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好看。
一米七二的个子，腰细腿长，五官精致得像是老天爷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今晚她穿了件最普通的白衬衫裙，头发随便披散着，连妆都是自己动手化的淡妆——经纪公司配的化妆师今天“刚好”被调去伺候另一位更有潜力的选手了。
但就是这副“随便搞搞”的样子，让台下几百号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这谁？？？”
“神仙颜值！”
“等等，A大计算机系的？学霸美女？我死了。”
沈清辞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对这些反应毫无感觉。
她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地方——舞台侧方的技术控台。那里坐着她今晚真正的目标：节目组技术总监，李然。
三年前，她的导师林教授猝死在实验室。官方说法是过劳死，但沈清辞知道不是。林教授死前一周刚破解了一个国家级项目的核心技术难题，方案存在个人电脑里。人一死，硬盘被格式化，方案消失。
三个月后，一个叫苏澄的年轻CEO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技术方案，拿到了九位数的融资。
而李然，就是当年林教授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实验室里最后一个见过那份方案的人。
现在，李然是这档选秀节目的技术总监。
所以沈清辞来了。用“练习生”的身份，来接近他，找到证据。
至于什么C位、什么出道、什么女团梦——她根本不稀罕。
“接下来登场的是——个人练习生，沈清辞！”
主持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A大计算机系应届毕业生，颜值与才华并存的‘代码女神’！让我们期待她的精彩表现！”
沈清辞嘴角微抽。
“才华并存”四个字让她想笑。她就是个写代码的，长得好看那是爹妈随机分配的，跟才华有什么关系？经纪公司给她包装的这层“学霸校花”人设，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假。
但合同签了，三个月还没到期，忍着吧。
“沈清辞！沈清辞！沈清辞！”
台下的应援声稀稀拉拉——她是个纯素人，零粉丝基础，今天在场的“粉丝”八成是节目组花钱请的职业气氛组。
评委席上，毒舌评委蒋丽翻了个白眼，小声对旁边的人说：“又是一个靠脸上位的。”
话筒没关，全场都听见了。
弹幕又炸了：
“蒋丽太敢说了哈哈哈！”
“但她说得对，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等等，人家是A大的好吗？又不光是脸。”
“A大怎么了？学历高不代表有才艺啊，这是选秀又不是高考。”
蒋丽干咳一声，笑着问：“沈清辞选手，你的初舞台表演准备的是什么？”
沈清辞：“编程。”
全场：？？？
“编程？”蒋丽挑眉，“你是说……写代码？”
“对。”
“在选秀舞台上？”
“对。”
“……”蒋丽噎了一下，转头看其他评委，“你们怎么看？”
一个男评委皱眉：“这也太……另类了吧？我们这是选女团，不是招程序员。”
另一个女评委倒是笑了：“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让她试试呗。反正初舞台嘛，什么都可以展示。”
蒋丽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你开始。大屏投你的操作界面，三分钟，让我们看看A大高材生到底有多厉害。”
沈清辞走向舞台侧方提前备好的电脑。
路过技术控台的时候，她的目光从李然脸上掠过。李然正低头看手机，没抬头。
没关系，日子还长。
她坐下，手指搭上键盘。
大屏亮了，代码编辑器打开。
“三分钟，”她声音不大，但话筒收了音，“一个完整的区块链智能合约。”
全场安静。
然后，键盘响了。
啪啪啪啪啪啪——
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键盘，更像是机关枪在扫射。一行行代码在大屏上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生成，函数、变量、循环、条件判断——每一行都整整齐齐，注释写得比教科书还规范。
台下的人看不懂。
弹幕的画风变成了这样：
“她在打什么？？”
“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gif”
“有没有程序员出来说句话啊！”
“本程序员来了……说句实话，这个手速不太像正常人。”
“手速快有什么用？代码质量呢？”
“她写了注释！写代码最烦写注释，但她的注释写得比我大学老师教的还清楚……”
有人开始真的认真看了。
三分钟。
倒计时归零。
沈清辞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按下回车。
屏幕显示：Contract compiled successfully. No errors. No warnings.
一次通过。
零错误，零警告。
现场沉默了三秒。
蒋丽干咳一声：“那个……谁能告诉我们，她写得怎么样？”
没人能回答。在场的评委和观众，没有一个人是搞技术的。
弹幕却已经开始分裂了：
“看不懂就等于没有水平，我宣布她是废物美人！”
“你们别乱说，我是大厂程序员，那个合约写得真的很好，至少三到五年经验才能写成这样。”
“得了吧，大厂程序员会来看选秀？楼上装什么装。”
“#沈清辞 废物美人# 安排上了！”
蒋丽显然也觉得尴尬，举起评分牌：6分。
其他评委纷纷亮分：7分、6分、5分、6.5分。
最终得分：6.1分。
全场最低。
弹幕彻底沸腾了：
“6.1分哈哈哈哈废物美人实锤！”
“我就说嘛，长得好看的哪有真才实学的？”
“A大脸都让她丢尽了。”
“#沈清辞 废物美人# 冲上热搜了！”
“姐妹们冲啊！”
沈清辞看了一眼分数，又看了一眼弹幕墙上的“废物美人”三个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站起来，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谢谢。”
然后转身走了。
后台走廊里，两个工作人员在小声嘀咕：
“看到投票数据了吗？姜妙妙三分钟涨了两万票，这也太假了吧？”
“别说了，她背后是星耀娱乐，刷票这种事没人敢查。”
“那沈清辞今晚肯定垫底淘汰了呗？6.1分加零粉丝，不走才怪。”
“一个小公司的花瓶而已，谁在乎？”
脚步声走远了。
沈清辞站在走廊拐角，玻璃窗上映出她的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自动弹出的服务器告警：投票系统的流量突增，检测到异常的时序重复请求。
有人正在利用系统漏洞刷票。
而刷的账号，正是人气第一的姜妙妙。
沈清辞眯了眯眼。
她昨晚就发现了这个漏洞，完整利用路径已经画好，存在手机里。
她本来打算今晚结束后匿名发给节目组，当个顺水人情。
但现在——姜妙妙的人正在用这个漏洞刷票，要把她这个6.1分的“废物美人”踩出局。
沈清辞靠在墙上，把手机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圈。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有人认识她、知道她十四岁就黑进过五角大楼（白帽子行为）就会明白——这个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她没有立刻动手。
距离投票通道关闭，还有十四分钟。
她在等。
等姜妙妙的票刷到足够高。
高到所有人都没法装作看不见。
高到任何“技术故障”的解释都说不通。
然后，她再出手。
手机屏幕上，投票数字在疯狂跳动。
沈清辞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向技术机房。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只刚刚锁定猎物的猫。
走廊尽头，有人从转角走出来，差点撞上她。
沈清辞抬头。
是李然。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到她的瞬间，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那种眼神不是意外，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警惕。
好像在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清辞？”李然先开口，笑了笑，“刚才的表演不错。”
“谢谢李总监。”沈清辞礼貌地点头，语气就像普通选手面对技术总监时的客套。
“你那个合约写得确实不错，”李然不经意地说，“谁教你的？”
“大学课程。”
“哦？A大的？哪个老师？”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林远舟教授。”
李然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某个穴位。
他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林教授啊，他可是大牛。可惜了，三年前……”
他没说下去。
沈清辞替他说完了：“可惜了，三年前他死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舞台上的音乐声、观众的尖叫声，但在这条走廊里，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李然干笑了一声：“是啊，可惜了。你……是他的学生？”
“选修过他的课。”
“哦。”李然明显松了口气，“那你要好好努力，别给林教授丢脸。”
说完，他侧身让开，匆匆走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选修过他的课？
她是从大一开始跟着林教授做课题的关门弟子。林教授生前最得意的学生不是李然——是她。
但她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论文上，因为林教授说：“丫头，核心技术越少人知道越好，名字留在外面，是保护你。”
这句话，保了她三年，也让凶手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技术机房的门。
投票通道关闭倒计时：九分钟。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总导演赵海平的内线。
“赵导，我是沈清辞。我这里有一份投票系统的安全漏洞报告，以及今晚九点开始的刷票操作日志。”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您要不要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到。”
倒计时：八分四十二秒。
沈清辞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热搜。
#沈清辞 废物美人# 已经冲到了第十七位。
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是：“又是一个没本事只知道炒作的网红脸，现在的小姑娘能不能踏实一点？”
沈清辞把那条评论截了个图。
不是记仇，是习惯。
她有个备忘录，专门存这种。等你站到足够高的时候，一条一条回复过去，那种感觉——比拿C位爽多了。
她笑了一下，按灭屏幕。
机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海平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总监制和几个西装男。
沈清辞坐直身体，手指搭上键盘。
“赵导，坐稳了。”
“接下来十分钟，可能会改变这档节目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