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沈祈言正靠在客厅沙发上喝粥。
烧退了大半，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顾星沉在厨房热牛奶——对，亲手热的。
这在原书情节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原书里，顾星沉的厨房技能只为林白一个人开放。
现在他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时不时回头看沈祈言一眼，问一句"粥太烫了没有""要不要加点糖"。
沈祈言心里很平静。
降智光环影响值65%，还有六成以上的脑子被林白占着。
但比昨晚的89%已经进步太多了。
门铃又响了一声。
顾星沉出去开门。
沈祈言端着碗没动，耳朵竖着。
"星沉哥！"
门一开，林白的声音就钻进来了。
带着鼻音，眼圈红红的，整个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昨晚为什么不来？我一个人等了你一整夜……外面那些人好可怕，我真的好害怕……"
沈祈言喝了一口粥。
行，来了。
他在心里翻了一下原书记忆。
林白的打法永远是这一套——先卖惨，再哭，然后降智光环自动加码，让对方心疼得脑子发蒙。
标准绿茶三连。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降智光环影响值65%，比平时低了二十多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顾星沉现在的脑子比以前清醒得多。
虽然还是有六成被控着，但至少不是原来那个听见林白哭就什么都忘了的状态。
沈祈言放下碗，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今天换了衣服，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衫，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昨晚发烧出了汗，整个人带着一种病后特有的苍白感。
不需要开技能，光这副模样就已经够用了。
他往玄关走了几步，靠在客厅和门廊之间的墙上。
林白正拉着顾星沉的胳膊说话。
一抬头，看见了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林白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沈祈言太熟悉的东西。
警惕。
和占有欲。
在原书里，林白从来没把沈祈言放在眼里。
工具人而已，随时可以丢掉的那种。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星沉昨晚没去找他，而是留在家里陪沈祈言。
这在林白的剧本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星沉哥……"林白又拉了一下顾星沉的袖子，声音更软了，"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真的遇到麻烦了……"
顾星沉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沈祈言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顾星沉。"
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哑。
不高，不急，甚至有一点懒。
但顾星沉的头立刻转了过来。
是那种下意识的、不经过大脑的反应。
沈祈言靠在墙上，歪了一下头："帮我倒杯水。"
就四个字。
没有撒娇，没有示弱，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帮我倒杯水"。
但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嗓音是哑的，人是靠在墙上的，脸色是白的，领口的锁骨若隐若现。
这画面比任何撒娇都管用。
顾星沉看了他两秒，转身去倒水。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看林白一眼。
林白的手还搭在他袖子上，就那么被甩开了。
沈祈言站在原地，看见林白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从委屈到错愕，再到一种压不住的恼怒。
但林白不会当面翻脸。
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风格是笑着说好听的话，然后在背后捅刀子。
果然，林白很快调整了表情，看向沈祈言，笑了一下。
"祈言，你病了吗？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语气关切得很，眼底却是冷的。
沈祈言懒得跟他演。
"小感冒。"
他说完就不再看林白了。
顾星沉端着水走过来，递到他手边。
沈祈言伸手去接，接了一半，手指打了个滑。
杯子歪了。
水没洒——因为顾星沉的另一只手及时托住了杯底。
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上叠了一层。
沈祈言抬眼看了顾星沉一下。
视线对上的瞬间，他没有闪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就是很安静地看着。
这一眼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顾星沉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总觉得沈祈言今天看他的眼神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说不清楚。
就是很安静，很干净，干净到让人不敢多想。
"手没劲，你帮我端着。"
沈祈言收回手。
顾星沉端着杯子，站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
他把杯子举到沈祈言嘴边，另一只手虚虚挡在杯沿下方，防止水洒到衣服上。
沈祈言低头喝了一口。
动作很自然，好像这种事他们已经做了一百遍。
但这是第一次。
顾星沉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端过水喂过水。
包括林白。
【系统提示：亲密值+10。当前亲密值：70。目标心跳频率持续偏高。降智光环影响值降至61%。】
六十一。
沈祈言垂下眼。
进度不错。
林白站在两米外，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降智光环是自动运行的，不需要刻意开启。
正常情况下，只要他站在这里，顾星沉就应该围着他转。
但现在——
顾星沉正在给沈祈言喂水。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林白的光环在这一刻像是失灵了。
"顾星沉。"
林白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到底听没听？"
顾星沉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是89%的降智，看林白的时候脑子里自动屏蔽一切理智。
今天是61%。
多出来的那28%清醒让他第一次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林白的眼圈红得很均匀。
哭过一整夜的人，不是这种红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星沉自己都没抓住。
"你先坐，我把这边弄完。"
顾星沉对林白说了这么一句，转回来继续照顾沈祈言。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安慰，没有紧张，没有"你别怕有我在"。
林白的脸彻底绿了。
他咬了一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又放出来。
然后笑了。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声音轻飘飘的。
"不过星沉哥，有些事错过了就回不来了。你以后可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很重，摔门的声音砸得整个玄关都在震。
顾星沉皱了一下眉。
但他没有追。
以前林白一摔门，他能追到停车场。
今天他只是站在原地皱了皱眉，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人身上。
沈祈言端着水杯，低着头，慢慢在喝水。
喝完了，抬头看了一眼顾星沉。
嘴唇上沾了一点水渍，被灯光一照，亮了一下。
顾星沉的视线落在那里。
停了三秒。
然后猛地移开。
他把空杯子拿走，走到水池边冲洗。
水哗哗地冲着杯子，他的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瞬间。
沈祈言抬头时嘴唇上的水渍。
那一点光。
他攥了一下杯子。
在想什么？
到底在想什么？
沈祈言靠回沙发上，盯着顾星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耳朵尖还红着。
沈祈言翻了一下系统面板。
降智光环影响值：61%。
亲密值：70。
一夜加一个早上，从89%打到61%。
还有61%要磨。
路还长。
但方向对了。
他关掉面板，拿起旁边的粥碗继续喝。
"粥凉了。"顾星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直接把碗端走，"我去热一下。"
沈祈言看着他围着围裙走进厨房的背影，眯了一下眼。
顾星沉。
你今天给我热粥，明天给我喂水。
等哪天降智光环清零了，你回过头看看自己做了多少事——
那就有意思了。
他靠在沙发上，翻出手机，点进沈家的集团后台看了一眼。
原主留下的摊子不小，沈家的资源比他想的还多。
商场那边的事也该动起来了。
光拆降智光环不够。
林白背后还有气运加持，那才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要破局，不能只靠钓。
还要真刀真枪地赢。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的声音。
顾星沉在里面说了一句："粥好了，过来端。"
下一秒又改口："算了你别动，我端过去。"
沈祈言嘴角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林白名下所有的商业合作方。"
"每一个。"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接过顾星沉递来的粥。
手指又碰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抓。
但顾星沉的手顿了一秒才松开。
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是林白的车离开了。
走远了。
沈祈言低头喝粥，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林白说"别后悔"。
那就走着瞧吧。
到底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