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当煤油灯重新亮起时，隧道入口处的阶梯上，玛扎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串拖拽的血迹，沿着台阶向下延伸，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血迹在第三级台阶处最浓，那里散落着几片撕碎的衣服布料——是玛扎那件黑色夹克的碎片。
“玛扎！”佛了冲到阶梯边，想往下追，被新兰一把拉住。
“别下去。”新兰脸色苍白，但声音依然冷静，“下面有东西。现在下去是送死。”
“那就让她死？！”佛了甩开新兰的手，眼神凶狠。
“她可能已经死了。”小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幽绿色文字：“幽灵数：2/15”。
难再续是一个。
玛扎是第二个。
“幽灵数变了。”小布没有隐瞒这个信息，“现在是2。”
一阵死寂。
“所、所以玛扎姐也……”熊熊又开始发抖。
“不一定。”安琪蹲下身，检查血迹，“血迹是拖拽形成的，不是喷溅。如果被一击毙命，血应该会喷出来。但这是被拖走时摩擦留下的。”
“那她还活着？”绒绒小声问。
“可能。也可能……”安琪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也可能正在被那个“东西”活着拖进巢穴。
风风走到隧道入口，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下五六级台阶，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那股腐肉和铁锈的气味更浓了，还混合着一股……甜腻的、像熟透水果腐烂的味道。
“我们要下去。”风风转身，面对众人，“任务提示封印核心在下面。不完成，我们都会死。”
“但下面有那个037号！”火狗喊，“你们没听见吗？它在说‘饿’！”
“所以更要下去。”井岛推了眼镜，“如果037号是怪物，它的巢穴很可能就是封印所在。如果它在模仿人类……那它可能已经混在我们中间了。”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日记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小布补充，“037号能完美模仿。也就是说——”他环视一圈，“现在我们中间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那个怪物伪装的。”
空气凝固了。
十三个人，十三双眼睛互相打量。刚才还勉强维持的信任瞬间崩裂，每个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那、那怎么分辨？”熊熊快哭了。
“分辨不了。”新兰冷冷地说，“除非它主动暴露。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杀人。”佛了接话，眼神阴郁，“怪物总要进食。它伪装成人，总不能一直饿着。”
又是一阵沉默。
“够了。”安琪站起来，“互相猜疑没有意义。现在要做的是下隧道，找到封印核心。我建议分组下去，每组不超过三人，保持距离。如果有异常，立刻喊。”
“谁打头阵？”橘生冷笑，“你吗，警长大人？”
安琪看向他：“可以。我和风风、小布第一组。”
“我也去。”井岛站到小布身边，“我能在管道里侦查，提前预警。”
“那第二组呢？”丢丢问。
“我、丢丢、绒绒。”风风快速安排，“第三组，新兰、佛了、火狗。第四组，熊熊、小揪、鼻涕泡。橘生和周可，你们……”
“我单独。”周可笑嘻嘻地说，“我跑得快，可以当斥候～”
橘生啧了一声：“那我也自己走。跟这群蠢货一起，死得更快。”
分组就这么定了。没人有异议——或者说，没人敢在此时提出异议。黑暗中的隧道像一张巨口，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