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舟走了十几米,地上一堆满粉色花瓣间露出蓝色塑料盆的一角。
是他昨晚丢在这里的盆。
他走过去,蹲下身,拨开盆上堆积的桃花花瓣。盆里是毛巾和他昨晚换下的衣服。
昨晚不是梦。
当时神智混乱,具体过程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像个被套上犁耙的老黄牛......cannot stop doing......
靳行舟面无表情地红了耳根。
他稳了稳心神,站起身。
桃林一望无际,像是没有尽头。靳行舟微微眯眼,远处大片的粉色里混进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绿。
靳行舟向着那抹异色走去,走近才发现,那是一株巨大的老桃树。
粉霞中夹杂着绿叶,虬结的枝干在其中泼出苍黑色的墨迹,墨迹之上竟然缀着沉甸甸的果实。
是裹着细密绒毛的青桃。
靳行舟没有文化,但也清楚,桃花和桃不应该一同出现。
真是古怪。
不过,他都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个个饱满的桃子将枝条都压成了下弯的弧形。
靳行舟在树下转了几圈,找准位置,向上一跃,伸长手臂想要抓住枝条。
不成想,他这一跃,竟直接跳了三米高。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站在了树杈之间。
靳行舟沉默了。
果然还是在做梦吗?
离奇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靳行舟的接受能力也在不断提高。他很快回过神,目光在枝杈间逡巡,锁定了目标。
一根斜逸而出的粗枝,上面的桃子结得尤其密实,青白的表皮透出诱人的红晕。
靳行舟没有探身去折,他调整姿势,双手握住更上方的枝干稳住身体,然后,将一只脚的脚跟,踏在了那根选中的枝条中段,试探性地施加一点重量。
“啪。”
清晰断裂声从脚下传来。
一大扇连枝带叶、缀满了饱满的果实,坠到地上。
这么脆吗?靳行舟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松手,整个人轻巧落回地面。
等脚踏实地后,靳行舟突然一个激灵,后怕起来。
刚刚他所在的位置足有四米高,随意跳下来可能会摔断腿,他怎么就直接跳下来了?
幸好没事。
靳行舟开始摘桃子。
他的动作利落,用掌心完全托住一颗桃子,拇指抵住果柄与枝条的连接处,轻轻一旋。
“啪嗒”,一声极轻的脆响,短促的褐色果柄便离开了枝干。
靳行舟拿着毛绒绒的桃子,正准备放进盆里,手上动作忽的顿住。
放下桃子,他先将盆里昨晚的脏衣服拿出,又薅了几把落叶铺在盆地,这才将一颗颗桃子放进盆里。
端着沉甸甸的盆,回到花玉宸身边。
花玉宸裹着白袍,底下铺着件黑色衣服。他一手按着心口,后背抵着树根,眼睛闭着。
靳行舟将盆放在花玉宸身边,“吃吧。”
花玉宸睁开眼,看了眼盆里的桃子,而后撇开头。
那样子,像是在不屑。
不吃拉倒。
靳行舟刚想整盆端走。
花玉宸忽地剧烈喘息几下,随着胸腔起伏,盖在身上的白色绸缎长袍滑下,露出胸口大片红痕。
靳行舟目光凝住,蹲下身,将盆移到了身前,拿起一颗毛桃,将表面绒毛搓去。
指尖在桃子顶端掐出一个口,再捏住果皮,稍一用力,便撕下一整块果皮。三两下,便完整地扒光了一颗桃。
靳行舟咬了一口。
脆嫩、汁水充沛,有股清冽的甜。
花玉宸耳朵动了动,悄悄转过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瞄着靳行舟的动作。
见靳行舟咬了一口桃子后,便捏着那桃子不动了,花玉宸暗骂了一声有病。
靳行舟等了一会儿,见自己没事,就将咬了一口的桃递给花玉宸。
饱满桃肉上一个缺口,牙印清晰可见。
花玉宸睁大眼睛,飞速伸手,给了对面人一巴掌。
靳行舟目光定在花玉宸脸上。
花玉宸心里发毛,对面人被他打了一巴掌,不愠不怒,只阴沉沉地盯着他,比发怒更可怕。
思及对方身份不明,而自己身负重伤......
花玉宸垂下眼,缓缓接过那个桃子,小口小口的啃起来。
他暗自屈辱。
从前旁人见了他,不是跪地问安,也要卑躬屈膝,没有几个人敢直视他的面容。而面前这个人,不仅亵渎了他,还故意将啃过一口的桃子给他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成大事者,需忍得一时之辱......
靳行舟慢半拍,用拇指蹭了下颊侧,刚才自己是不是被打了?
巴掌落在脸上,轻飘飘的。
倒是不十分疼,像小猫扒拉人类,确认有没有危险。
这种感觉很熟悉,靳行舟努力回忆,目光落在花玉宸脸上,思绪却渐渐飘散了。
花玉宸的眼睛很漂亮,或者说他无一处不美。
他垂着眼,眼睛的弧度像清晨花瓣边缘。睫毛渐渐转为浓密的,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那阴影也微微颤动,仿佛蝴蝶休憩时翕动的翅缘。
眼尾处的睫毛纤长,斜飞出一道缱绻的弧度,那里的皮肤太薄太细,似是承不住睫毛的重量,泛着些淡淡的红。那红像在宣纸上晕开的水粉,极淡的,又带着欲言又止的意味。
靳行舟一时看呆了,昨晚的某些记忆闪回。
他见过这双眼睛情动时的模样。
眼尾泛着湿润的红,抬眼间是缓慢的。先是睫毛簌簌地抖,然后那薄薄的眼皮才不情愿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来。在将抬未抬的瞬间,能看见瞳仁在睫毛后若隐若现,沉在溪水中墨玉一般,盈盈泪光,看不真切,却更引人心颤。
太漂亮了。
靳行舟怔怔看着。
花玉宸忽然抬起眼,那眼珠太干净,清凌凌的,其中的戒备和厌恶,藏都藏不住。
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靳行舟瞬间清醒过来。
他站起身,正欲离开,却突然被扯住了裤衩。
短裤没有系带,只腰部缝着一圈弹力带,被花玉宸这么一扯,短裤顺着腰腹往下滑去,差点被整个扯下来。
靳行舟当即伸手按住。
“松手。”靳行舟紧紧抓住裤腰,将之按在腰间。
花玉宸不甘示弱,用力扯着靳行舟的裤腿,“继续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