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需要资本
红叶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面前的沈云初，和她认识的那个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怯懦的、任人揉捏的沈云初，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
对视间，眼神就像一把刀子。
明明每一个字都说得轻飘飘的，却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云初蹲下身来，与红叶平视。
一时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红叶能在她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你应该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八十杖，你觉得自己能挨得过去吗？”
“不过呢......”
沈云初话锋一转，微微歪了歪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让我满意，倒是可以考虑免了你这八十杖。”
红叶瞪大眼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真......真的？”
听着她嘶哑的声音，沈云初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幽芒： “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说谎，你要是把柳氏让你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我不但免了你的杖责，还能让你继续留在府里，换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庄子，安安稳稳地活着。”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总比被活活打死强，是不是？”
红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当然知道出卖柳氏意味着什么。
可柳氏已经把她当弃子了，她为什么还要死扛？
不过......
她的身体颤抖，半晌才道：“我......我要是说了，夫人她......她会弄死我的......”
沈云初轻笑一声，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上下打量：“你怕她？那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叫人将你拖下去打死？”
迎着她凌厉的视线，红叶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眼前的这位女子，早已经不是那个人尽可欺的小姐。
“不......小姐，我说，我都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地上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倒了个干净。
柳氏早年如何将她安排在沈云初院子里，如何让她偷拿原主的贴身之物栽赃......
甚至连去年沈云初在花园里不慎落水那次，也是柳氏授意人在岸边动了手脚。
只是没想到原主命大，被人捞了上来。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霜月嘴都合不上嘴。
沈云初却始终面不改色，等红叶说完了，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就这些了？”
“就......就这些了，大小姐，奴婢知道的真的全都说了，事关奴婢生死，奴婢不敢有半句隐瞒......”
红叶磕头如捣蒜。
沈云初没有再看她，偏头吩咐霜月：“把她带下去，先关在柴房，让人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近。”
霜月应了一声，叫了两个粗使婆子进来，把哭哭啼啼的红叶拖了出去。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沈云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红叶交代的信息过了一遍。
这个将军府，说是她父亲沈崇远的府邸，实际上早就被柳氏蛀成了一个筛子。
厨房、账房、门房、针线房，各处都有柳氏的人。
原主身边的人，不是柳氏安插的眼线，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月例银子，红叶也提到过，每月本该有二十两，层层克扣下来，到原主手里能剩六两就不错了。
至于首饰衣物，柳氏每年从公中拨给蘅芜院的份例，看起来数字不小，但实际上送到蘅芜院的，都是陈旧过时的款式，值钱的物件一件没有。
原主母亲林氏留下的那几箱陪嫁，若不是沈崇远重视，柳氏不敢轻动，估计也早就剩不下什么了。
情况......还真是比想象得更糟糕啊！
沈云初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叫来霜月，语气干脆利落：“去，把蘅芜院所有的财物清点造册，我的月例银子、每年的份例、库房里剩的布料首饰，还有我娘留下的那几箱陪嫁一样一样，给我点一遍。”
霜月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小姐，账房的册子都在柳姨娘手里，奴婢怕是......”
“我知道。”
沈云初打断她：“以后不用管柳氏的账本，我们自己盘，院里有什么就是什么，清点完了，把单子给我。”
霜月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利落地领了差事，带着两个小丫鬟去清点库房。
这一忙活，就忙活到了午后。
霜月捧着厚厚一沓纸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小姐，奴婢清点过了。”
她把纸张摊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这......这跟姨娘账本上的根本不一样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这么多......”
沈云初接过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看到白纸黑字写下来的数字，心里还是泛起了一层冷意。
原主好歹是个大小姐，在这府里活了十六年，竟过成这样。
还真是窝囊！
“把这些收好。”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张递给霜月：“以后按照这个核对，若是再有缺失，整个院子的人都要核查！”
霜月小心地收了起来，愣愣的说：“小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穿越过来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性格，跟原主自然大不相同。
虽然现在还没有几个人意识到，可那也是因为时间太过仓促。
尤其是柳氏......
等她反应过来，恐怕还要大做文章！
沈云初想了想，是该为自己找个说辞：“柳姨娘几次要害我，再加上这次若不是淑妃娘娘出手相助，我只怕真的要被她给诬陷至死了，我若是再不长些心眼，怕是死得更快。”
霜月自然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当即点点头：“小姐说的是！只是今日的事情闹得柳姨娘如此难看，她之后会不会报复咱们啊？”
沈云初当然知道柳氏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这场戏，柳氏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去之后必定要盘算着怎么扳回一局。
毁她清白不成，下药也不成，那接下来会是什么？
栽赃？陷害？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她的命？
她需要尽快在这府里站稳脚跟，光靠一个淑妃的照拂远远不够。
她需要人手，需要银钱，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这个时代她唯一能倚仗的东西。
她的医术她的身手。
前世十年军医的底子，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资本。
但眼下她手边什么都没有，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简陋得可怜，连一把趁手的手术刀都找不到。
她需要出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