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与熙相存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5-21 08:41:56

这次下乡,原本只是一次“外围调查”。

卢熙九借口帮表姑采药,坐长途汽车颠簸了五个小时,才到了这个连地图上都标得有些模糊的小村子。

村口有棵老榆树,树下蹲着几个抽烟袋的老人,看见她,眼神里多是好奇和戒备。

卢熙九没多做解释,只按王伯伯给的模糊线索,问了一句:“这儿是不是住着一位姓林的先生?”

老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指了指村尾那排快要塌掉的土坯房。

林先生——林慎之,曾经的清华物理系教授,文革时被批成“反动学术权威”,下放到这穷乡僻壤十几年,村里人只知道他会看病、算数极快,却没人知道他曾经站在中国理论物理的最前沿。

卢熙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林慎之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花白头发,一身打补丁的旧中山装,手上全是老茧,乍一看,和村里的老农没什么区别。

“林教授?”她试着叫了一声。

老人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浑浊却锐利:“你是谁?”

“我叫小夕,从北京来的。”卢熙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振山让我来看看您。”

王振山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人眼底的防线。

——

半小时后,卢熙九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面前是一杯浑浊的茶水,和一堆随手写在旧报纸边角上的公式。

卢熙九本来只是想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当年有没有类似“S.O.E.”的组织在国内活动过。

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一个纯理论问题上——关于非线性方程在极端条件下的近似解法。

这是卢熙九在二十一世纪读博时啃过的硬骨头,也是当时国际上刚起步的研究方向。

林慎之起初只是随口一提,想试试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到底有多少斤两。

可当她用十分钟时间,把思路梳理得清清楚楚,甚至指出他推导过程中一个被忽略的边界条件时,老人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盯着她,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多大年纪?”

“十九。”卢熙九面不改色地撒谎。(身体年龄19,精神年龄24)

“十九?”林慎之声音都变了调,“十九岁能想到这一步,你是在哪儿读的大学?”

“自学。”卢熙九淡淡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家里书多,随便翻翻。”

林慎之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写满公式的旧报纸,手指微微发抖。

作为一个在乡下被埋没十几年的老教授,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孩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被时代耽误了,却依旧在泥土里顽强生长出来的、惊人的学术直觉。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女孩的逻辑链条,干净得像刚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有那个年代特有的政治杂质和思维惯性。

“姑娘,”良久,林慎之抬起头,目光复杂,“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卢熙九笑了笑,终于把话题绕回正轨:“林教授,您当年在清华,有没有接触过……一些比较特殊的组织?比如,和国际局势有关的。”

林慎之眼神一凛。

卢熙九不等他拒绝,又补了一句:

“我爸妈以前也做这一行。他们去世后,留下了一些东西,我得替他们弄清楚。”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橘红色。

最后,他长叹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一点欣赏,也多了一点惋惜。

“那就,别浪费你的脑子。”

———

夕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慎之没立刻回答卢熙九问关于组织的问题,而是慢吞吞地起身,从屋里摸出半截粉笔,蹲在院子的水泥地上,随手画了一张极其复杂的函数曲线图。

“你看这条线,”他用粉笔头点了点某个拐点,“在正常学术讨论里,它代表参数突变;但在某些特殊场合……”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它可以代表某个人的行踪,从‘可控’变成‘失控’。”

卢熙九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数学课,这是伪装成数学的密码学。

“在八十年代的中国,”林慎之一边擦掉粉笔字,一边压低声音,“你要查的东西,不能直接查。太敏感,太危险。”

“但你可以用别的身份做掩护。”

他指了指自己:“就像我,一个被下放的臭老九,在村里算算账、治治病,没人会怀疑我还在动脑子。”

“所以,”卢熙九接上他的思路,“我可以用‘学术研究’当外壳?”

“对。”林慎之点头,眼神里多了一点赞许,“比如,你想调查一个和‘东南亚’有关的人,你可以说你在做一个‘区域经济发展模型’,需要收集数据。谁会拦一个十九岁的女学生搞学问?”

卢熙九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的优势:

数学、物理、系统论、信息检索——这些都是她在二十一世纪随手可用的工具,放在八十年代,就是降维打击。

“但记住,”林慎之忽然严肃起来,“学术是你的盾牌,不是你的武器。真正要杀人的东西,永远藏在盾牌后面。”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油印的小册子,封面写着《基础数理统计方法》,递给她:“这里面,有三道题,是我当年给学生出的‘附加题’。你回去解一解,如果能在三天内解出两种以上解法,再来找我。”

卢熙九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只扫了一眼,就知道——

这不是数学题,这是情报分析的入门考卷。

“林教授,”她合上册子,抬眼看着他,“如果我解不出来呢?”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久违的师者傲气:

“那你就不配知道你爸妈到底留下了什么。”

———

第二天清晨,卢熙九没坐公交,而是步行穿过半个村子,按时赶到了前楼下的老槐树旁。

晨雾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她裤脚,但她没在意,只是低头翻着那本油印小册子。

昨晚卢熙九几乎一夜没睡。

三道题,她用三种完全不同的思路解完了,甚至还顺手写了两种“伪证”解法,专门用来迷惑外人——这是她在特工训练里养成的习惯。

林慎之已经在树下等她了,手里提着个旧帆布袋,看起来像要去上课。

看见卢熙九,老人没多废话,只是把袋子递过来:“拿去,在村里找个安静地方,半小时之内,把第一题的‘标准答案’写给我。”

卢熙九接过袋子,里面是一叠草稿纸、一支铅笔,还有一张盖着模糊红章的“介绍信”——抬头是“某某公社中学”,理由是“组织学生参加数学竞赛辅导”。

“这是你的盾牌。”林慎之淡淡说了一句,“从现在起,你是我临时抓来的‘竞赛苗子’,我是你的指导老师。明白?”

“明白。”

卢熙九转身走向村小学废弃的教室,脚步不疾不徐,却在路过村口时,用余光扫了一圈——

有两个男人坐在路边抽烟,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

卢熙九没动声色,只是把帆布袋抱得更紧了些。

——

半小时后,卢熙九准时回来,把写满推导过程的草稿纸递还给林慎之。

老人只看了一眼,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

“三种解法。”卢熙九平静地补充,“其中一种是故意留错的,用来应付别人检查。”

林慎之没说话,只是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个极不起眼的边界条件:“这个,你怎么想到的?”

“直觉。”卢熙九说,“但我可以编一个很漂亮的‘学术理由’,保证经得起推敲。”

老人终于笑了,那笑声干涩,却带着久违的畅快:“好,好得很。”

他合上草稿纸,抬头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丫头,你爸妈没教错你——他们把你养成了一把刀,一把藏在书卷里的刀。”

卢熙九没接这句评价,只是问:“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林慎之把帆布袋收回去,声音压低,“我给你一个‘课题’。”

“表面上,是研究‘八十年代归国华侨在乡村教育中的影响’,你要写一份报告,交到县教育局。”

“实际上,”他顿了顿,“你去查查,最近三年,有哪些‘华侨’来过这个片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卢熙九立刻明白了——这是用正规调研当掩护的情报收集。

“如果我查到不该查的呢?”

“那就说明,”林慎之看着她,目光如刃,“你已经准备好,踏入你爸妈当年的那条河了。”

卢熙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晨雾彻底散了,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卢熙九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稳。

从今天起,她不只是“小夕”,也不只是那个穿越来的科学家。

她是林慎之的学生,是这桩未完任务的继承者,也是一把终于拔出鞘的、藏在书卷里的刀。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