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洞边缘,周可蹲在水边,盯着自己的倒影。
水面映出一张笑嘻嘻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鹈鹕啊……”他自言自语,“可以吞人,被吞的人在开会前还活着。有意思。”
他伸手进水里,一条银白色的小鱼游过来,碰了碰他的指尖。周可突然张嘴——
不是用嘴,而是胸口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张巨大的、没有牙齿的嘴。那条鱼被吸了进去,缝隙合拢,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周可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错。”
他站起来,哼着歌往洞深处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两米。但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脚步轻快得像在散步。
洞壁上有壁画。很粗糙,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成。内容是一个个人形被拖进黑暗,然后从黑暗里走出怪物。怪物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
周可停下脚步,伸手触摸壁画。
颜料还没干。
他收回手指,指尖沾着黏腻的红色。放到鼻尖闻了闻——铁锈味,混合着另一种更熟悉的甜腥。
血。
“哎呀呀,”周可笑得更开心了,“看来这里刚发生过有趣的事呢。”
书房里,安琪和风风找到了第二朵金属花。
花被藏在神像的底座里,需要转动三个机关才能打开。安琪负责破解机关,风风负责警戒。
“左三圈,右一圈,再左两圈。”安琪默念着从日记残页上找到的密码。底座发出“咔哒”一声,弹开一个小抽屉。
金属花静静躺在里面。
“第二朵。”风风拿起花,仔细检查,“茎部有字。”
安琪凑过去看。刻的是:
【第二朵。献给沉默的神明。】
“沉默的神明……”安琪皱眉,“第一朵在祭坛,献给‘哭泣的神明’。第三朵在哪里?”
“可能在锅炉房,或者隧道。”风风把花收好,“但我不明白,献花和封印037号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一种仪式。”安琪说,“日记里提到037号‘模仿人类’,‘学习’。它可能已经具备某种智能,甚至……信仰。”
风风脸色一变:“你是说,它在模仿人类祭祀?”
“或者它自己就是被祭祀的对象。”安琪看向神像。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没有脸,双手捧着一个空碗,像是在等待供奉。
神像的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
但安琪总觉得,那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们。
“走吧。”风风说,“这里让我不舒服。”
两人离开书房。在门口,安琪回头看了一眼。
神像还是那个姿势。
但碗里多了一滴水。
从天花板上滴落的,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水。
半小时后,所有人回到祭坛。
除了两个人。
“丢丢和绒绒没回来。”安琪数了数人头。
“周可也没回来。”小布补充。
“我去找。”玛扎站起来。
“等等。”风风拦住她,“我们一起去。落单太危险。”
“随你。”玛扎无所谓地耸肩。
一行人朝储物间方向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撞击声和绒绒的哭声。
“丢丢!绒绒!”风风喊。
撞击声停了。几秒后,丢丢的声音传出来:“门被锁了!找钥匙或者机关!”
安琪检查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锁,但从外面被一根铁棍别住了。她用力拔出铁棍,门“吱呀”一声开了。
丢丢和绒灰头土脸地站在里面。绒绒手里紧紧攥着一朵金属花。
“第三朵。”丢丢简短地说,“有人从外面锁了门。”
“谁?”风风问。
“不知道。我们找到花的时候,门突然就锁了。”丢丢看向众人,“你们谁在附近?”
没人回答。
但安琪注意到,小揪的袖口沾了一点铁锈,和门锁上的锈迹颜色一样。
“先回去。”风风说,“周可还没找到。”
“不用找了。”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雾洞方向传来。
周可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条还在挣扎的鱼:“我去钓鱼啦~今晚加餐?”
没人笑。
“你去哪了?”新兰冷冷地问。
“雾洞呀。”周可把鱼扔在地上,“里面可好玩了,有壁画,还有……”他故意拖长声音,“还没干的颜料哦。”
壁画?颜料?
安琪和风风对视一眼。日记里提到037号“学习”、“模仿”。壁画会不会是它画的?
“先别管那些。”风风说,“三朵花都齐了。去献花,打开隧道。”
众人回到祭坛。安琪、风风、小布各持一朵花,按照神像前石碑上的指示,将花依次放入神像捧着的空碗中。
第一朵,献给哭泣的神明。
第二朵,献给沉默的神明。
第三朵,献给饥饿的神明。
当第三朵花落入碗中的瞬间,神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
整个地下室开始震动。
祭坛中央的地板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股熟悉的、腐肉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隧道,打开了。
“要下去吗?”熊熊小声问。
“必须下去。”新兰说,“任务提示,封印核心在隧道深处。”
“但下面可能有037号。”井岛提醒。
“也可能有离开这里的办法。”玛扎已经走向阶梯,“你们不敢,我先下。”
她踏下第一级台阶。
就在这时,所有的煤油灯同时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安琪听见风风在耳边低语:“小心,这是——”
话没说完,一声短促的闷哼从隧道方向传来。
然后是重物滚落台阶的声音。
“玛扎!”佛了喊。
没有回应。
只有黑暗,和从隧道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咀嚼声。
“饿……”
“好饿……”
“给我……吃的……”
灯,再也没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