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宝贝弟弟,我有点印象。从小就被她宠得无法无天,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
我妈还在的时候,钟莹就经常从家里偷钱去贴补她弟弟。
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个德性。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我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沈国栋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截被掏空了的枯木。
那个他曾经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保温桶,孤零零地躺在花坛上,像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回到家,我接到了赵律师的电话。
“沈主任,有个情况。我派人去查了,当年给您母亲做伤情鉴定的那个医生,叫李建国,五年前已经从市一院退休了。”
“退休了?”
“对,而且我查到,他退休后不久,他儿子就出国留学了,去的是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大学。时间点有点巧。”
“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
李建国。
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第二天一上班,我们登记处新来的实习生小陈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薇姐,薇姐,你火了!”
“什么?”
“你看我们市的本地论坛!”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加红加粗的帖子标题。
《扒一扒民政局那个最牛女主任,滥用职权,公报私仇,拆散十年夫妻!》
发帖人是个匿名ID,但帖子里绘声绘色的描述,和昨天钟莹的言行如出一辙。
帖子里,我成了一个因为原生家庭不幸,心理扭曲,专门报复社会,见不得别人家庭幸福的“灭绝师太”。
而钟莹和沈国栋,则是一对含辛茹苦、相濡以沫,却被恶势力强行拆散的苦命鸳鸯。
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大部分都是在骂我。
“这种人也能当主任?纪委是干什么吃的!”
“长得就像个刻薄相,一看就没男人要。”
“心疼楼主,抱抱。一定要去举报她!”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小陈。
“无聊。”
“薇姐,你就不生气吗?这明显是昨天那个女的干的!也太恶毒了!”小陈气得脸都红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
我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我知道,这只是钟莹的反击。
廉价,但恶心。
果然,没过多久,主任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是局长打来的。
“小沈,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局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我知道,麻烦来了。
推开门,局长正对着电脑屏幕,脸色不太好看。
“局长,您找我。”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网上的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想法?”
“清者自清。”
局长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市纪委转过来的举报信,实名举报。举报人,钟莹。”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沈薇,我不管你和举报人有什么个人恩怨。但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要冻结那套房产的过户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