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别怕，我现在就过来。"
隔壁传来顾星沉的声音，低沉，急切，听得出正在穿外套。
沈祈言猛地睁开眼。
大量陌生的记忆像洪水一样往脑子里灌，太阳穴疼得他差点翻下床去。
五秒之后，他消化完了。
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他穿书了。
穿进一本他随手翻过两页就嗤之以鼻的万人迷爽文里，成了男主顾星沉身边的炮灰竹马——沈祈言。
沈家小少爷。
从小和顾星沉一起长大，同住一套别墅，是全世界最了解顾星沉的人。
听起来不错是吧？
可惜。
在这本书里，"竹马"两个字，等于"工具人"。
原书男主受叫林白。
那个林白身上挂了一个天大的bug——降智光环。
只要靠近林白的人，脑子就跟被格式化了一样，什么道理都不讲，疯了一样围着他转。
顾星沉是林白所有裙下之臣里最忠心的一条舔狗。
而原主沈祈言的结局，只有四个字——
惨死收场。
替顾星沉挡了一场商战阴谋，公司破产，名声尽毁，临死前躺在医院里，连一个来看他的人都没有。
沈祈言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骨节分明，指尖还带着不正常的热度。
——原主在发烧。
前两天陪顾星沉处理公司的事，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今天下午就开始烧。
但原主从来不说。
顾星沉也从来不问。
毕竟人家林白打个喷嚏都能让顾星沉连夜开车去送药。
沈祈言上辈子白手起家做到行业前三。
到了这个世界，要他给一个降智光环当垫脚石？
想屁吃呢。
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觉醒意识，绝对钓系系统绑定成功。】
沈祈言眨了一下眼。
【系统说明：宿主所处世界由"万人迷光环"构建。原主角受林白拥有S级降智光环，可令周围所有人无脑追随。】
【宿主可通过提升目标"顾星沉"的心跳频率、增加身体接触获取亲密值，削弱降智光环对目标的控制，夺取世界气运。】
【亲密值获取规则：牵手10点，拥抱50点，更高级接触逐级递增。】
沈祈言消化了两秒。
所以意思是——要他去钓顾星沉？
用身体接触换积分，拿积分买技能，靠技能一步步掰掉降智光环？
有点意思。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百分百红眼眶"×1（免费）。使用后可令目标产生强烈保护欲，持续30分钟。】
【提醒：目标正准备离开，前往林白住处。当前降智光环影响值89%。建议宿主立即行动。】
89%。
沈祈言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89%的脑子都被林白占了，剩下那11%怕是勉强维持呼吸。
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是换鞋的声音。
来不及了。
沈祈言赤脚下床，拉开卧室门，直接在心里说了一句"兑换"。
【"百分百红眼眶"已激活。】
一阵酸涩感从眼底蔓延上来，鼻腔发热，眼眶发烫。
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这不是脆弱。
这是第一张牌。
他走到玄关的时候，顾星沉已经穿好了风衣，一只手拉开了大门。
门外大雨滂沱。
夜风裹着水汽猛地扑进来，沈祈言身上那件薄白衬衫一下子被打湿大半，贴在身上，衬出肩胛和腰线。
他本来就在发烧。
被冷风一激，整个人晃了一下。
"顾星沉。"
他喊了一声。
嗓子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声音会这么难听。
顾星沉回头。
他看见沈祈言了。
赤着脚站在走廊里，头发乱糟糟的，白衬衫湿透了，整个人瘦得不像话。
一双眼睛红透了，眼尾挂着水光，偏偏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顾星沉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他认识沈祈言二十年了。
沈祈言从来不是这种人。
从小到大，沈家那个小少爷永远是最冷的一个。
不争不抢，不哭不闹。
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今天是怎么了？
"祈言？"顾星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你怎么——"
沈祈言没让他把话说完，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踉跄得明显。
顾星沉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指尖碰到沈祈言手臂的瞬间，顾星沉脸色变了。
"你在发烧？"
这体温烫得不对劲。
沈祈言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嗯，下午就开始了。"
"下午？"顾星沉皱了眉，"为什么不说？"
沈祈言没吭声。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会听吗？
你忙着帮林白处理那个鸡毛蒜皮的合同纠纷，连晚饭在哪吃的都没回来过。
原主不说，是因为不想给人添麻烦。
他不说，是因为没意义。
"你要出门？"沈祈言偏了一下头，看向门外的大雨。
这个角度，他的下巴几乎蹭到顾星沉的领口。
近得过分。
他能感觉到顾星沉的呼吸停了一瞬。
【系统提示：目标心跳频率上升12%。降智光环影响值降至81%。】
有用。
沈祈言在心里勾了一下嘴角，面上分毫不露。
"我没事。"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慢，像是在克制什么。
垂着眼睛，声音很轻："你去吧。"
三个字说得平平的。
就是那种明明很在意，但打死也不会开口留人的语气。
顾星沉的手僵在半空。
沈祈言退开的时候，他掌心里残余的温度变得特别清晰。
那个温度不对。
太烫了。
他从来不知道沈祈言发烧会烧到这个程度。
也从来不知道他一个人扛着一整天都不吭声。
更从来没见过沈祈言红着眼睛的样子——
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是林白的来电。
顾星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
沈祈言已经转过身了，赤着脚慢慢往房间走。
背影又瘦又单薄，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肩胛骨上，走路都在打晃。
门外，一辆黑色轿车亮着灯，在雨里等着。
林白派来接他的车。
顾星沉站在玄关，面前是大门，身后是走廊尽头沈祈言的房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雨打在外套上，凉的。
掌心里沈祈言残留的温度，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