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小布和井岛正在研究那台老旧的电机。
“需要两人同时拉动这两个拉杆。”井岛指着控制台上的两个铜制手柄，“间隔不能超过三秒，否则会触发过载。”
“过载会怎样？”小布问。
“不知道。但最好不要试。”
两人各站一边。井岛数到三，同时用力。拉杆沉重得像是焊死了，小布几乎用上全身力气才把它拉到底。
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顶端的红灯转绿。控制台屏幕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电路关闭。任务进度：1/7】
“七个任务。”小布记下数字，“完成所有任务才能封印那个‘037号’？”
“或者淘汰所有鸭子。”井岛蹲下身，检查控制台下方，“这里有东西。”
她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边缘已经腐烂。翻开，里面是潦草的手写记录。
【4月17日，037号出现攻击性。撕碎了三只实验鼠。注射镇静剂后安静下来，但眼睛一直盯着观察窗。它在学习。】
【4月23日，037号开始模仿人类声音。今天它说了第一句话：“放我出去。”声音像是个孩子。】
【5月3日，突破收容。两名研究员死亡。它吃了他们的脑子，然后穿上其中一人的白大褂，站在镜子前微笑。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
小布感到脊背发凉：“它在模仿人类？”
“而且可能已经混在我们中间了。”井岛合上笔记本，“日记里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也许037号能伪装成玩家。”
“那我们的敌人不止鸭子。”小布压低声音，“还有这个怪物。”
井岛点头，把笔记本塞进怀里：“先别声张。恐慌对我们没好处。”
储物间里，丢丢正在擦拭一副生锈的盔甲。
绒绒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眼睛红红的。“丢丢姐……我们真的会死吗？”
“不想死就动起来。”丢丢头也不回，“任务进度条在涨，完成所有任务我们就能赢。”
“可是……可是难再续已经……”
“所以她死了，我们更要活。”丢丢转身，把抹布扔给绒绒，“擦盔甲。别想没用的。”
绒绒接过抹布，手还在抖。她走到另一副盔甲前，刚伸手触碰——
“咔哒。”
机关触发的声音。储物间两侧的木桶突然滚动，堵住了唯一的门。紧接着，沉重的铁门“轰”地落下，将出口彻底封死。
“什么情况？！”丢丢冲到门边，用力推，纹丝不动。
“我、我不是故意的……”绒绒快哭了。
丢丢没理她，迅速检查四周。储物间大约二十平米，堆满木箱、盔甲和废弃工具。没有其他出口。
“找找有没有开关。”丢丢开始翻箱倒柜。
绒绒也跟着找，但她太慌张，碰倒了一摞木箱。箱子散开，里面滚出几个金属零件。其中一个在落地时弹开，露出中空的内芯——里面藏着一朵金属花。
花瓣是暗金色的，在煤油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这是……”绒绒捡起花。
丢丢凑过来看。花的茎部刻着一行小字：
【第三朵。献给饥饿的神明。】
“献花任务需要三朵花。”丢丢想起系统提示，“这应该是最后一朵。”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丢丢立刻把绒绒拉到身后，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棍。绒绒紧紧握着金属花，手心里全是汗。
脚步声停在门外。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
隧道入口处，玛扎、佛了、新兰三人站在铁栅前。
栅栏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肉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要进去吗？”佛了问。
“不急。”新兰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抹栅栏底部的泥土，“有人来过。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小时。”
玛扎冷笑：“周可。只有他落单。”
“也可能是别人。”新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但无论如何，隧道里肯定有线索。问题是——谁先进去？”
三人互相看了看。
“投票吧。”佛了说，“老规矩，一人一张纸条，写名字。得票多的去。”
“可以。”新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三页。
玛扎接过纸笔，快速写下一个名字。佛了和新兰也写了。
三人同时亮出纸条。
玛扎：佛了。
佛了：新兰。
新兰：玛扎。
平票。
“呵。”玛扎把纸条揉成一团，“那就一起进。谁也别想耍花样。”
她伸手握住铁栅，用力一拉——
栅栏纹丝不动。
“锁着的。”新兰检查锁孔，“需要钥匙，或者完成某个任务。”
佛了突然竖起手指：“嘘。”
三人安静下来。
隧道深处，传来了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低语，又像是同一个声音在重复同一句话。声音很模糊，但仔细听，能分辨出几个字：
“饿……”
“好饿……”
“给我……吃的……”
玛扎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新兰脸色发白：“是037号？”
“不知道。”佛了盯着黑暗，“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锅炉房里，难再续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不是被搬走，而是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连血迹都没留下。只有火炉里那些未烧尽的人骨，证明这里确实死过人。
熊熊蹲在火炉前，还在哭。
难再续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灯黑的那一刻，难再续把她推到身后，然后就是匕首刺入肉体的闷响。她甚至没看清凶手是谁。
“别哭了。”小揪递过来一块手帕，“眼泪救不了人。”
熊熊接过手帕，哽咽着说：“谢、谢谢……”
“你看到凶手的样子了吗？”小揪问，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熊熊摇头：“太黑了……我只看到一个人影，很高，很瘦……”
“男的女的？”
“不、不知道……”
小揪若有所思。她环顾锅炉房，这里堆满煤渣和废弃工具，空气灼热，火炉里的火焰还在燃烧。是个杀人的好地方——无报警区，杀了人直接把尸体扔进火炉，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们去找其他人吧。”小揪拉起熊熊，“这里不安全。”
“可是……任务……”
“任务可以等。”小揪微笑，“活着才能做任务，对吧？”
熊熊点点头，任由小揪牵着往外走。她没看见，小揪另一只手悄悄从工具架上顺走了一把扳手，藏进了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