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是关门的声音。
沈祈言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一眼。
顾星沉把大门关上了。
从里面关的。
沈祈言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降智光环影响值81%，百分百红眼眶效果还剩二十分钟。
够用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比他快，比他重。
"别走了。"
顾星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下一秒，手臂被人握住了。
顾星沉的手掌很大，手心很烫。
和沈祈言不一样，那是健康人的热度，干燥的，有力的。
"先回房间。"
顾星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种沈祈言从记忆里没听过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和平时对林白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顾星沉扶着他的胳膊往回走，走了两步，大概是觉得他走得太慢，干脆弯腰把人半扶半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
"闭嘴。"
沈祈言确实闭嘴了。
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这一下拥抱，系统在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亲密值+50。当前亲密值：50。】
五十点。
够买一个初级技能了。
他趁着被抱回房间的功夫，快速翻了一下系统商城。
初级技能列表：
"战损感微红唇"——30点。
"低烧绵软音"——20点。
"无意识靠近"——40点。
都是些视觉系的招数。
沈祈言暂时没买。
先攒着。
顾星沉把他放在床上，去卫生间翻了一圈，拿了体温计和湿毛巾出来。
"腋下夹着。"
体温计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沈祈言没缩。
他甚至反过来，用指尖轻轻握住了顾星沉的手腕。
就一秒。
是那种发烧迷糊了、下意识抓住身边最近的东西的动作。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但顾星沉的手指僵了。
沈祈言的手指凉得不正常——手心烫，指尖却是冷的。
那种冰凉的触感贴在手腕内侧，刚好压在脉搏上。
顾星沉心跳猛地跳空了一拍。
他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只是那一瞬间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系统提示：目标心跳频率飙升18%。降智光环影响值降至72%。亲密值+10。当前亲密值：60。】
七十二。
一口气掉了将近十个百分点。
沈祈言在心里做了个评估——身体接触对削弱光环的效果，比他想的好。
看来这个"心跳频率"是核心指标。
只要能让顾星沉心跳加速，降智光环就压不住。
他松开手，很自然地把体温计夹好，闭上眼睛。
"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
"你不走了？"
沈祈言问得很随意，好像只是顺嘴提了一句。
顾星沉坐在床边，把湿毛巾叠好放在他额头上。
"你烧成这样，我走什么？"
"林白那边——"
"明天再说。"
顾星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林白的消息。
沈祈言没偷看，但他不用看也知道林白会说什么。
原书情节他翻过。
林白的招数永远就那几样——示弱、哭、让所有人心疼。
然后降智光环一开，谁都扛不住。
果然。
顾星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动了动。
是那种在犹豫的表情。
沈祈言判断得出来。
光环影响值72%，还是很高。
林白只要一发力，随时能把顾星沉拉回去。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近水楼台"。
他和顾星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林白不在。
物理距离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体温计响了。"
顾星沉低头看了一眼——三十九度二。
他脸色不太好看。
"三十九度二你不说？"
沈祈言没睁眼。
"说了又怎么样。"
这句话很轻，没什么情绪。
但就是这种没情绪的语气，听起来比任何质问都扎人。
说了又怎么样？
你会放下林白的电话来管我吗？
沈祈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在空气里了。
顾星沉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林白发来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
他下意识想点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
林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星沉哥，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来……外面好多人，我不敢出去……"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清晰。
沈祈言肯定也听见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星沉。
湿毛巾从额头上滑下来，掉在枕头旁边。
他没去捡。
就那么背对着，蜷了一下身体。
脊背的弧度看起来有一点收紧，又好像只是因为冷。
顾星沉盯着那个背影。
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上林白的对话框还亮着。
但他的视线落在沈祈言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的白衬衫还没干透，能隐约看到皮肤的轮廓。
瘦得过分。
他什么时候瘦成这样的？
顾星沉伸出手，想把滑落的毛巾捡起来重新放好。
手指碰到沈祈言后颈的一瞬间，沈祈言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没回头。
也没出声。
就那么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顾星沉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林白的语音没有再回复。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沈祈言偶尔一声很轻的咳嗽。
顾星沉关掉手机，把毛巾重新拧了一下，放回沈祈言额头上。
这次他没有碰到皮肤。
但手停在那里很久。
久到沈祈言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了，像是睡着了。
久到顾星沉自己都说不清楚在等什么。
他靠在床头的椅子上，一直坐到凌晨三点。
中间林白又打来两个电话。
他按掉了。
两次都是看了一眼沈祈言的背影之后按掉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
只是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走了——
不行。
不能走。
沈祈言的睫毛动了动，在黑暗中勾了一下嘴角。
【系统提示：目标在宿主身旁持续停留超过3小时。降智光环影响值降至65%。】
六十五了。
沈祈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不急。
慢慢来。
天快亮的时候，沈祈言又翻了个身，这次面朝顾星沉。
烧退了一些，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嘴唇干得起了皮，半张着，呼吸打在顾星沉搭在床沿的手背上。
热的。
痒的。
顾星沉把手收回去，攥了一下拳头。
手背上那块皮肤，热度散不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白的消息。
"顾星沉，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看了一眼这条消息，又看了一眼面前睡着的人。
沈祈言的眉头皱着，梦里也不舒服的样子。
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声，听不清说的什么。
顾星沉的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停了两秒，移开了。
他给林白回了一条消息。
"有事明天说。"
发完之后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以前林白的消息，他从来都是秒回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他想不明白。
翻过手机扣在桌上，闭上了眼。
窗外的雨小了。
沈祈言的呼吸声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