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没有丝毫魔力波动,却拥有三阶毁灭魔法破坏力的恐怖爆炸——
彻底炸懵了整个星辰魔法学院。
爆炸声传出了几公里外。
无数师生冲出教室,望向F班所在的教学楼。
浓烟滚滚。
屋顶被掀飞。
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晃。
半小时后。
F班教室外。
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浑身缠满白色绷带、大面积皮肤严重烧焦、活像一截人形黑炭的西里斯,被两个学校保卫架着拖了过来。
学院教导主任——一个大腹便便、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气急败坏地站在门口。
西里斯唯一没被绷带遮住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讲台上的陆弦。
里面不只是怨毒。
更深处,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极度恐惧。
他无法理解。
自己堂堂中级魔法师。
怎么会被一袋连牲口都嫌弃的劣质面粉给炸成了重伤。
就在刚才,教导主任带着学院最精锐的魔法执法队,拿着最灵敏的魔力探测水晶,对教室废墟做了地毯式搜查。
结果——
水晶的光芒黯淡如死水。
现场连一丝一毫的高阶魔力残留都没有。
只有满地焦炭和未燃尽的燕麦粉末。
没有魔力残留,就意味着没有证据表明亚瑟使用了违禁的高阶卷轴或炼金炸弹。
在魔法世界的律法里——
没有使用魔力,就不构成"魔法攻击"。
教导主任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恶狠狠地盯着陆弦。
但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教室,他竟然不敢踏入那扇破门一步。
"亚瑟!你别以为用什么见不得光的邪门手段暗算了西里斯导师,就能在学院里横着走!"
教导主任挺着大肚子,粗短的手指咬牙切齿地指着陆弦。
"我告诉你!三个月后就是全大陆五年一届的魔法大考!那是决定学院资源分配和导师命运的最高考核!"
"你和你的F班已经连续两次年末考核垫底!"
"如果三个月后的大考,你的F班不能进入学院前三——"
教导主任脸上浮现一抹恶毒的残忍:
"按照帝国最高教育法律——你,还有你这群无可救药的垃圾,都将被褫夺平民身份,永远流放到大陆边缘的魔兽废土开荒!"
"那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说完这句话,教导主任像躲瘟神一样,催着保卫拖走半死不活的西里斯,在围观学生的指指点点中仓皇逃离。
走廊恢复死寂。
冷风顺着破烂的屋顶灌进来,卷起满地黑色灰烬。
教室里。
刚刚还因为亲眼看到精英导师被炸飞而生出一丝病态快感的F班学生们——
听到"流放废土"四个字的瞬间。
眼里那丁点亮光就灭了。
像被一盆冰水浇灭的火星。
比之前更深邃的绝望在残破的课桌间蔓延。
流放废土。
在异世界,这基本等同于死刑。
甚至比死刑更痛苦。
那里是高阶魔兽的乐园,没有魔法护盾的平民去了连一晚都活不过,只能沦为口粮。
"导师……"
兽人加鲁缓缓站起来。
魁梧的身躯佝偻着。
低下头,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粗壮大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掐入掌心。
鲜血一滴滴砸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您今天……真的很厉害。"
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苦涩。
"谢谢您保护了我们。您是我们见过最勇敢的导师。"
他顿了顿。
抬起那双充满血丝的灰色眼眸,绝望地看着陆弦:
"但是……进入大考前三,这不可能的。"
"S班的天才都已经开始掌握三阶魔法了。"
"而我们——"
加鲁惨笑一声,摊开空荡荡的双手。
"我是个连一丝战气都凝聚不出来的残次品。"
"艾拉是连光照术都会引发暴走的灾星。"
他指了指身后几个低着头发抖的同学。
"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在这个世界,没有魔力就是原罪。"
"我们天生就是衬托天才光辉的垫脚石。"
"是注定被牺牲掉的炮灰。"
一旁的艾拉再也忍不住了。
她把头深深埋进宽大的魔法袍里,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决堤。
陆弦静静地站在断了一截的讲台上。
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极其缓慢、极其锐利地扫过这五张脸。
十六七岁。
本该是最朝气蓬勃的年纪。
却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
满脸写着颓废、绝望,和对命运的彻底认命。
陆弦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不是针对西里斯。
也不是针对那个大腹便便的教导主任。
而是针对——这个世界扭曲到极点的价值观。
前世三十五年。
他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
见过无数因为偏科、因为家庭原因而成绩落后的差生。
但他最痛恨的事情只有一个——
有人给他的学生贴上"废物"的标签。
更痛恨学生自己放弃自己。
没有谁天生是废物。
只是还没找到适合他们的解题公式。
"垫脚石?"
"炮灰?"
"NPC?"
陆弦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破败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加鲁等人愣了。
陆弦没有废话。
他直接伸手探入长袍内衬。
掏出了一大坨东西。
那是他穿越后彻夜未眠,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在粗糙的羊皮纸上疯狂默写、整理出来的教学大纲和题库。
板砖那么厚的一沓羊皮纸。
散发着刺鼻的墨水味。
"啪!"
他一巴掌将羊皮纸重重砸在讲桌上。
沉闷的巨响。
前排学生浑身一哆嗦。
"在我陆……在我亚瑟的班里。"
陆弦差点说漏嘴,但语气中的狠劲丝毫不减。
"从来没有废物这两个字。"
他双手死死撑住讲桌,身体极具侵略性地前倾。
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不是炮灰。"
"也不是什么见鬼的垫脚石。"
"你们只是一群——还没有开窍的理科生!"
学生们被他的气势彻底震住了。
呆呆地仰起头,看着这个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的亚瑟导师。
"没有魔力?那算个屁!"
陆弦的声音拔高,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们自卑的厚茧上。
他指着加鲁那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
"你有肌肉!你有力量!你知道你的拳头以最大速度挥出去的时候,能产生多大的穿透力吗?"
"不需要什么狗屁战气!只要够快、够重——就能砸穿他们引以为傲的高阶护盾!"
然后他猛地指向艾拉:
"你!魔力暴走?控制不住?"
"你觉得那是你的错?"
"错!"
"那是因为这帮蠢货导师根本就不懂你的魔力运转机制!你不是灾星,你是天生就能引起能量共振的极品体质!"
"他们控制不了你,不是因为你太弱——"
"是因为他们太蠢!"
艾拉猛地抬起头。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虽然她完全听不懂这个导师在说什么。
但那种斩钉截铁的语气——
让她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真的不是怪物。
陆弦猛地直起腰。
在这片废墟之中,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异世界人感到战栗的光芒。
那不是魔力。
那是几千年人类科学文明积累下来的、探索宇宙真理的绝对自信。
"从今天开始。从这一秒开始。"
"把你们脑子里那些魔法天赋的三六九等、血统的高低贵贱——"
"全都给我扔出窗外!"
"我要你们用一种全新的力量。"
"用绝对的物理法则。"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天才,狠狠踩在脚底下。"
"碾碎他们的三观。"
教室鸦雀无声。
风似乎都停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却又滚烫的东西,开始在这些少年的血管里涌动。
加鲁咽了一口唾沫。
呼吸变得急促。
他颤抖着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沓羊皮纸最上面的一张。
封面上,用极其粗犷的黑色碳素,写着两排加粗大字——
《五年魔法,三年高考:异界基础物理学(力学卷)》
加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翻开第一页。
艾拉和其他几个人忍不住凑过来。
【第一题:基础运动学与受力分析。】
【假设敌方高阶魔法师释放了一颗重达50千克的火球,以30度仰角向你抛射而来。重力加速度g=9.8m/s²,忽略空气阻力。】
【求:该火球落地时的最大动量是多少?】
【求:当你使用截面积为0.01平方米的盾牌格挡时,火球对盾牌造成的瞬时压强(P=F/S)是多少?判断二级魔法护盾是否会碎裂?】
看着纸上那些如同扭曲的小蝌蚪、犹如远古恶魔诅咒般的天书符号。
全班同学,包括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加鲁——
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面对三阶魔法还要恐怖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后脑勺。
加鲁僵硬地抬起头,用一种看连环杀人犯的眼神看着陆弦。
"导……导师,这些符号……"
"是某种上古诅咒吗?"
陆弦露出了一个让所有学生后背发凉的微笑。
那是前世无数差生在噩梦中都会梦到的、物理老师特有的笑容。
"不是诅咒。"
"是公式。"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每天要完成三套卷子。做不完的,站到领域边界外面去,我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自由落体。"
五个学生的脸色同时变成了惨白。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被流放到废土去喂魔兽,可能还不是最恐怖的结局。
最恐怖的结局是——
在被流放之前的这三个月里,他们要在这个疯子导师手底下做三个月的物理题。
就在F班教室陷入一片哀嚎的同时。
星辰魔法学院最高处。
那座常年被神秘魔法阵笼罩的校长尖塔内。
大魔导师奥尔德斯,白发苍苍,胡须垂到胸口。
他死死盯着红木长桌中央的一颗极品回溯水晶球。
水晶球里,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反复倒放着那个画面——
一个废柴导师抛洒面粉,打了个响指。
然后整间教室被炸上了天。
老校长握着法杖的枯槁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桌上几瓶价值连城的高阶魔力药剂跟着叮当作响。
"没有元素共鸣……"
"没有祈求神明的祷告……"
"甚至连最基础的魔力回路都没有运转的痕迹……"
老校长浑浊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水晶球里那个平静拍去手上白灰的年轻身影。
声音里没有了大魔导师的高高在上。
只有深深的敬畏和困惑。
"这不是魔法。"
"这绝对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魔法体系。"
他猛地抬头,对空气中隐藏的暗卫下达命令: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全天候监视。"
"这个亚瑟——"
"他到底是谁?"
"他手里掌握的……究竟是何等足以打败这个世界运转法则的——"
"绝对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