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的余音还在石壁间回荡,十五张半透明的卡片悬浮在每个人面前,像幽灵的请柬。
安琪盯着自己那张。卡片材质似玻璃又似水,触手冰凉。上面用暗红色的字体写着:
【安琪 · 警长】
字迹在煤油灯光下微微蠕动,像活物。她迅速扫视四周——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卡片,表情各异。
风风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的卡片上写着【风风 · 加拿大鹅】。她抬眼看向安琪,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
小布的表情最平静,但手指在卡片边缘轻轻摩挲。【小布 · 通灵者】。他注意到卡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幽灵数:0/15”。
周可“噗嗤”笑出声:“哎呀,我是好人哦~”他的卡片上赫然是【周可 · 鹈鹕】。他眨眨眼,用夸张的语气说:“你们要相信我呀!”
——越是强调,越不可信。安琪在心里记下一笔。
“都别说话。”新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系统说‘泄露者抹杀’。谁暴露身份,谁先死。”
话音刚落,卡片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十秒钟,所有卡片消失无踪。但安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烙印在了意识深处。她“知道”自己是警长,知道技能,知道规则。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
寂静。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滴水声。
“所以……”火狗打破沉默,红色头发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簇火焰,“我们现在要玩真人版鹅鸭杀?还是带恐怖元素的?”
“比那更糟。”井岛蹲下身,用手指划过石板缝隙的苔藓,“鹅鸭杀不会真的死人。”
她的话让所有人想起锅炉房那具未烧尽的人骨。
“分组吧。”风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两人一组,互相照应。落单容易被袭击。”
“我同意。”安琪走到风风身边,“我们一组。”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风风看了她两秒,点头:“好。”
“那我和井岛。”小布自然地站到戴眼镜的女性身旁,“你观察力强,我需要搭档。”
井岛没反对,只是推了推眼镜。
丢丢一把拉住绒绒的手腕:“你跟我。”语气不容置疑。绒绒缩了缩脖子,没敢挣脱。
难再续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靠向熊熊:“我们……一起?”熊熊还在小声抽泣,但点了点头。
玛扎、佛了、新兰三人对视一眼,无声地聚到一起。那是一种默契——三个同样警惕、同样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
“喂,你们两个。”风风指向火狗和橘生,“一组,有意见吗?”
火狗撇嘴:“跟这个阴沉家伙?啧。”
橘生冷笑:“你以为我想跟你这红毛怪一组?”
“那就这么定了。”风风无视他们的互呛,看向剩下的人。
小揪露出甜美的笑容,走向蹲在角落的鼻涕泡:“我们一起吧?你看起来需要人照顾。”
鼻涕泡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周可摊手:“那我一个人探险咯~说不定能发现宝藏呢!”
分组完成。
安琪快速记忆每个人的组合:自己和风风;小布和井岛;丢丢和绒绒;难再续和熊熊;玛扎、佛了、新兰三人组;火狗和橘生;小揪和鼻涕泡;周可单独。
“探索范围不要超出煤油灯能照到的地方。”风风说,“发现异常立刻喊人。每半小时回这里集合一次。有意见吗?”
没人反对。
“那么,”风风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安琪和风风选择了祭坛北侧的通道。
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五米左右,再远处就是浓稠的黑暗。墙壁上的水珠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窥视。
“你觉得谁是鸭子?”风风突然问。
安琪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触摸石壁,触感湿冷粗糙。“现在判断太早。”
“但你有怀疑对象。”
“每个人都有。”安琪停下脚步,看向风风,“包括你。”
风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也是。但我选择先相信你,因为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组织秩序的人。鸭子不会这么高调——至少在游戏初期不会。”
“也许这正是鸭子的策略。”安琪说,“扮演一个值得信任的领导者。”
两人对视。煤油灯的火苗在她们瞳孔里跳动。
“你是警长吗?”风风突然问。
安琪心头一紧,但脸上毫无波澜:“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风风说,“你检查难再续尸体时的动作很专业。而且你一直在观察所有人,像在评估威胁。”
“你也在观察我。”
“我是加拿大鹅。”
安琪挑眉。风风坦然说出身份,要么是极度信任,要么是陷阱。
“如果我是鸭子,你现在已经死了。”风风继续说,“加拿大鹅被杀会自动报警,但这里……”她指了指周围,“锅炉房、雾洞,系统提示是无报警区。在这些地方杀我,不会触发警报。”
“所以你在试探我是否知道无报警区。”
“对。”风风点头,“如果你立刻提议去锅炉房或雾洞,我会怀疑你。”
安琪沉默片刻:“我是警长。”
她说出来了。风险很大,但如果风风真是加拿大鹅,两人可以形成强力组合——警长保护加拿大鹅,加拿大鹅做诱饵引出鸭子。
风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合作?”
“合作。”
握手。两个女人的手掌都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