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快穿探案录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5-19 08:11:01

南京路上的阳光没能暖透苏晚的骨头。

她站在照相馆门口,肩上披着顾衍之的外套,尾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半秒钟的触感。街上人来人往,报童举着《沪江晨报》从她身边跑过,头版标题写着“顾公馆凶案悬而未决,警方称系自戕可能性大”。

自杀。

警方还在往自杀的方向带节奏。这意味着要么是有人在压消息,要么——顾衍之在钓鱼。

“你在钓鱼。”苏晚转身看他。

顾衍之刚从照相馆里出来,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表现出被看穿的惊讶,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上车再说。”

车上,苏晚没等他开口,先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快速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你故意向外界放出自杀的说法,让真凶放松警惕。第二条,你查到春桃的赌债和周文彬的资金往来,但没有立刻抓人,因为证据链还不完整。第三条——你在等周文彬下一步动作。”

顾衍之发动了车,没看她,但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苏记者,”他打了把方向盘,车拐进一条窄巷,“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太像记者。”

“有,”苏晚系上安全带,“你说了好几次了。”

“我说的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苏晚转头看他,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顾探长,我是什么身份,真的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吗?”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顾衍之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种注视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确认她这个人本身是否值得信任。

“不影响。”他说。

红灯变绿,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

苏晚攥紧了膝盖上的笔记本,心跳声大得像擂鼓。她知道顾衍之刚才那一眼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看到了她身上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但他选择了不问。

这份不问,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觉得踏实。

车子停在了法租界警务处后院。

苏晚跟着顾衍之从侧门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审讯室。灰色的墙壁,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没点亮的油灯。墙角有一个很小的铁窗,透进来的光刚好照在嫌疑人坐的那把椅子上。

春桃已经坐在那里了。

苏晚隔着单面玻璃看到那个圆脸的姑娘蜷缩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灰色布衣,头发重新梳过了,但鬓角有些散乱。手腕上那只银镯子还在,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她还没开口?”苏晚问。

顾衍之靠在走廊墙上,双臂交叉:“问她昨晚在哪儿,她说在佣人房睡觉。问她周文彬的事,她说只见过两次面,不熟。问她银镯子哪来的,她说攒了半年的月钱。”

“全是谎话。”

“对。”

苏晚转头看单面玻璃里的春桃。这姑娘看起来害怕,但害怕的方式不对——她的手在抖,肩膀却挺得很直;她不敢看审讯警察的眼睛,但每次被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神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像是在背答案。

背答案。

苏晚眯起眼睛:“有人教她怎么回答?”

顾衍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不是苏晚那种速记本,而是一本黑色的皮革笔记本,边角已经磨白了。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一行字迹潦草的笔记。

“昨晚我在春桃的枕头底下找到了这张纸条。”他把笔记本递过来。

苏晚接过去,看到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

镯子是攒钱买的

只见过周少爷两次

案发当晚一直在厨房

不知道钥匙的事

每一条都是一句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字迹,”苏晚说,“不是春桃的吧?”

“春桃识字不多,写不出这样的小楷。”顾衍之把笔记本收回去,“我找了顾家的账房先生比对,周文彬几年前在顾家写过一张欠条,笔迹高度相似。”

苏晚的血液微微热了起来。

证据链正在一条一条地接上:银戒指、仿制钥匙、赌债还款、照片洗印、纸条——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人。但还差最关键的环节。密室。从门外反锁密室的人,是春桃。但春桃为什么要帮周文彬?

“让我进去。”苏晚说。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警务处的人,按规定不能参加审讯。”

“那你进去,”苏晚说,“我通过耳机告诉你问什么。”

顾衍之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塞式对讲设备——民国版的监听工具,一根细细的电线连着一个巴掌大的接收器。他把其中一个耳塞递给苏晚,另一个塞进了自己耳朵里。

“别说话太大声,”他说,“会回音。”

苏晚把耳塞塞进耳朵,冰凉的金属边缘擦过耳廓,让她微微打了个颤。顾衍之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去的时候,她看见他白衬衫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她说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对着接收器低声说:“开始吧。”

审讯室里,顾衍之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放,不轻不重,刚好发出“砰”的一声。春桃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春桃,”顾衍之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和,“你在顾家干了八年,顾曼笙对你不薄。月钱从一块涨到两块,逢年过节还有赏。去年你娘生病,她还预支了你半年的工钱。”

春桃低着头,指甲抠着木椅的扶手,不吭声。

苏晚对着耳麦说:“给她倒杯水。”

顾衍之看了单面玻璃一眼——苏晚知道他在看自己——然后起身从角落的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春桃面前。不是审讯者对嫌疑人的居高临下,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基本善意。

春桃端起水杯的时候,手抖得水都洒了出来。

“周文彬给了你多少钱?”顾衍之坐回去,语气不变。

“我没拿周少爷的钱……”

“五百大洋。”顾衍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银行记录复印件,推到她面前。“上个月十五号,周文彬账户提取现金五百大洋。同一天,你在赌场还清了三笔欠款,共计三百二十大洋。剩下的钱,你买了那只银镯子。”

春桃的脸彻底白了。

苏晚透过单面玻璃看到她的嘴唇在发抖,水杯里的水洒了一桌子。但她还在死死撑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顾探长,”春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没有害小姐……”

“我知道。”顾衍之说。

苏晚在耳机那端愣住了。

春桃也愣住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衍之:“你……你说什么?”

“你没有杀顾曼笙,”顾衍之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只是帮别人开门。对不对?”

春桃手里的水杯终于滑落了,砸在桌子上,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桌。她没有擦,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指缝里泄出来,压抑而破碎,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我……我不是故意的……”春桃哭着说,“周少爷说不会伤害小姐的……他只是想拍几张照片让她听话……他说只要我帮他开门,那些赌债他帮我还……我不想欠赌场的钱,他们会打断我的手……”

苏晚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同情春桃——她帮凶的事实不会因为动机可怜而改变——而是因为她想起了墙上那些照片。那些被拍得清清楚楚的、笑着的、不知情的女人的脸。

春桃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只不过她交换的不是身体,是灵魂。

“你帮他开了几次门?”顾衍之问。

“三……三次。”春桃抹了一把眼泪,“第一次是上个月中旬,小姐不在家的时候,他让我开门给他放一样东西。第二次是三天前,他说要还小姐一样东西,让我开门让他进去呆了一刻钟。第三次……第三次就是案发那天晚上。”

苏晚的脑子飞快地转。上个月中旬,周文彬第一次进入顾曼笙卧室。那次是放东西——放什么?三天前第二次进入——还什么东西?然后案发当晚第三次。

“第三次他进去的时候,你在哪里?”顾衍之问。

“我在门外守着,”春桃抽噎着说,“他说最多十分钟就好。但他进去不到三分钟,我听见小姐喊了一声,然后就……就没动静了。我想推门进去看,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过了几秒他开门出来,脸色白得像鬼,说小姐自杀了……让我过两个小时再进去,用备用钥匙开门,然后……”

“然后打电话报警。”顾衍之替她说完。

春桃点了点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支撑她的最后一根骨头被抽走了。

苏晚对着耳麦说:“问她,周文彬从卧室里带走了什么。”

顾衍之复述了这个问题。春桃想了想,摇头说没看清,只看见周文彬走的时候手里攥了一个信封,很薄的那种。

信封。

照片?

苏晚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信封、照片、带走。

“案发当晚,她喊的那一声是什么内容?”顾衍之又问。

春桃闭了闭眼,像是在努力回忆:“小姐喊的是——‘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晚的笔尖顿住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这句话有两层含义。第一,顾曼笙认识闯入者,否则她会喊“你是谁”而不是“你怎么会有这个”。第二,闯入者手里拿着的某样东西,是她没有预料到会出现在对方手中的。

那是什么东西?

照片?情书?还是——

苏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翻到之前关于“照片”的笔记,把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遍:

· 上个月中旬:周文彬第一次进入顾曼笙卧室,放“一样东西”

· 三天前:周文彬第二次进入,说要“还一样东西”

· 案发当晚:顾曼笙看到他说“你怎么会有这个”

· 然后一声喊叫

· 周文彬出来时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这个链条指向一个可能性:三天前周文彬“还”给顾曼笙的东西,并不是真的还了,而是一个陷阱。案发当晚,他拿出某个不属于他、但应该是顾曼笙熟悉的物品,让顾曼笙震惊——然后在她的震惊中,扣动了扳机。

苏晚闭上眼睛,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对着耳麦说了四个字:

“问春桃,顾曼笙有没有一把私人印章,平时放在哪里。”

审讯室里,顾衍之将这个问题转述出来。春桃愣了一下,然后说:“小姐有一枚鸡血石的私章,平时锁在梳妆台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那枚印章还在吗?”

春桃摇头:“小姐出事之后,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抽屉没有撬过的痕迹,但印章不见了。”

苏晚猛地合上了笔记本。

印章。

民国时期,私章就是签名,就是法律效力。一份合同如果没有本人亲笔签名,有私章同样有效。顾怀远和周明远的合作协议,需要双方签字盖章——但如果顾怀远的私章落入了周文彬手中呢?

如果周文彬拿走了顾曼笙的私章——

不对。

苏晚在心里快速排除这个可能。印章是顾怀远的,不是顾曼笙的。顾曼笙的私章能有什么用处?

苏晚推开审讯室外的椅子,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忽然,一个名字跳进了她的脑子:顾怀远。

顾怀远身体不好,据说已经卧床半年。顾家的大小事务,最近几个月都是顾曼笙在代为处理。也就是说——顾曼笙手里可能有她父亲的私章。

苏晚推开门,直接走进了审讯室。

顾衍之听到门响,转头看见她进来,眉头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阻止。春桃看见苏晚,眼泪汪汪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春桃,”苏晚走到桌前,俯下身,直视春桃的眼睛,“顾小姐生前,是不是经常帮她父亲处理生意上的文件?”

春桃点点头。

“那些文件上,盖的是顾怀远的章,还是顾曼笙自己的章?”

“老爷的,”春桃不假思索地说,“小姐说老爷的章比较管用,做生意的人都认。小姐的章是她自己的私事才用。”

“那顾怀远的章,放在哪里?”

春桃想了想:“好像在小姐梳妆台左下的那个暗格里。有一次我给小姐送参汤,看见她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很老的鸡血石。”

苏晚直起身,看了顾衍之一眼。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在审讯室昏暗的灯光下交汇,彼此的瞳孔里都映出了同一个结论:周文彬偷走的不是照片,是印章。

一枚可以在生意场上代行顾怀远权力的印章。

苏晚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不是热的,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那种冷。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了闭眼。系统的提示在意识里闪了一下:【案件进度:65%】。

才六成五。

剩下的三成半里,最大的那块拼图是:周文彬用偷来的印章做了什么。

顾衍之从审讯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证物袋——春桃交出的那把仿制钥匙。黄铜材质,和原版几乎一模一样,只有钥匙齿的末端有一道细微的锉痕。

“他让人仿制了三把,”顾衍之说,“一把给春桃,一把自己留着,第三把呢?”

苏晚睁开眼:“也许已经用掉了。也许还留着。”

“也许……”顾衍之把证物袋收进外套内袋,看着苏晚,语气忽然柔和下来,“你今天需要休息。”

“我没事。”

“你的手还在抖。”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果然,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微微颤抖,是握笔太久加情绪波动的结果。她想把手藏到身后,但顾衍之比她快。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抓,是握。拇指和食指环成一个圈,轻轻套在她纤细的腕骨上,不紧不松。他的指尖冰凉,指腹却有一层薄薄的茧——常年握枪和写字留下的。

苏晚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得又急又快,藏都藏不住。

“心跳太快了,”顾衍之垂眼看了看她的手腕,然后抬眼看她,那双黑眸里有一层薄薄的光,“苏记者,过度疲劳会影响判断力。”

“那顾探长打算怎么办?”苏晚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衍之松开她的手腕。

但在松开的瞬间,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腕内侧滑下来,从脉搏跳到掌心,从掌心滑到指尖。最后,他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了她的食指和中指——像是握手,又像是牵手,暧昧得恰到好处。

“送你回去,”他说,“今天不许再查了。”

苏晚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听见自己说:“好。”

那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顾衍之的耳朵尖红了一片,从耳垂烧到耳廓,红得像被谁拧了一把。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转身往走廊那头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个节拍。

苏晚站在原地,把刚被他碰过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烫的。

两边都是烫的。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