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锁骨上是什么？
萧敬渊松开扣着她的手，顺道拍开了她的爪：“叫爷爷也没用，少抄一个字，再罚一百遍！”
一掸衣袖。
走了。
走的十分潇洒，完全不顾她这个小可怜的死活。
季恒莹扑通，一股屁跌坐床沿，啪叽，躺倒，欲哭无泪。
五千多字的道德经，一百遍......三天......这是想要废了她的手哇！
“早知道不懂那么多了！”
梧桐院。
海棠怀里抱着的粟玉枕芯儿，鼓着脸进了内室：“夫人，奴婢刚去回事处拿粟玉枕芯儿，见着六爷心情不错的出了府去。”
柳氏在梳妆，没注意她的脸色。
闻言，阖着的双眸睁开，眼底有爱慕的光影微微闪动。
他很高兴？
是为了什么呢？
总归不是与她有关的。
但只要他高兴，她就有机会靠近他。
“晚点你去前头等着，爷回来了，你便跟他说，父母给我们送了些新鲜海货来，请爷来用饭。”她从小观察下来，男人心情好的时候，总归什么都好说，想来他会愿意留宿的。
如此想着，她觉得万无一失，嘴角漾开了笑意，丝丝甜蜜。
又问道：“可知道发生什么好事了？”
海棠把怀里的枕芯儿往榻上一丢，狞着脸道：“奴婢刚想去沉音居那边儿找人问问，结果就见着紫竹斋那位从里头出来，还、还......”
柳氏脸上的笑意和期待僵住，就像阴云拂过天空，大地迅速阴沉下来：“还什么？”
海棠的口气又酸又尖锐：“还揉着腰！生怕别人不知道昨晚她被爷宠幸了似的！”
云麓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住口！什么脏的烂的，都往夫人面前胡咧咧，再叫我听到你嘴里没个把门，仔细你的皮！”
海棠捂着脸，愤恨瞪着她：“我同你一样都是大丫鬟，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云麓冷冷剜了她一眼：“你说这些，除了给夫人制造烦恼，有什么用！滚出去！”
海棠跺脚，出去了。
但又立马折了回来。
“夫人，季姨娘来请安了，您见不见？”
云麓给柳氏簪上点翠簪子，扶她起身：“见！当然要见！夫人是六爷的正妻，雍容高贵，饶是季姨娘再如何承宠，妾就是妾，永远都只配跪在夫人面前侍奉。”
柳氏一出去，一身鲜亮的季恒莹的身影就直直撞进眼底，明明衣裳上的色彩明媚至极，米珠做的花蕊更是熠熠生辉，竟也压不住她的美貌，最先看到还是她那张狐媚子的脸！
收回目光时，掠过她衣领后漏出的一小截儿锁骨，柳氏的眼眸陡然阴狠，隐没在宽大袖子底下的手猛地一个攥紧，留起的寸长指甲连着皮肉，生生翻转过来，痛得她脸色发白。
又不肯叫对方看了笑话，死死咬住舌尖，忍住痛意，自己把翻转的指甲生生给掰了回去。
季恒莹捕捉到柳氏身上几乎压不住的阴狠，有些诧异。
她就“侍寝”了两回而已，就恨成这样，这要是很怀上了萧敬渊的崽，还不得被柳氏剁成肉泥喂狗？
“夫人气色不是很好，可是事务繁忙，累着了？”
柳氏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容貌，在一众世家贵女之间并不出挑，当初与萧敬渊定下亲事，还曾被二房那贱婢当面说不配，说她这般容貌注定了独守空房。
“敬渊哥哥为人端方，富有内涵，绝不会是那等只看皮囊，而不注重妻子内在的肤浅男子！我会替他打理好内宅事务，辅佐他仕途顺遂，他亦会敬我、爱我，与我举案齐眉！”
她当时是如此铮声回怼的，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的现实，一次又一次重重扇了她耳光。
萧敬渊当真让她独守空房，整整五年！
如今，这种以色侍人的低贱货色竟也敢来嘲讽她的容貌！
偏偏这时候，她看到季恒莹衣领下隐隐约约的红痕，就算她未尝人事，但在娘家时也曾在嫂嫂的脖子上见过，婆子就会笑着说她们夫妇恩爱。
恩爱......
卑贱骚货跟六爷这般厮混是恩爱，她这个被抛在脑后的正室嫡妻成了什么？
心火直燎，激得柳氏差点失控。
云麓用力搀扶住她，大声道：“夫人出嫁时，我们大人和夫人给了诸多陪嫁田庄店铺，这几日春季利润账本送了上来，夫人忙着对账，一不小心就熬到了半夜。”
季恒莹了然。
这不仅仅是在炫耀柳氏的家世，也是在警告她，不要以为爬了萧敬渊两次床，就以为有资本在正室夫人面前嚣张呢！
没有羡慕，也没有畏惧，只是平和地笑笑并给予“关心”：“再忙碌，也要注意休息，夫人身子安康，六爷才能安心政务呢！”
反正被长公主按着做了柳氏的死对头，注定了是不死不休，该回怼的时候就得回怼，该讽刺的时候就得讽刺，不给自己找憋屈。
只要她态度足够恭敬，谁能挑出她的错儿来？
若是能把柳氏气出个好歹来，都算给自己报了下毒毁容的仇呢！
柳氏压下的恨意，再度翻涌起来。
六爷会在意她安不安康？
但凡他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夫妻之情，就不会如此折辱她、冷落她！
就在她马上就要失态的时候。
海棠突然出现，给了她一个“看我收拾她”的眼神，快步走到季恒莹的面前，把手里的托盘往前一送：“这可是万两一斤的顶好茶叶，夫人看重您，您才有机会尝到这么好的茶呢！”
“姨娘尝尝！”
季恒莹聪明着呢！
怎么会不知道，给她的不是茶，而是陷阱呢！
柳氏才被长公主敲打过，在自个儿院子里下药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就是杯盏有问题了。
比方说，杯子刚在滚水里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