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检测结果是她
泠雪岑果然还是猜出了什么。
想想其实倒也不奇怪,但凡是个正常人,深入了解一番估计都能猜出几分端倪。
先前是我太天真了,还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天衣无缝,能把调查组在内的所有人给瞒住。
现在看来,调查组对谢芸的失踪估计早就有了判断,只是碍于缅北原在国外不好取证,才迟迟没对我有所行动。
但,要说这样就让我去自首的话...
“别开玩笑了,我又没犯罪,自什么首?”
我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又话锋一转:“不过文雅的案子得抓紧时间调查了,不能光把希望寄托在那块布上。”
“其他方向也得去查,主要方向就是得确定谢芸跟这整件事有没有联系。如果有,找她在哪。总之...”
总之要赶在调查组找到谢芸之前。
最后的这句话我没说出来,因为我怕泠雪岑听到后会很不开心。
而尽管我已自认为说的足够含蓄,泠雪岑在自己的问题得到否定答案后,眸中当即还是透出了几分失望来,整个人的气场也又恢复成了我初见她时那样。
对我不冷不淡的,只是点点头,便说自己要打车回家了。
“等等。”
我赶忙叫住了她:“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临了怕她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看在我刚救过你的份上。”
我带泠雪岑来到了市里一家很有名的中西餐厅。
“这家法餐做的很好吃。这个,还有这个,你等下都尝尝,保证你觉得不负此行。”
在包间入座,我将菜单递回给服务员,然后在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下,看向了对面也用奇怪眼神看着我的泠雪岑。
“怎么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事。”
泠雪岑收回视线,摇摇头:“是我想多了。”
我不由得挑了挑眉,又听她说道:“我原以为,你说的吃饭,是会带我去一家很破的苍蝇馆子,告诉我这就是你从前吃饭的地方,然后再跟我诉说一下自己悲惨的童年...人生有多么不易之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扑哧一下笑了:“你以前审讯那些犯人,不会都这么说的吧?”
泠雪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也不知道算不算默认。
我又笑道:“其实这种话,大多都是那些大人物,在获得巨大成功后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在自我感动中幻想出来的罢了。”
“但事实上他们这辈子可能就吃过一次苍蝇馆子。”
“这并不是我武断啊,而是一个概率问题。”
“真正能从底层一步步往上跑获得成功的人,那都是少数,是远远要少于那些从小就家庭优渥的人...就好比我来说。”
我喝了口醒好的红酒:“我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家里虽然谈不上多有钱,但也能摸到中产的边。”
“吃苦这两个字,你要说跟我有关吧,那也只是我自己觉得苦。真要跟那些底层人比,加起来估计还不如人家日常一天吃的苦头多。”
而更残酷现实是,真正的底层人,就连喊苦的权力都没有。
因为这个世界可以传播给所有人的发声通道,都掌握在那些成功人士手里。
我的话让泠雪岑彻底陷入了沉思。
等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极为复杂:
“那你说,这些道理,就你口中那些被我审讯过的人,他们知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
我喝的好像有点多了,但仍很笃定的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不知足,为什么不能够好好珍惜已经拥有的一切呢?”
泠雪岑忽然又问我。
我一愣,接着露出一抹苦笑。
“是啊,为什么呢。”
我知道她是在暗指谢芸的事。
看着手边酒杯里浑浊暗红的液体。
我淡淡说道:
“可能他们当时没那么多吧。”
人一旦身居高位,就会暴露出兽性,会不自觉地蔑视生命,蔑视法律。
而等他感觉到疼了,想要幡然醒悟了。
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顿饭我喝了很多的酒。
从饭店出来天已经黑了,冷风一吹,差点摔倒。
泠雪岑从旁边搀扶住了我。
“张元。”
她身上很香,一股很让人安心的味道:“其实从你救下我,我能感觉到你这个人还是有善良的底色在的。”
“你的事,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不算大。”
“你去自首的话,是远比这样一条路走到黑要好得多的。”
我靠在泠雪岑肩膀上,看着她水润的红唇,想亲。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愿意去自首的话,我或许可以帮...”
“叮铃铃!”
铃声响起。我胡乱的从口袋摸出手机,想把它按掉,看到来电显示时又不得重视起来。
我扶着泠雪岑的胳膊站直了身体,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接通:“喂,张政。”
“元哥!那块布料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话筒里传来张政惊恐的声音:
“她!她是...”
......
“放屁!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有人偷换了检测结果!”
张政的侦探事务所里。
我激动的攥着那一摞检测报告,对着张政大吼。
“这...元哥,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有人在从中作梗,于是又换了一家检测中心,结果是一样的。”
张政一脸苦哈哈的表情:“那上面的血迹...确实...确实来自您母亲。”
“放你娘的臭屁!”
我一拳猛的砸在他脸上:“我妈跟文蕊都不认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我妈怎么会杀她!”
我死死揪着张政的衣领怒道。
“张元,你冷静点,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
旁边的泠雪岑皱眉说道。
“是啊元哥,有可能是我们最开始就推断错了,其实那块布条的主人跟文雅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
“亦或者,这就是那个杀人犯故意留下的迷魂阵也不一定...”
张政也急忙劝道。
我喘着粗气,大脑嗡嗡作响。
是这样的么...
难道,真是从我们一开始错了?
但万一是真的呢?
我不由想起了母亲近些日子以来那些奇怪的举动,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反常过。
万一,她反常的原因是因为杀人了...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我现在就得回去!”
我喃喃自语道。我必须得找母亲问个清楚。
“张元,你先等一下!”
“让开!”
“你先冷静点!”
泠雪岑拦住了我的去路:“你就这么回去,很容易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
我怒道:“我母亲不可能会害我!”
“张元...”
“滚开!”
我一把推开她,冲下楼打了辆车便飞速往回赶。
下车后也是一路狂奔,直到家门口。
“妈!”
我迫不及待推开了房门,旋即心下一沉。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我妈,她又没在家。
这已经是我碰上的第二次了。
如果说昨天是巧合,那么今天...
我试着又给我妈打了通电话,果不其然,电话没有接通。
又去她屋里看了看,同样也没有人。
这大晚上的,她究竟能去哪呢?
我想不通,而且奇怪的点还不止这些。
我刚在屋里寻找母亲踪迹的时候,发现泡在厨房水槽里的碗筷已经有些霉变了。
这就说明这些碗筷已经好几天没刷了,而母亲向来是个爱干净的人,从不可能将这点家务拖这么长时间,
更何况...我又返回去看了眼厨房的燃气,打不着,依旧保持着欠费的状态。
我依稀记得上次待缴费,是在我从文雅那回来,发现家里多了双红色高跟鞋那天。
再之后,我就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难道...母亲从那时起,就再也没在家开火做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