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烫不死你！
府里惯常如此为杯具碗盏做消毒，是在滚水里煮透。
捞起来后，起码十几分才能降温到能够伸手去碰的温度。
海棠是在她进来之后才拐出去的，杯盏应该只是滚水里煮了几分钟，但也得晾个五六分钟才好碰。
她若是没防备去端，一定会被烫的打翻杯盏。
但里面存着的，一定是五十来度的水，绝对不会烫。
季恒莹猜测，这会儿屋外应该有别房的丫鬟在看着。
一旦她打翻了茶盏，海棠就会尖叫起来，大骂她故意栽赃柳氏，然后拉着别房的丫鬟来探泼到地上的茶水温度，到时候柳氏都不用做什么，就能借着别房丫鬟的嘴把事儿宣扬出去，将她塑造成竟敢对主母摔茶碗的跋扈之辈，让她百口莫辩。
这样的事发生的多了，即便长公主晓得她是无辜的，也会失望，因为证明了她无能啊！
一旦成了废棋，柳氏便是想怎么收拾她，都没人会管了。
“夫人的心意妾身心领了，只是还在喝药，府医交代了不能喝茶呢！”
海棠把微微弓着的身子挺直了起来，高高在上地睇着她，冷声讥讽：“一两口，肯定是无妨的。只怕姨娘心里不敬夫人，才不肯喝呢！”
季恒莹看着她，微笑了一下。
抬手。
陡然握着了海棠的手，将她的手用力按在茶盏上。
茶盏还有八九分烫，海棠这般细皮嫩肉的大丫鬟哪里经得住，被烫得尖叫：“啊！！！松开！你给我松开！”
季恒莹力气大的很，没让她挣脱，直到海棠被烫得眼泪都掉下来，才松了手，又用帕子垫着，端起茶盏，茶水全泼海棠脸上，热气一晃，就没了。
海棠捂着痛得钻心的掌心，跌坐在地上，心肝儿都在抽抽，茶水泼了满脸，也没能激起她一声惊叫。
说明什么？
但凡长了脑子的，都看明白了。
茶水根本不烫！
但凡被季姨娘打翻，就能倒打一耙，说她不敬主母！
堂屋里的所有人都是被惊呆的表情。
柳氏更是错愕。
见惯了算计的她，都没想到海棠是在杯壁上动歪脑筋，季恒莹竟然第一时间猜到了？
难怪长公主会把她塞进来，这贱婢......好厉害的心思！
云麓惊讶后，很快反应过来，上去又给了海棠一巴掌：“混账东西，怎么敢刁难季姨娘！”
季恒莹冷了脸色：“海棠姑娘一次又一次，不遗余力的挑拨我与夫人的关系，什么目的？是生怕没人背后诋毁六夫人么？”
海棠缓过神来，终于惊觉自己的计谋被戳破了，众目睽睽之下，想不承认也不能了！
嫉妒和怨恨像野草，在心头疯涨，恨恨咬着牙叫道：“是奴婢嫉妒姨娘能侍奉六爷，才生了刁难的心思，夫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从未亏待过姨娘，姨娘还想把奴婢的罪责，硬扣到夫人身上不成！”
季恒莹没有陷入自证和辩解，只嘲讽睇着她：“你既做得出违逆主子、折磨姨娘的事，还会担心夫人会不会被牵连吗？夫人若是坏了名声，罪魁祸首是你，不是我。”
又转身朝着柳氏恭恭敬敬福了福身。
“夫人是太后都夸赞过的，岂会刁难妾？妾当然相信夫人。”
好听话说不会说。
说得越是充满信任，越证明她心胸宽广，不是么？
柳氏吃了个闷亏，心头憋闷，却不得不表现出赞同与欣慰来，脸孔有些扭曲：“你能明白就好，你放心，我会严惩这贱婢，给你一个交代。”
季恒莹目光明净，不动声色的欣赏着柳氏的失态：“妾有夫人庇护，不委屈。夫人若无吩咐，妾便先告退了。”
柳氏倒是有心给她立规矩，但多看她一眼，就心火直冲。
摆了摆手：“去吧！”
季恒莹出了门，余光扫了一圈。
果然见别房的两个丫头在廊下站在、听着，见着她出来，福了福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佩服。
如此隐蔽手段都能看破，好生厉害！
没再停留，趁着堂屋里海棠拼命辩解的档子，悄悄闪人。
啪！
海棠挨了今早第三个耳光，怒火中烧，哪儿还记得自个儿叫来“看客”，捂着脸愤恨瞪着云麓：“做奴婢的本就该竭力为夫人出谋划策。没收拾了狐媚子，不是我没本事，是狐媚子太狡猾！”
“我好歹尽心尽力了，你呢？夫人受了那么多羞辱，除了叫夫人忍，就是冲着我非打即骂，你还会什么？”
“管玉姐姐用心栽培了你两年，真不知道栽培出了点什么来！有什么脸打我！”
这话，说进了柳氏的心坎里。
怎么忍？
叫她怎么忍？
狐媚子才承宠了两回，就敢来她面前挑衅张狂，回头真怀上了孩子，还不爬到她的头上来撒野猖狂！
从前管玉在时，就从不会让她忍，更不会叫她白受委屈！
“云麓，去库房，把那对粉红琉璃宫灯簪子给季氏送去！”
这是安抚。
也是做给长公主和府里人看的，六房妻妾和睦！
云麓怕自己被支开了，海棠又要胡乱出主意，着急想说些什么：“夫人......”
柳氏岂会愿意听下人教育她？厌烦呵斥：“去！”
云麓无法违拗火气上头的主子，只得去照办。
海棠冲着她的背影冷冷一哼，又巧言安抚柳氏：“夫人，您嫁进来的时候，狐媚子已经在长公主跟前侍奉，搞不好她早就觊觎六爷，没少趁着六爷去的时候故意挑拨，才惹得六爷如此冷落您！”
“不过夫人放心，奴婢就是豁出性命去，也一定替夫人除掉那狐媚子！夫人是知道的，奴婢的主意绝对不蠢。”
柳氏微眯了下眸子。
确实。
海棠虽轻浮卑贱，但主意却并不粗陋，从前管玉也总夸她心里灵活。
只可恨，贱婢狡诈！
“你的忠心，我从不怀疑。”家生奴婢，一家子老小的生死都攥着她手里，敢翻出什么浪来？“六爷如今被狐媚子纠缠着，就是把你送去，也爬不上六爷的床，只有除掉贱婢，才有你的出头之日。”
“海棠，希望本夫人的长子是从你的肚子里出来。”
海棠眼睛发亮，她要的就是主子这一句话：“奴婢明白！”
又积极献计。
“夫人别气馁，奴婢还有个法子，能收拾紫竹院那狐媚子！您听听，可行得通。”
柳氏起身，准备去给长公主请安的脚步一顿：“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