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套房产的原始交易,涉嫌欺诈。”
我直视着局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局长皱起了眉,身体微微前倾。
“欺诈?有什么证据?”
“二十二年前,沈国栋先生以‘家暴’为由,向法院申请了对我母亲,也就是他当时妻子名下财产的保全,并最终获得了包括那套房产在内的全部所有权。而据我所知,那份所谓的‘家暴’伤情报告,是伪造的。”
局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伪造?沈薇,这可不是小事。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正在收集中。”我坦然道,“所以我需要冻结这套房产的交易,防止资产被恶意转移,为后续的司法调查争取时间。这一切,都合乎规定。”
局长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我明白了。”他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既然是按规定办事,那我支持你。不过,舆论那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网络发酵得很快,对我们单位的形象影响很不好。”
“我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嗯。”他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还有一件事。你之前提交的,关于优化离婚冷静期信息核验流程的提案,上面批了。下周开始,在我们区试点推行。”
我心里一动。
这个提案我准备了很久。核心内容是,在离婚冷静期内,系统会自动对双方名下的重大财产,特别是婚前财产的过户记录进行比对,一旦发现异常,就会触发预警,转入人工核查。
这是我坐到这个位置上,最想做成的一件事。
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批准了。
“谢谢局长。”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局长笑了笑,“好好干吧,别被一些闲言碎语影响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我赌对了。
在体制内,最怕的不是得罪人,而是授人以柄。
只要我做的一切都在规则之内,钟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就伤不了我分毫。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无耻程度。
下午,我正在窗口办业务,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的女人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是钟莹。
“没天理了啊!当官的欺负老百姓了啊!”
“我一个弱女子,辛辛苦苦跟男人打拼了半辈子,到老了想离个婚分点家产,结果他女儿在民政局当官,就仗着权力不给我们办啊!”
“她说房子有问题,有问题你拿出证据来啊!拿不出来就扣着不给办,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声音凄厉,引得整个办事大厅的人都围了过来,举着手机对着我这边猛拍。
我的同事们都惊呆了,几个保安想上前拉她,都被她又抓又挠地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