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依旧凶猛，姜野站在便利店屋檐下，手里攥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冷冽的雪松味直往鼻尖钻。
马路对面，那辆黑色迈巴赫像头蛰伏的野兽。她知道，那个“过气影帝”戚暮池就在里面。
十分钟前，他以“有洁癖”为由把她从酒店赶了出来，只丢下一句：“要么上车，要么淋雨。”
姜野心里暗骂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拉开了车门，像只落汤鸡钻了进去。
车厢内温暖如春，带着淡淡的皮革香气。戚暮池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在路灯映照下格外立体，棱角分明得像是被上帝精心雕刻过。
姜野愣了愣，这侧颜怎么越看越像她玩的网游《神域》里的NPC“白月光”导师？
“看够了吗？”
戚暮池突然转头，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野尴尬地把风衣递过去：“老板，衣服我弄湿了，回头赔你。”
“穿着吧。”
他发动车子，语气漫不经心，“我不缺这件。”
姜野心里一暖，随即警惕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小心翼翼试探：“你带我出来，是打算考察我吗？”
戚暮池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停留了一秒：“考察什么？”
“就是……有没有资格做你的……那个……”
姜野脸一红，死活说不出“金丝雀”三个字，最后憋出一句：“做你的室友！”
戚暮池看着她既害怕又期待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淡淡道：“没那个意思，只是看你可怜，怕你死在半路上，到时候还得我负责收尸。”
车子在24小时药店门口停下，戚暮池径直走进去。两分钟后，他提着个塑料袋出来，扔进姜野怀里。
里面是一盒感冒灵、一瓶维生素，还有一件崭新的男士卫衣，包装袋上印着某高奢品牌的Logo。
“换上。”
他指了指卫衣，“助理刚送来的。”
姜野心里五味杂陈：这“金主”虽然过气了，但架子还是真大，大半夜麻烦司机专门跑一趟。她真心实意地道谢：“这衣服多少钱？我以后还你。”
“不用。”
戚暮池重新坐回驾驶座，侧身帮她调整了一下出风口的温度，“算是入职福利。”
入职福利？
姜野瞪大了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这个“金主”嘴毒脾气臭，但居然会细心到给她买药，简直是把“温柔”藏在石头底下的老父亲啊！
车子继续行驶，窗外雨势渐小。姜野换上卫衣，宽大的袖子遮住半个手掌，整个人缩在副驾驶里，像只被收养的流浪猫。她偷偷瞄着戚暮池，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就在这时，戚暮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是庄重肃穆的古典乐。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顺手点了免提：“抱歉，你说。”
“戚老师！我是《神域》剧组的制片主任啊！”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焦急又恭敬的声音，“您之前说的那个剧本修改意见，导演组连夜开会讨论过了，大家都觉得太精辟了！特别是关于男主角‘神性’的那段批注，简直是点睛之笔！导演让我务必问问您，今晚有没有空来片场指导一下？”
姜野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戚老师？神域剧组？剧本批注？
她震惊地看着戚暮池，这可是S级大制作，导演怎么会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教？
不可能！姜野立刻否定：肯定是重名，或者是以前认识的编剧朋友来巴结他这个“过气前辈”。
戚暮池意识到免提没关，脸色一沉，迅速关掉免提，声音变得冷冽威严：“李主任，我现在没空，剧本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后座。
车厢里气氛有些尴尬，姜野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刚才那是谁啊？听起来很急的样子。”
戚暮池面不改色地胡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姜野一脸不信，“可是他都叫你‘戚老师’了，还说什么剧本……”
“现在的推销电话都这样。”戚暮池淡定解释，“为了让你接电话，故意编造身份，估计是卖课程或者是推销烂剧本的。”
姜野恍然大悟，一脸愤慨地替他打抱不平：“老板，你别理他们，虽然现在娱乐圈没人找你拍戏了，但你也不能自降身价去接那种推销电话啊。要是被狗仔拍到，肯定会被写成‘过气影帝沦落到接诈骗电话’，那多丢人啊！”
戚暮池嘴角抽搐了两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丫头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嗯，你说得对。”他配合地点点头，“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就对了嘛！”姜野像个老妈子一样教育道，“虽然现在日子过得紧巴，但咱们要有骨气！那种烂剧本，给钱也不能接！大不了……大不了我养你啊！”
戚暮池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玩味：“你养我？你拿什么养？那盒感冒灵吗？”
“你！”姜野气结，“我现在是没多少钱，但我以后会成大画师的！到时候我一个月给你五千块零花钱，够你买烟买水了！”
“五千？”
戚暮池挑了挑眉，“那我还得倒贴油费。”
“戚暮池！”姜野炸毛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现实！我在跟你谈梦想，你在跟我谈钱！”
戚暮池心情愉悦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好，谈梦想，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姜野愣了一下，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这是哪儿？”
“我的公寓。”
戚暮池解开安全带，转头直视她，“既然你要养我，那就得先住进我家，方便‘考察’工作，不是吗？”
姜野瞪大了眼睛：“你……你让我去你家？”
“不愿意？”
戚暮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还说要把五千块零花钱给我，现在连门都不肯进？”
“进！谁说不进！”
姜野硬着头皮说道，“我是去考察工作的！不是去……去那种地方的！”
戚暮池低笑一声，推门下车。姜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
走进电梯，姜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戚暮池买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幸福感。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姜野，你争气点！虽然他是过气影帝，但你可是未来的大画师！你要用你的画笔，把他捧回巅峰！”
电梯门打开，戚暮池输入密码，门开了。
姜野跟着他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半个滨海市的夜景，客厅里摆着抽象雕塑，墙上挂着昂贵的油画。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一角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几座金光闪闪的奖杯。
姜野凑过去一看，奖杯上刻着“最佳男主角”几个字。
“哇……老板，你以前拿过这么多奖啊？这些都是真的吗？”
戚暮池正在解袖扣，闻言淡淡瞥了一眼：“哦，那些啊，以前买的装饰品，看着好玩就摆在那了。”
姜野愣住了。
买装饰品？
这做工一看就是真金白银啊！这“过气影帝”以前到底多有钱，居然买一堆假奖杯摆在家里自我欣赏？这也太自恋了吧！简直是病入膏肓！
“行了，别看了。”
戚暮池走过来，把她手里的袋子拿走，“浴室在那边，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姜野看着他把那些“假奖杯”随手推到一边，心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人，真的是病得不轻。不过看着戚暮池忙碌的背影，她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老板，”
姜野突然喊道。
戚暮池回头：“嗯？”
“那个……”
姜野红着脸小声说道，“谢谢你收留我，以后……以后我会努力赚钱，把电费和水费都补上的！”
戚暮池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走到姜野面前，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不用补。”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只要你……别把我赶出去就行。”
姜野愣了一下：“赶你出去？为什么？”
“因为……”
戚暮池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怕我会赖上你。”
姜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过气影帝，撩起人来居然这么要命！
“谁……谁要你赖！”
姜野落荒而逃，抱着衣服冲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戚暮池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拿出手机，给王特助发了一条信息：
“《神域》的剧本，推掉。还有，查一下那个高利贷团伙，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出现在这个城市。”
发完信息，他抬起头，看着浴室的方向，轻声说道：
“姜野，既然你捡到了我，那就别想轻易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