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密不透风的网。
而我,是网中央那只已经被蛛丝缠住,动弹不得的猎物。
我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客厅,颤抖着手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密不透光。
但这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安全感。
因为我知道,窥视我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在窗外了。
他可能……就在这间屋子里。
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
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麻。
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这样能给我一点支撑。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我拿起手机,指尖悬在“110”的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我怎么跟警察说?
“警察先生,我衣柜里多了一件男人的衬衫”?
他们会相信我吗?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妄想症患者?
而且,他刚刚才警告过我。
「别报警。他们帮不了你。」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恐惧之中,一丝理智挣扎着冒出头。
我强迫自己回忆那个晚上的细节。
酒吧,酒精,混乱的音乐。
我丢了钱包和手机。
是他,那个穿着得体、眼神温和的男人,帮我叫了车。
他甚至没有问我的具体地址,只是跟司机说了一个小区名字。
是我住的小区。
下车时,他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说外面冷。
名片,他说名片是在那件外套口袋里找到的。
一切都显得那么合情合理,那么绅士。
可现在想来,全是破绽。
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把自己的外套给一个醉酒的陌生女人吗?
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因为一张名片,就持续不断地给一个从不回复他的人发两个月消息吗?
不。
正常的男人不会。
我冲回卧室,一把抓起那件衬衫。
料子很高级,滑腻,冰凉。
我疯狂地翻找着,想找到一点线索。
一个标签,一个品牌。
什么都没有。
是定制的。
在衬衫内侧的下摆,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用力一扯,是一个极小的,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的电子芯片。
比米粒还小。
是定位器?还是窃听器?
我吓得一把将衬衫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会爆炸的危险品。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退后两步,后背撞到了书桌。
桌上的一个相框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低头看去,是我和许嘉的合影。
照片里的我,笑得无忧无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不想接。
但它就那样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仿佛知道我一定在看。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我:你逃不掉。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我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也一片寂静。
只有一阵极轻微的、平稳的呼吸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他就在那里。
在听。
在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一个世纪。
一个低沉、悦耳,却让我毛骨悚然的男声,终于响了起来。
他说。
「我的衬衫,你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