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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5-24 19:58:37

牧野,南太行山脉。

刀削般的悬崖矗立在夜色中,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山风裹挟着血腥味,从崖顶席卷而下,穿过嶙峋的怪石,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唐少歌半跪在崖边,一柄断剑插在身前的岩石里,勉强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那些追杀者的。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看向对面山巅上那一抹紫色身影。

通天。

那一身紫金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身后站着数十名弟子,各执法器,杀气腾腾。

山风吹动他的长须,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贪婪,暴露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通天老贼!”

唐少歌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我虽然不是我师傅正式弟子,但也是记名弟子。

你带着你门下孽徒追杀我半年有余。

就不怕我师傅踏破你的山门?”

话音落下,他胸口的衣衫下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是一块温润如脂的玉佩,正贴在心脏的位置,散发着淡淡的暖意,支撑着他残破的躯体不至于立刻倒下。

通天教主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狂妄小辈。”

通天的声音不高,却在山风之中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你为了修炼自身,杀我徒子徒孙百余人。

朝歌城中但凡有点仙力的生灵,哪个不被你吸得全身灵力消亡。

唐少歌道:纣王嗜杀成性,天道要灭他,你有什么资格逆天而行?”

唐少歌的眼神骤然一凛,胸口的玉佩猛地炽热起来,仿佛对他内心的激荡做出回应。

“纣王嗜杀成性。

噗。

噗。

噗。

嘴里喷出鲜血。”

他几乎是咬着每一个字说出来的,“你不就是为了我师傅送给我的吸灵玉,才设下这诛仙阵?

天道要灭纣王。

呵——你个老贼还要和天道反抗,你哪来的勇气?”

他猛地拔出插在岩石中的断剑,剑刃上血迹斑斑,倒映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孔。

那是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便此刻狼狈至此,依然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与锐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灵力几近枯竭的痕迹清晰可见。

通天教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唐少歌的话,而是因为那块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唐少歌胸口透出的微光,那贪婪之色再不加掩饰,像是盯着猎物已久的毒蛇终于要露出獠牙。

“吸灵玉……”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上古神物,能吸纳天地间一切灵力化为己用。

得此玉者,修炼事半功倍,百年可抵千年之功。

此等宝物,岂是你这种不入流的记名弟子配拥有的?”

唐少歌笑了。

那笑容里有讥讽,有悲凉,还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这块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光芒,声音陡然冷冽如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到吸灵玉!”

“那就去死。”

通天教主的声音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阴风。

他一挥袍袖,转身对身后众弟子下令。

“众弟子听令,启动诛仙阵,诛杀此人。

一切后果,由为师承担!”

话音刚落,身后数十名弟子同时动了。

他们早就布好了阵型,只等这一声令下。

只见四柄神剑从四个方向同时升起——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齐出,剑身嗡鸣如雷,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剑光冲天而起,将方圆百里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四道剑光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缓缓压下,将唐少歌笼罩其中。

那光网每下落一寸,空气就凝重一分,仿佛整座太行山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唐少歌的膝盖猛地一弯,断剑在岩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火花。

他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硬是没有跪下去。

站在通天身后的多宝道人面色有异,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尊,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通天教主头也不回:“说。”

“传闻此贼的师傅,是那斜月三星洞的菩提老祖……”多宝道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我们摆下诛仙阵,万一……”“没有万一!”

通天教主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电,逼得多宝道人连退三步。

那股气势之盛,让周围几个弟子的法衣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菩提老祖又如何?”

通天冷哼,声音中满是自负与狂傲,“诛杀此贼,取走吸灵玉,日后修炼事半功倍。

我修炼这上古幽灵诀已有三百年,进境一日千里。

菩提老祖若真敢来,我倒要看看,是他那套老掉牙的功法厉害,还是我的幽灵诀更胜一筹!”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弟子不敢再言,纷纷催动灵力,将诛仙阵催发到了极致。

四柄神剑的剑光越来越盛,那光网终于压了下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唐少歌的身上。

他的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唐少歌单膝跪地,断剑撑在身前,剑身已经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渗出,那张原本清俊的面孔此刻看起来可怖至极,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依然倔强,像一团被狂风暴雨反复浇灌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火。

“吸灵玉……”他在心中默念着,与胸前那块温热的玉佩沟通,“看来今日,我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玉佩没有回应,只是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什么。

唐少歌闭上了眼睛。

诛仙阵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他的每一寸经脉,那些狂暴的剑气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将本就残破的丹田搅得粉碎。

他的灵力在飞速流逝,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就要死了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那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师傅,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头,把吸灵玉交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此玉与你有缘,日后你便知道了。”

想起了那些被他吸走灵力的生灵。

他从不辩解,因为他确实做了。

纣王暴虐,他出手杀助纣为虐之徒,这条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但他不后悔,就像他此刻也不会后悔一样。

他还想起了很多很多——那些追杀他的人,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面孔,那些永远也回不去的曾经。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而就在这一刻,胸口的吸灵玉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太强烈了,强烈到诛仙阵的四道剑光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强烈到通天教主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强烈到所有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一道声音在唐少歌的意识深处响起,那声音温和而苍老,像是从极远极远的时空之外传来。

“主人,我救不了你的肉身了。”

唐少歌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吸灵玉?”

“诛仙阵的威力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你的肉身已经碎裂了七成,回天乏术。”

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生死存亡,“但我可以用我百分之九十的灵气,护住你的灵魂不灭,送你去一个众仙家不敢染指,触及不到的地方。”

“什么?”

唐少歌的意识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吸灵玉,百分之九十的灵气,那你……”

“我会陷入沉睡,化为本体,附在你的灵魂上。

等你强大起来,我才能恢复器灵本相。”

那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主人,不必为我担心。

我只是回到了最初的状态而已。

倒是你——”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

“倒是你,重生之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

主人,你一定要小心未来的路,我们没有机会在重生一次了。”

“等等——”唐少歌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吸灵玉的光芒终于彻底爆发了。

那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温暖而不灼人,穿透了诛仙阵的每一道剑光,穿透了天地间的一切阻碍,将唐少歌即将消散的灵魂紧紧包裹其中。

百分之九十的灵气在一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了空间,撕裂了时间,将那道脆弱的灵魂送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而在唐少歌消失的最后一刻,通天教主看清了那道光芒中隐藏的东西——一条秀气的东方小龙,通体晶莹,盘旋在那道灵魂之上,最后化作一道纹路,烙印在了灵魂的深处。

“不——”通天教主怒吼一声,诛仙阵全力压下,却只斩碎了一具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

那具躯壳在剑光中化为齑粉,散落在牧野的山风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通天教主站在崖顶,脸色铁青。

他费尽心思摆下诛仙阵,追杀唐少歌千里之遥,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吸灵玉的气息消失了,唐少歌的灵魂也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多宝道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师尊,吸灵玉……”“跑了。”

通天教主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跑不远。

吸灵玉燃烧了大部分灵气护住他的灵魂,他们必然去了某个地方转世重生。”

他转过身,看向茫茫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

“找。”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个字里蕴含的杀意。

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彼岸,一个崭新的国度正在阵痛中诞生。

1776年,美利坚合众国。

费城的大陆会议已经通过了《独立宣言》,自由的号角在这片新大陆上空吹响,战火从马萨诸塞一直烧到了弗吉尼亚。

但在广袤的北美大陆深处,在那些尚未被战火触及的角落,时间依然按照古老的节奏缓缓流淌。

北卡罗来纳州,皮埃蒙特地区。

这里不是繁华的沿海港口,也不是广袤的南方种植园,而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硬木森林。

皮埃蒙特在当地语中是“山麓”的意思,它静静地躺在蓝岭山脉和大西洋沿海平原之间,像是大自然的过渡地带,不够险峻,也不够平坦,却别有天地。

在皮埃蒙特地区的深处,靠近亚德金河源头的地方,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切诺基人部落。

切诺基人。

这是北美大陆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

在被欧洲殖民者称为“印第安人”之前,他们自称“阿尼云维亚”,意为“真实的人”或“首要的人”。

他们的文明程度远超大多数人对“部落”的想象——他们有自己的文字,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议会和司法体系。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了数千年,直到来自欧洲的船只带来了枪炮、病菌和钢铁,也带来了无休止的战争和掠夺。

这个叫“埃诺塔”的小部落,在切诺基语中是“鹿鸣之地”的意思。

整个部落不过三百余人,散居在亚德金河两岸的河谷中。

他们的房屋是木结构的圆形建筑,覆以树皮和芦苇,冬暖夏凉。

部落的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和南瓜田,更远处是无尽的森林,林中鹿群出没,溪流中鲑鱼肥美。

如果不是战争和疾病,这里本该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但1776年的战火虽然没有烧到这里,另一种灾难却早已悄无声息地降临了——旧大陆的病菌。

天花。

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天花像死神手中的镰刀一样,一次次地收割着这片大陆上原住民的生命。

没有免疫系统的保护,切诺基人在天花面前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一个部落可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一半的人口,整个村庄沦为死寂的坟墓。

而这个小小的埃诺塔部落,也没能幸免于难。

一个中年妇女正躺在树皮屋的兽皮褥子上,痛苦地呻吟着。

她叫阿格涅塔,在切诺基语中意为“鹰之羽”。

三十四岁的她已经生育过四个孩子,但天花夺走了其中三个,只剩下一个六岁的女儿,此刻正蹲在屋外的角落里,惊恐地听着母亲痛苦的叫声。

阿格涅塔怀了第五个孩子,本不该在这个时候临产。

但天花折磨了她整整两周,高烧、呕吐、浑身剧痛,虚弱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提前一个月开始了阵痛。

接生的是部落的女祭司,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妇人,额头上纹着部落的图腾——

一条蜿蜒的蛇。

她点燃了一种芳香草药,烟雾在低矮的屋内弥漫,据说可以驱赶邪灵。

但这些古老的智慧在天花面前毫无用处。

“她没有力气了。”

女祭司抬起头,对阿格涅塔的母亲、坐在角落里的老妇人说,“孩子太大,她太虚弱,可能撑不过去了。”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转动着手中的念珠——那是多年前一个路过的商人送给她的,切诺基人本没有这种习惯,但她觉得这东西能让她平静。

阿格涅塔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透过树皮墙,在暮色中传得很远。而就在这一刻——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瞬间——

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流星一样划破了北卡罗来纳州上空深紫色的天幕,穿过树皮屋的缝隙,在阿格涅塔隆起的腹部一闪而没。

那光芒太微弱了,微弱到连近在咫尺的女祭司都没有发现。

但在光芒没入的一瞬间,阿格涅塔的阵痛骤然加剧了。

“来了来了!”

女祭司惊叫一声,她看到婴儿的头部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露出,“用力!再用力!”

阿格涅塔咬着一根鹿皮绳,青筋暴起,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埃诺塔部落的夜空。

那哭声不像是普通婴儿的啼哭,太过响亮,太过中气十足,像是要把在这片土地上忍受的所有苦难都通过这一声哭喊宣泄出来。

连部落外围林子里的鹿群都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女祭司抱起婴儿,愣住了。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她看清了婴儿的脸。

那不是切诺基人的脸。

切诺基人是北美的原住民,他们的婴儿出生时肤色偏红棕色,面部轮廓深邃,颧骨较高。

但这个婴儿的皮肤是黄白色的,面部轮廓平坦而柔和,眼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精致得不像新生儿该有的样子。

这是一张东方面孔。

一个东方人的脸,出生在北卡罗来纳州皮埃蒙特地区的切诺基人部落里。

女祭司活了六十六年,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切诺基人、克里克人、卡托巴人,甚至见过几个从海岸来的英国人和苏格兰人。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面孔。

“这是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婴儿的胸口。

那是一条龙。

一条秀气的东方小龙,盘旋在婴儿的左胸位置,正好在心脏的上方。

那龙不足两寸长,做工却精致得令人叹为观止——

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龙须飘扬,龙爪微张,像是随时会从皮肤上腾空而起、翱翔九天。

它不像纹身,因为新生儿不可能有纹身;也不像胎记,因为世上没有这种形状的胎记。

更像是……烙印。

一个与生俱来的、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女祭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部落里代代相传的古老图腾,听说过森林深处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她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婴儿的降生,不是一个普通的生育事件。

这是某种……征兆。

“是个男孩。”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平静的语气对阿格涅塔的母亲说。

老妇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她浑浊的眼睛在婴儿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那条小龙上。

她转动念珠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动起来,什么都没说。

只有阿格涅塔,那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女人,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看到了女祭司怀中的婴儿。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看到了婴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新生儿通常不会在出生后立刻睁眼,即便睁开了,那双眼睛也是混沌的、迷茫的,像蒙着一层雾。

但这个婴儿的眼睛不同,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太过清明,像是盛着满天星辰,又像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沉淀。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茫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深沉的、古老的、不属于婴儿的东西。

一个经历了漫长旅程的灵魂,刚刚抵达了终点。

阿格涅塔疲惫地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脸颊,然后用切诺基语低声说出了他的名字。

“希亚。”

在切诺基语中,“希亚”的意思不是鹿,不是鹰,不是任何她熟悉的东西。

那个词的含义很模糊,很难用英文或任何一种欧洲语言准确翻译。

它大致的意思是——“不属于这里的。”

她不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古老的东方,在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中,这个名字的读音,恰好与一个词极其相似。

少歌。

唐少歌。

婴儿的目光穿过树皮屋的缝隙,穿过层层叠叠的森林和丘陵,看向东北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是那个还没有成立联邦的年轻国家,也许是更遥远的、翻越整片大陆也触摸不到的故乡。

胸口的龙纹微微发热,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吸灵玉沉睡了。

百分之九十的灵气已经消散在时空隧道之中,化为齑粉,化为虚无。

那块曾经光华璀璨的上古神物,如今只剩下一条秀气的纹路,烙印在一具异国婴儿的身体上,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复苏。

而唐少歌,或者说此刻的希亚,只是闭上了眼睛。

累。

太累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完全陌生的文明,完全陌生的人种和语言。

他不知道这里有狼人、有吸血鬼、有西方的众神和众妖,有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和宇宙法则。

他也不知道,那个腐朽的、暴虐的、他曾经试图推翻的商朝,已经在牧野之战中覆灭了。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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