是。丫头，听我一句劝，有些浑水，蹚不得。”
“这浑水已经到我脖子了。”于倩倩苦笑，“坤泰和陆辰要动我家人，我必须先下手。刘三是关键。”
七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叶老头的徒弟，脾气都倔。刘三今晚会去‘夜来香’酒吧，见一个买家。那是他的地盘，你去了，提我的名字，他或许会见你。但记住，见好就收，别惹事。”
“多谢七爷。”于倩倩起身，郑重道谢。
离开博古斋，天色已近黄昏。于倩倩回到顾家庄园，沈清澜和苏晚晴都在等她。
“倩倩，你去哪了？一天不见人影。”苏晚晴迎上来。
“办了点事。”于倩倩坐下，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说，略去了见七爷和刘三的部分。
“李博士闹起来了？”苏晚晴拍手，“干得漂亮！我让人打听了，董事会那边炸锅了，好几个股东对陆辰不满，说他急功近利，拿公司声誉冒险。陆辰现在焦头烂额，正在四处灭火。”
沈清澜则有些担心：“倩倩，你给坤泰带话，会不会激怒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是要激怒他。”于倩倩说，“他越怒，越容易出错。而且，陈玄答应传话，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坤泰不傻，他知道玄门的分量。除非他真想鱼死网破，否则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我家人。”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今晚，我去见个人。”于倩倩说，“如果顺利，或许能找到坤泰的把柄，让他自顾不暇。”
“我陪你去。”苏晚晴立刻说。
“不用，晚晴姐，你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于倩倩摇头，“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影和刀在暗处跟着就行。”
沈清澜还想说什么，顾天盛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
“倩倩，刚得到消息，坤泰请了‘鬼手’刘三对付你。刘三这个人，我听说过，是个盗墓贼，懂些邪术，手里有几件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邪门法器。你要小心。”
于倩倩心中一凛。顾天盛的消息果然灵通。
“顾大哥放心，我知道。今晚，我就是去会会他。”
“你？”顾天盛皱眉，“太危险了。刘三不是普通的混混，他...”
“正因为不普通，我才要去。”于倩倩眼神坚定，“躲是躲不过的。不如主动出击，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顾天盛看着她，知道自己劝不住，最终叹了口气：“带上影和刀，让他们贴身保护。另外，这个你拿着。”
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于倩倩打开，里面是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微型定位和录音器，军工级，防水防震。戴上，万一有事，我们能立刻找到你。”
“谢谢顾大哥。”
晚上十点，城南，“夜来香”酒吧。
这里表面是酒吧，实际上是地下赌场和情报交易点。灯光昏暗，音乐震耳，空气中混杂着烟酒和廉价香水的味道。舞池里群魔乱舞，卡座里搂搂抱抱，一片乌烟瘴气。
于倩倩换了身黑色紧身皮衣，长发披散，脸上化了浓妆，戴着夸张的银色耳环，看起来像个出来玩的太妹。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吧台。
“我找三爷。”她对酒保说。
酒保是个光头壮汉，扫了她一眼，眼神轻佻：“三爷没空。小妹妹，陪哥哥喝一杯？”
于倩倩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七爷给的信物——一枚古钱币，拍在吧台上。
“告诉三爷，七爷的人找他。”
酒保看到古钱币，脸色一变，收起轻浮，拿起钱币看了看，又打量于倩倩几眼。
“等着。”
他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他对于倩倩说：“三爷在二楼，最里面那个包厢。自己上去。”
于倩倩收起钱币，转身上楼。二楼安静很多，走廊铺着厚地毯，隔音很好。她走到最里面的包厢，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大汉，眼神凶狠。
“于倩倩，见三爷。”她平静地说。
一个大汉推开门，对她做了个“进”的手势。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沙发上坐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神阴鸷，左手只有三根手指——这就是“鬼手”刘三。他怀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喂他吃葡萄。
看到于倩倩进来，刘三推开女人，眯着眼打量她。
“七爷的人？找我什么事？”
“想跟三爷做笔交易。”于倩倩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交易？”
“关于坤泰的那批‘货’。”于倩倩看着他，“我知道三爷想要，但坤泰坐地起价。我可以帮三爷拿到货，而且，只收成本价。”
刘三眼神一凝：“你知道那是什么货？”
“汉墓出来的，一套青铜器，十二件，保存完好，市场价至少三千万。”于倩倩面不改色地说出从七爷那里打听来的信息。
刘三坐直身体，挥手让女人出去。等门关上，他才盯着于倩倩：“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于倩倩说，“重要的是，我能帮三爷拿到货。条件只有一个——坤泰让你对付我的事，到此为止。而且，我要坤泰走私文物的证据，越详细越好。”
刘三笑了，笑声沙哑：“小丫头，口气不小。坤泰不是善茬，那批货他看得紧，你怎么拿？”
“那是我的事。”于倩倩说，“三爷只需要告诉我，交易，还是不交易。”
刘三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我听说，坤泰这次要对付的人，是个修炼者，还是个女的。就是你吧？”
“是。”
“怪不得。”刘三点头，“修炼者，是有这个底气。不过，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拿了证据，转头把我卖了，我找谁哭去？”
“三爷可以不信我，但可以信七爷。”于倩倩说，“七爷做保，如果我违约，他名下那间‘博古斋’，归你。”
刘三眼神闪烁。博古斋是七爷的命根子，他能拿这个做保，说明很看重这丫头。
“好！”他一拍大腿，“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拿到那批货，坤泰的事，我不管了。证据，我也可以给你。但你要是耍花样...”
他伸出只剩三根手指的左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我懂规矩。”于倩倩站起身，“三天后，还是这里，我给你货。证据，准备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刘三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这女人，不简单。
于倩倩走出酒吧，夜风一吹，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跟刘三这种人打交道，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没办法，这是最快的破局之法。
她拿出手机，给影发了条信息：「查坤泰那批青铜器的藏匿地点，三天内，我要知道准确位置。」
影很快回复：「收到。」
于倩倩收起手机，抬头看天。夜空无星，只有一轮冷月，散发着清辉。
陆辰，坤泰。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