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
我在酒吧喝多了,钱包手机全丢了。
一个陌生男人帮我叫了车,还把我安全送到楼下。
第二天他加了我微信,说是从我外套口袋找到的名片。
我礼貌道谢后就没再联系。
他每隔三天发一条消息,我从不回复。
连续两个月,他突然发来一张照片,平静地说:
「你睡觉不关窗帘的习惯,该改改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直到我拉开衣柜,发现多了一件不属于我的男士衬衫。
「说话,乔安,你怎么不说话了?」
手机听筒里,闺蜜许嘉的声音像一根针,扎破了我耳边轰鸣的寂静。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另一只手,还搭在衣柜门上,指尖冰冷,像触碰到了尸体。
那件不属于我的男士衬衫,就那样安静地挂在我的裙子旁边。
纯白的颜色,熨烫得一丝不苟,袖口还缀着一对精致的黑曜石袖扣。
陌生的,昂贵的,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侵略感。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的目光无法从那件衬衫上移开。
它不该在这里。
就像那个男人,不该在我的生活里。
「你怎么了?喂?信号不好吗?」许嘉在那头急了,「你别吓我,出什么事了?」
我该怎么说?
说一个两个月没联系的陌生男人。
不仅知道我家地址,知道我的作息,还……还堂而皇之地把他的衣服放进了我的衣柜?
这听起来像个劣质的恐怖故事,或者一个精神病人的臆想。
就在我试图组织语言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不是许嘉的来电界面。
是一条微信消息的弹窗。
来自那个我从未回复过的头像,一片纯黑。
「别告诉她。」
简短的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电流,从我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在听?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和许嘉打电话?
我猛地回头,环顾我小小的公寓。
客厅,卧室,厨房,阳台……一切都和我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窗帘,我早上拉开的,现在依然敞开着,能看到对面楼模糊的灯火。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乔安!你到底怎么了?你再不说话我报警了!」许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没事。」我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嘉嘉,我没事,就是……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马上过去!」
「不用!」我尖声叫道,声音大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能让她来。
那条消息还明晃晃地亮在屏幕上。
「别告诉她。」
这是一个警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说:「真的没事,可能是低血糖,我找点东西吃就好了。你别担心,我先挂了。」
「乔安……」
我没等她说完,就决绝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粗重而压抑的-吸声,以及心脏擂鼓般狂野的跳动。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他。
「乖。」
这一个字,比之前所有的威胁都让我感到恶心和恐惧。
像是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宠物。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开始干呕。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一阵阵往上涌。
我以为我足够冷静,足够理智。
但当那张偷拍我睡觉的照片和这件衬衫同时出现时,我过去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
这不是玩笑。
不是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