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双杀
从夜来香酒吧出来，于倩倩没有立刻回顾家，而是在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杯热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稀疏的车流。
她在复盘。
今晚见刘三，是步险棋。此人能在黑道混迹多年，靠的不是狠，是精明。他未必信她，但博古斋的诱惑太大，加上他对坤泰的不满，这交易才有可能达成。
但刘三不会真的把宝全押在她身上。他一定还有后手，甚至可能一边跟她合作，一边向坤泰通风报信，两头下注。
于倩倩喝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精神一振。
必须加快速度。
她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信息：「晚晴姐，帮我查一下鑫隆投资赵鑫的详细资料，特别是他有没有什么把柄。越黑越好。」
苏晚晴秒回：「已经在查了。赵鑫这人不干净，放高利贷起家，手下有几起暴力催收致残的案子，都花钱摆平了。另外，他好像还涉毒，但证据不好找。」
涉毒？
于倩倩眼睛一亮。这是条大鱼。
「继续查，重点是交易记录和上下线。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跟我说。」
「放心，姐姐办事，靠谱。不过倩倩，你到底想干嘛？别玩太大，把自己搭进去。」
「我心里有数。另外，辰安医疗那边怎么样了？」
「董事会吵翻天了。李博士一闹，几个大股东对陆辰极度不满，要求立刻成立调查组，审查诺康项目的所有数据。陆辰正在疯狂打电话，找关系灭火。但这次他麻烦大了，李博士是行业权威，他公开质疑，业内都震动了。我听说，已经有投资方考虑撤资了。」
于倩倩嘴角微勾。很好，一切按计划进行。
她收起手机，离开便利店，开车来到一个老旧小区。这是她租的一处安全屋，用假身份租的，连顾天盛都不知道。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但很干净。
于倩倩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邮箱。这是叶老留给她的，里面有一些“资源”。
她找到一份联系人列表，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灰狐”。
这是叶老早年认识的一个人，专门做“信息处理”——说白了，就是黑客。收费很高，但技术一流，且信誉极好。
于倩倩发了封邮件过去，只有一句话：「接活吗？目标：坤泰、赵鑫。预算：五十万。预付一半。」
不到五分钟，回复来了：「接。目标资料发来，三天内给结果。」
于倩倩将坤泰和赵鑫的基本信息发过去，又转了二十五万到指定账户。做完这些，她关掉电脑，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折叠床上躺下。
很累，但睡不着。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发生的事：鬼市夺药、坤泰追杀、陈玄递帖、陆辰反扑、刘三交易...一环扣一环，步步惊心。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甚至隐隐有些兴奋。像是沉睡了很久的身体，终于被唤醒了某种本能。
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残留的意志吗？还是她自己的本性？
于倩倩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都强大。
她要赢。
必须赢。
第二天一早，于倩倩回到顾家庄园。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苏晚晴。
“顾天盛你什么意思？倩倩昨晚一个人去见刘三那种人渣，你就让她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晚晴，你冷静点。倩倩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己的判断。而且影和刀一直在暗处保护，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刘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手里的人命不止一条！倩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沈清澜的声音插进来，“倩倩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们吵什么。”
于倩倩走进客厅，三人同时看过来。
“倩倩！”苏晚晴冲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刘三没为难你吧？”
“没事，晚晴姐，我好好的。”于倩倩心里暖洋洋的，“顾大哥，清澜姐，让你们担心了。”
顾天盛松了口气：“回来就好。谈得怎么样？”
“暂时达成了协议。”于倩倩坐下，把和刘三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我需要三天内找到坤泰那批青铜器的藏匿点。影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顾天盛点头，“在城北的一个废弃化工厂，坤泰买下来改成了仓库。表面堆着化工原料，地下有个密室，那批货应该就在里面。但守卫很严，有十几个看守，都带着家伙。而且仓库有完善的监控和报警系统，硬闯很难。”
“不需要硬闯。”于倩倩说，“我有办法进去。但需要一些装备。”
“什么装备？”
“微型摄像头、窃听器、信号干扰器，还有...”于倩倩顿了顿，“能让人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但又查不出来的东西。”
沈清澜皱眉：“倩倩，你要自己去？太危险了。让影和刀去不行吗？”
“不行。”于倩倩摇头，“这事必须我亲自去。坤泰和刘三都是人精，如果不是我亲手拿到货，他们不会信。而且...”
她看向顾天盛：“顾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要你在三天后，也就是我和刘三交货的同一时间，举报坤泰走私文物。匿名举报，但证据要实，最好能让警方当场缴获那批货。”
顾天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黑吃黑？”
“是。”于倩倩眼神冰冷，“刘三想拿货，坤泰想害我，陆辰想夺药。既然他们都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用他们的规矩，送他们一份大礼。”
沈清澜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计划，太狠了。
于倩倩不但要拿货，还要借警方的手，把坤泰和刘三一网打尽。而她自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拿到刘三手里的把柄。
“可是，你怎么确保自己能安全脱身？”苏晚晴担心地问。
“所以我才要那些装备。”于倩倩说，“我会在交货前，先把货换出来。真的青铜器，我会藏到别处，交给刘三的，是假货。等交易完成，我离开，警方刚好赶到，人赃并获。刘三拿假货，涉嫌走私，百口莫辩。坤泰丢货，还得背锅。而我，有不在场证明，还拿到了刘三手里的证据。”
沈清澜倒吸一口凉气：“倩倩，这计划...太冒险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你都可能...”
“不会出错。”于倩倩打断她，眼神坚定，“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陆辰和坤泰不会放过我，与其等他们动手，不如我先下手为强。而且...”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可她的眼神却冰冷如霜。
“我想让有些人知道，现在的于倩倩，他们惹不起。”
当天下午，于倩倩开始准备。
顾天盛给她弄来了所有需要的装备：纽扣摄像头、微型窃听器、可干扰监控和报警系统三十秒的便携式信号干扰器，还有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据说是特工用的，滴一滴在水里，喝下去的人会在半小时内浑身无力，但神志清醒，六个小时后自动恢复，查不出任何痕迹。
“这东西哪来的？”于倩倩好奇地问。
“一个朋友给的，以前在国外做点‘特殊’工作。”顾天盛含糊其辞，“剂量要控制好，一滴就够了。多了会伤神经。”
“明白。”
于倩倩将装备收好，又去了一趟市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青铜器鉴定和仿造的书。她不需要仿造得一模一样，只要外形、重量相似，在昏暗灯光下能蒙混过关就行。刘三虽然是行家，但交货时他不可能当场仔细鉴定，只要第一眼看不出破绽，就成功了一半。
真正的青铜器，她打算暂时藏到灵枢戒里。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出手，或者捐给博物馆——这东西来路不正，留在手里是祸患。
傍晚，于倩倩接到秦越的电话。
“老师，辰安医疗出大事了！”秦越的声音很激动，“调查组在李博士的电脑里发现了篡改数据的证据，而且不止诺康一个项目，还有好几个在研药物都有问题！现在药监局已经介入，辰安医疗被勒令停业整顿，所有临床试验暂停！股价暴跌，听说有股东要起诉陆辰商业欺诈！”
于倩倩并不意外。陆辰急功近利，为了快速出成果，不择手段，出事是迟早的。
“李博士呢？”
“李博士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了，但他手里有证据，证明是陆辰施压让他改数据，他可能转为污点证人。老师，您这一手，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他自作自受。”于倩倩平静地说，“秦越，你继续关注，有消息告诉我。另外，我让你找的病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个退伍老兵，参加过南疆战役，身上多处旧伤，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家庭条件不好，儿子还在上大学，没钱做系统治疗。老师，您真要免费给他治？”
“嗯，把地址发我，我明天过去。”
“好！老师，您真是菩萨心肠...”
挂了电话，于倩倩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菩萨心肠？
不，她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救人，是医者本分。而对付陆辰和坤泰，是她必须做的事。
这两件事，不冲突。
第二天，于倩倩按照秦越给的地址，来到城西一个老旧小区。这里住的都是退休工人和低收入家庭，楼房破旧，楼道里堆满杂物。
她敲开302的门，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很亮。看到于倩倩，他愣了一下。
“您找谁？”
“是赵卫国赵老伯吗？我是秦医生介绍来的，给您看看腿。”于倩倩微笑着说。
赵卫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门：“是秦医生说的于医生？快请进，家里乱，您别嫌弃。”
屋里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是赵卫国年轻时的军装照，英姿飒爽。于倩倩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照片里赵卫国胸前的勋章上。
一等功。
她肃然起敬。
“赵老伯，您坐，我给您看看。”于倩倩扶赵卫国在椅子上坐下，挽起他的裤腿。
左腿膝盖有一道很深的伤疤，是弹片留下的。右腿小腿也有骨折的痕迹，虽然接上了，但没接好，有点畸形。于倩倩用真气探查，发现赵卫国体内有至少五处陈年暗伤，其中两处靠近重要脏器，如果不治，活不过五年。
“老毛病了，阴雨天就疼，没事。”赵卫国憨厚地笑，“秦医生说您医术好，但我这伤年头久了，治不好也没关系，别让您白跑一趟。”
“能治。”于倩倩肯定地说，“您这伤是当年没处理好，淤血和碎骨没清干净，压迫了神经。我给您针灸，再配点药，三个月，保证您能自己上下楼，阴雨天也不会疼了。”
“真的？”赵卫国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可是...治疗费...”
“不要钱。”于倩倩说，“您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给您治病，是我的荣幸。”
赵卫国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于倩倩不再多说，取出银针，开始治疗。她先用真气护住赵卫国的心脉，然后一针一针落下，每一针都精准刺入穴位，导入真气，将淤血和碎骨慢慢化开。这个过程很痛苦，赵卫国额头冒汗，但咬牙一声不吭。
一个小时后，治疗结束。于倩倩开了一张药方，又留下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五颗养元丹。
“这药一天一颗，饭后温水送服。药方上的药，去同仁堂抓，他们不敢糊弄。三个月后，我再来给您复诊。”
“谢谢，谢谢于医生...”赵卫国老泪纵横，非要留于倩倩吃饭。于倩倩婉拒了，临走前，悄悄在茶几上放了一万块钱——是她从自己账户里取的。赵卫国的儿子上大学需要钱，老人家舍不得吃穿，这笔钱能救急。
离开赵卫国家，于倩倩心情有些沉重。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像赵卫国这样的人，为这个国家付出一切，老了却连病都看不起。而她能做的，太少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灰狐”发来的加密文件。
这么快？
于倩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手机打开文件。里面是坤泰和赵鑫的详细资料，包括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交易明细，甚至还有一些偷拍的照片和录音。
坤泰果然涉毒，而且量不小。他通过物流公司，从金三角运毒品进来，分销到周边几个省。赵鑫帮他洗钱，用高利贷和投资公司做掩护。两人狼狈为奸，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更让于倩倩震惊的是，坤泰和本地几个官员也有勾结，其中甚至包括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难怪他这么嚣张，原来是有保护伞。
文件最后，灰狐附了一句话：「小心，坤泰背后的人不简单。这些资料一旦公开，会死很多人。」
于倩倩回复：「明白。尾款已付，合作愉快。」
她收起手机，眼神冰冷。
本来只想给坤泰一个教训，但现在看来，这摊浑水比她想的还深。不过，她不在乎。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彻底。
但必须计划周详。坤泰有保护伞，如果举报，很可能消息会走漏。得找个坤泰的保护伞也罩不住的机会。
比如...人赃并获，而且闹得足够大，大到捂不住。
于倩倩有了主意。
接下来两天，于倩倩闭门不出，在安全屋里准备“假货”。
她花高价从黑市买了几件仿古青铜器，又照着真品的照片，用特制药水做旧，调整重量。虽然做不到一模一样，但在昏暗灯光下，不仔细看，足以以假乱真。
同时，她让影和刀去废弃化工厂踩点，摸清守卫换班时间、监控死角、以及进入地下密室的最佳路线。影是侦察兵出身，很快给出了详细方案。
“守卫分三班，每班六人，四个在明，两个在暗。监控每两小时自动重启一次，重启时有十秒盲区。报警系统是红外加震动，但地下密室入口有个通风管道，直径五十公分，可以爬进去。管道尽头是密室天花板，有通风口，但装了铁丝网。”
“能弄开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有声音。”
于倩倩想了想：“交给我。你们只需要在我进去和出来时，在外面制造点动静，吸引守卫注意力就行。三十秒，够吗？”
“够。”影点头，“但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万一被堵在里面...”
“我有办法。”于倩倩从灵枢戒中取出一张符箓，“隐身符，能维持十分钟。够我拿到东西出来了。”
影和刀震惊地看着那张符。隐身？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然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不要暴露。”于倩倩嘱咐，“明天晚上十二点，准时行动。”
“是！”
当晚，于倩倩回顾家庄园。顾天盛、沈清澜、苏晚晴都在等她。
“都准备好了？”顾天盛问。
“嗯。明天晚上行动。”于倩倩说，“顾大哥，举报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顾天盛说，“我联系了一个在省厅的朋友，绝对可靠。明天晚上十二点半，他会带人突击检查那个化工厂。理由是线报称那里藏匿违禁化学品。警方那边，我打了招呼，不会提前走漏风声。”
“好。”于倩倩点头，“晚晴姐，陆辰那边怎么样了？”
“惨不忍睹。”苏晚晴幸灾乐祸，“诺康项目黄了，药监局开出了天价罚单，好几个投资方撤资，股价腰斩。陆辰现在四处求人，但没人敢沾。听说他连房子都抵押了，要补仓，但还是杯水车薪。最要命的是，赵鑫在催他还钱，说再不还，就要收走抵押的股权。”
“赵鑫...”于倩倩冷笑，“他蹦跶不了几天了。清澜姐，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好了吗？”
沈清澜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都在这了。坤泰和赵鑫的犯罪证据，足够判他们无期。但倩倩，你真的要这么做？一旦公开，就是不死不休。坤泰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连根拔起。”于倩倩眼神冰冷，“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玄门、顾家、甚至警方，都会站在我这边。坤泰背后的人，敢动吗？”
沈清澜看着她，这个曾经柔弱得需要人保护的女人，如今眼神锐利如刀，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变了，变得更强大，也更危险。
“倩倩，”沈清澜轻声说，“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但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当晚，于倩倩没有睡，而是在房间里打坐修炼。明天晚上是一场硬仗，她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凌晨三点，她突然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狗眼下，一团淡淡的黑气正在快速靠近顾家庄园，目标明确，直奔她的小楼。
来了。
于倩倩不慌不忙，起身走到窗边。只见三个黑影翻墙而入，动作敏捷，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不是刀，而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坤泰的人？还是陆辰的人？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于倩倩没有惊动顾家的守卫，悄无声息地下楼，打开后门，迎了出去。
三个杀手没想到目标会主动出来，愣了一下，但立刻举枪。
“于倩倩？跟我们走一趟，饶你不死。”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声音沙哑。
“坤泰派你们来的？”于倩倩平静地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刀疤脸一挥手，“抓住她！”
另外两人左右包抄，动作极快。但于倩倩更快，身形一闪，已到其中一人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修炼者？”刀疤脸脸色大变，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呼啸而来，但在狗眼下，轨迹清晰可见。于倩倩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与此同时，她手中银针射出，精准刺入刀疤脸持枪手腕的穴位。
“啊！”刀疤脸惨叫，枪脱手。另一个杀手见状，转身想跑，于倩倩一步追上，一脚踢在他腿弯。杀手跪倒在地，被于倩倩一掌拍晕。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刀疤脸捂着手腕，惊恐地看着于倩倩：“你...你到底是谁？”
“回去告诉坤泰，”于倩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眼神冰冷，“这只是开胃菜。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明天晚上，我送他一份大礼。”
说完，她一指点在刀疤脸眉心。刀疤脸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于倩倩起身，看着地上的三人，想了想，从灵枢戒中取出一小瓶药粉，撒在他们身上。这是“忘忧散”，吸入后，会忘记最近十二小时的记忆。
她不想杀人，但也不能让坤泰知道她的真实实力。忘忧散是最好的选择。
做完这些，于倩倩回到房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打坐。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
第二天，一切如常。
于倩倩白天去看了顾清欢。女孩吃了紫灵丹，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床走动了。看到于倩倩，她眼睛亮晶晶的。
“倩倩姐，我感觉身体好多了，比以前还有劲！”
“那就好。”于倩倩给她把脉，满意地点头，“再调养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候，姐教你点强身健体的功夫，保证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真的？太好了！”顾清欢兴奋地跳起来，但随即想到什么，眼神黯淡，“倩倩姐，我听说...你要去做很危险的事？”
“谁告诉你的？”
“我偷听到爸爸和沈阿姨说话。”顾清欢咬着嘴唇，“倩倩姐，你能不能不去？我不想你有事...”
于倩倩心中一软，摸摸她的头：“清欢，有些事，必须做。就像你生病了，必须吃药打针一样。放心，姐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等姐回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
“嗯！”顾清欢用力点头，“拉钩！”
“拉钩。”
傍晚，于倩倩开始准备。她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将装备一一检查，贴身藏好。假货装在一个特制的背包里，真货则放进灵枢戒。隐身符、解毒丹、回气丹，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晚上十一点，她来到安全屋，和影、刀汇合。
“都准备好了？”于倩倩问。
“准备好了。”影点头，“守卫刚刚换班，下一班是凌晨两点。我们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外围的暗哨，刀已经解决了。”
“好。按计划行动。”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安全屋，开车前往城北废弃化工厂。在距离工厂一公里的地方下车，步行靠近。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工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中。门口有灯，但很暗，两个守卫在抽烟聊天，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
于倩倩三人绕到工厂侧面，那里有一段倒塌的围墙，是监控死角。影打头阵，敏捷地翻过去，确认安全后，招手示意。
于倩倩和刀跟上。三人沿着阴影，快速接近主仓库。影指了指通风管道入口，在仓库背面，离地三米高。
“我帮你上去。”刀蹲下身，示意于倩倩踩他肩膀。
于倩倩摇头，后退几步，助跑，蹬墙，借力一跃，轻松抓住管道口边缘，翻身钻了进去。动作流畅得像只猫。
影和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身手，绝对不是普通人。
于倩倩进入管道，里面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她打开头灯，调整到最暗，小心地向前爬。管道里积满灰尘和蛛网，空气污浊，但她顾不上了。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道铁丝网。于倩倩取出特制钳子，小心地剪开一个口子，刚好够她通过。
过了铁丝网，又爬了十几米，管道开始向下倾斜。于倩倩能感觉到，快到密室了。她关掉头灯，用狗眼观察。
前方管道尽头，是一个通风口，下面是密室。密室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堆着几十个木箱。中间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正是那套青铜器。
密室里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打盹。于倩倩屏住呼吸，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竹管，对着下面轻轻一吹。
无色无味的药粉飘散开来，很快被两人吸入。他们头一歪，睡得更沉了。
于倩倩等了几分钟，确认药效发作，这才撬开通风口的铁丝网，悄无声息地落下。
她快速来到桌边，打开灵枢戒，将十二件青铜器全部收入。然后从背包里取出假货，按原样摆好。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做完这些，于倩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密室里转了一圈。她在几个隐蔽角落，贴上了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这些是给警方准备的“礼物”。
最后，她来到那两人身边，在他们身上各贴了一张符——这是“昏睡符”，能让他们睡到明天中午，就算外面闹翻天也不会醒。
一切妥当，于倩倩原路返回。爬到管道口时，她看了看表，正好十二点。
她给影发了条信息：「得手，准备撤离。」
很快，工厂另一侧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爆炸。紧接着，警报声大作，守卫的呼喊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有人闯进来了！”
“在那边！追！”
趁乱，于倩倩从管道口滑下，影和刀已经在下面接应。三人汇合，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方到了。
于倩倩回头看了一眼，工厂方向已经亮起警灯，几十辆警车将工厂团团围住。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走吧，去交货。”于倩倩收回目光，眼神平静。
夜来香酒吧，二楼包厢。
刘三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半，现在都快一点了，人还没到。
“妈的，那小娘们不会耍我吧？”他骂了一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于倩倩走了进来。她还是那身黑色皮衣，但脸上带着疲惫，背包鼓鼓囊囊。
“抱歉，三爷，路上遇到点麻烦，来晚了。”于倩倩将背包放在桌上。
刘三眼睛一亮：“货带来了？”
“带来了。”于倩倩拉开背包拉链，露出里面的青铜器，“您验验。”
刘三凑过去，仔细查看。他拿起一件青铜鼎，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弹了弹，听声音。于倩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假货的分量和声音，和真品还是有细微差别的。
好在灯光昏暗，刘三又急于成交，没有太仔细。他看了几件，就满意地点头。
“不错，是真货。小姑娘，有点本事。”
“货您验了，那我要的东西呢？”于倩倩问。
刘三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都在里面。坤泰走私文物、洗钱、行贿的证据，足够他判个无期。还有他和几个官员的来往记录，够劲爆。”
于倩倩接过U盘，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收好。
“合作愉快，三爷。货您收好，我先走了。”
“等等。”刘三叫住她，“小姑娘，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坤泰手里把货弄出来的？”
“秘密。”于倩倩微微一笑，“三爷还是快点离开吧，这里...不安全。”
刘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紧接着，酒吧里一片混乱，有人大喊：“警察临检！所有人不许动！”
“妈的！”刘三脸色大变，抓起背包就想跑。但包厢门已经被踹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双手抱头！”
刘三还想反抗，被警察一个擒拿按在地上。背包掉在地上，青铜器散落出来。
“报告队长，发现疑似文物！”
带队的是个中年警官，看到青铜器，脸色一沉：“全部带走！封锁现场！”
于倩倩也被“控制”了，但她很配合，被带上警车前，她回头看了刘三一眼。刘三也正看着她，眼神怨毒得像要杀人。
于倩倩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再见。”
警车呼啸而去，酒吧被封锁。一场突击检查，人赃并获，刘三和那批“青铜器”都被带走了。
而在警局，于倩倩作为“协助调查”的证人，简单做了笔录，就被释放了。顾天盛的朋友，那位省厅的领导亲自打了招呼，证明于倩倩是“线人”，这次行动是她的功劳。
走出警局，天已经蒙蒙亮了。于倩倩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顾天盛。
“倩倩，干得漂亮。”顾天盛拍了拍她的肩膀，“刘三和坤泰这次完了。警方在化工厂缴获了大量毒品，还有一具尸体——是赵鑫。他好像是被灭口的。坤泰的保护伞，那个副局长，也被控制了。这次行动，省厅高度重视，要一查到底。”
“赵鑫死了？”于倩倩有些意外。
“嗯，死在化工厂的办公室里，一刀毙命。现场有打斗痕迹，但没找到凶手。警方怀疑是坤泰灭口，但坤泰不承认。”
于倩倩若有所思。赵鑫死得太巧了，而且是在化工厂，那里是坤泰的地盘。难道坤泰知道赵鑫要反水，先下手为强？
不，不对。如果是坤泰杀的，他不会把尸体留在自己地盘，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除非...有人想嫁祸给坤泰。
会是谁？
于倩倩摇摇头，不再多想。赵鑫死了也好，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陆辰那边呢？”她问。
“陆辰今天早上被经侦带走了，涉嫌商业欺诈和非法集资。辰安医疗已经被查封，他抵押给赵鑫的股权，因为赵鑫死亡，暂时冻结。但陆辰欠的债不止这一笔，他完了。”
于倩倩沉默。
陆辰完了。这个她爱了八年，也恨了入骨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有些...空荡荡的。
八年青春，八年婚姻，最后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可悲，可叹。
“倩倩，你没事吧？”顾天盛担心地问。
“没事。”于倩倩摇摇头，“就是有点累。顾大哥，我想回家睡一觉。”
“好，我送你。”
回到顾家庄园，沈清澜和苏晚晴都在等她。看到她平安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倩倩，你吓死我们了！”苏晚晴抱住她，“警察突击夜来香酒吧，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于倩倩笑着拍拍她的背。
沈清澜端来一杯热茶：“喝点，暖暖身子。事情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于倩倩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入喉，驱散了整夜的疲惫，“坤泰、刘三、陆辰，都完了。我也该...开始新生活了。”
苏晚晴眼睛一亮：“对！新生活！倩倩，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我公司？姐姐给你个总监当当！”
“谢谢晚晴姐，但不用了。”于倩倩摇头，“我想开个医馆，专门治疑难杂症。既能救人，也能...做我想做的事。”
“医馆？好啊！”沈清澜赞同，“倩倩你医术这么好，不开医馆可惜了。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帮你。”
“谢谢清澜姐，晚晴姐，顾大哥。”于倩倩看着三人，真心道谢，“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我记下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顾天盛笑道，“不过倩倩，你真的想好了？开医馆，可不容易。”
“想好了。”于倩倩眼神坚定，“这是我师父的心愿，也是我的。而且...”
她摸了摸灵枢戒，里面有《灵枢真经》，有各种丹药，有灵石，有那套青铜器——她打算匿名捐给博物馆。
“我要用这身医术，救人，也救自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于倩倩的新人生，也开始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只是她自己。
于倩倩。
一个医生，一个修炼者，一个...浴火重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