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觉得好看,请把超神打在本章结尾。)
汐婉沐这边,脖颈上的诡异粉红阵纹若闪烁的越来越急促。
像是一条濒死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又像是某种即将触发的警报,那道阵纹的明灭频率已经快到近乎连续发光的地步。
一道尖细的叫声从屋内响起——
"汐婉沐!你是不是又生出逃跑的心思了?!!"
人未至,声先到。
那声音像一根钢针,精准地扎进汐婉沐的耳膜。不需要看到人,光是这声音就足以让她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一僵。
是继母。
"还是我上次下手太轻了,怕被那个老东西看出来。"
话音未落,继母的身影已经从屋内走出。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腰身收得极紧,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刻薄相,眼角微微上挑,常年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从发丝间抽出一根木质发簪。
那发簪看上去平平无奇,深褐色的木纹,顶端雕着一朵枯萎的花。但就在她指尖一抹流光闪过的瞬间——
咔咔咔咔——
发簪猛然炸裂出无数根细长的藤蔓,像是被唤醒的沉睡之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每一根藤蔓上都密密麻麻地长着倒刺,那些倒刺泛着暗紫色的光泽,一看便知淬了毒。
继母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容,像是猫在戏弄一只已经无路可逃的老鼠。
而二楼的窗边,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音频。
那是八音盒的声音,但不是任何一首正常的曲子。那旋律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关节生锈的木偶在跳一支诡异的舞,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小孩子的噩梦里抠出来的。
汐婉沐抬头看去。
继姐正晃荡着一个蜘蛛外观的八音盒,那只蜘蛛的八条腿就是八音盒的发条和装饰,随着音乐的节奏一张一合,像是在爬行。继姐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声音甜得发腻——
"妈妈~您看呀,教训妹妹她多累呀,我给您放首阴乐缓解一下疲劳吧~!"
继妹则是噔噔噔地跑下楼,脚步声急促而欢快,像是去献宝一样。
她跑到继母面前,双手递上一瓶鲜红色液体。
那液体装在拇指粗细的玻璃管里,在烛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浓稠而鲜艳,随着继妹的动作微微晃动。
汐婉沐的瞳孔一缩。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不是毒药。
那是当今市面上极其昂贵的恢复药剂。一支才拇指粗细的药剂便价值3枚银币,而3枚银币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上整整一个月。
"妈妈~妈妈~看看啊!"继妹踮着脚尖,把药剂举到继母面前,脸上满是邀功的兴奋,"我知道妈妈在顾虑什么,之前妈妈给我的零花钱,可都用来买这个了,就知道妈妈用得上~!"
继母接过药剂,满意地摸了摸继妹的头。
那动作轻柔而自然,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宠溺。
她眼中原本对汐婉沐最后一丝忌惮——怕打坏了不好交代的顾虑——在这一小瓶药剂的保障下,荡然无存。
"好孩子~好孩子~!"继母的声音柔和得像另一个人,"以后你的零花钱翻倍!"
而此时的汐婉沐,只感受到了窒息与深深的绝望。
她知道。
父亲之所以护住她,根本不是出于什么父爱,而是怕卖不出一个好价格。她那身猫族的血统,在奴隶市场上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父亲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买家,在那之前,他需要她完好无损。
为了哄住继母,父亲对这一家三口折磨她视而不见。
不——不是视而不见。
是默许。
她受上一条指令控制着,继续机械地砍着木柴。斧头落下,木屑飞溅,一下又一下,精准而麻木。
继母舔了舔红润的唇角,不再废话。
挥鞭——
噼啪!
鞭子带着倒刺藤蔓破空而至,在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
但那一鞭并没有落在汐婉沐身上。
至少,第一鞭没有。
鞭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途中不深不浅地扫到了站在一旁的继妹屁股上一下。
继母毫无察觉。
但继妹吃痛。
她没有出声。
咬紧了牙关,把那声惨叫死死吞了回去。但她的眼神——那双和继母如出一辙的上挑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汐婉沐。
仿佛这一切的罪行,全怪在这个砍柴的猫娘身上。
——
而远处的屋顶上。
那个神秘的身影就这样静静地矗立于此。
身披黑色斗篷,遮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看不出喜怒。
但若有若无的磁场,正从他身上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一开始很轻,像是深夜里忽然感到的一阵寒意,让人说不清来源。然后逐渐加重,转化为威压——不是那种蛮力碾压的威压,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式的存在感,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山正无声地压下来。
杀气。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杀气。
一只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降落在他的肩头。
"嘎——!"
叫得刺耳而凄厉。
仿佛在哀悼这家人的命运。
原本平静的黑夜,那一轮罗兰紫色的月亮,不知何时被遮天的乌云笼罩。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映射出诡异的红色光芒。
而云层之中,一道道诡异的粉红色雷光正在闪烁穿梭。
像是被囚禁的蛟龙,在笼中焦躁地踱步。
继母感到一丝诧异,和一点忌惮。
说不上来为什么。
那不是对某个具体威胁的恐惧,而是一种生物本能深处的警觉,像是猎物在意识到自己被锁定之前的最后一刻,那种无缘无故的心悸。
但她的恶欲压下了一切恐惧。
那条倒刺藤蔓已经在她手中蓄势待发,恢复药剂就别在腰间,继妹在身旁,继姐在楼上——万无一失。
继母下意识后退一步,站在了屋檐下。
她并未前去惩罚汐婉沐,只是冷声喝道:
"汐婉沐,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手中的斧头,给我滚过来跪下认错!"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即将动手的迫不及待。
脖颈上的阵纹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响应——那道粉红色的光芒猛然一闪,汐婉沐的身体便不再属于自己。
她认命地放下了斧头。
闭上了双眼。
手心滴答着鲜血。那是粗糙斧柄磨出来的,上一次的血痂还没有完全脱落,这一次的摩擦又把新长出的嫩肉磨烂了。层层叠叠,手心早已血肉模糊。
她没有看自己的手。
因为她知道看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汐婉沐刚要迈出第一步——
天空突然彻底暗了下来。
乌云压城,像是有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在头顶,将一切光线吞噬殆尽。原本那诡红色的月光也不见了,只有屋中摇曳的烛火光芒,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继母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
一个响指。
一道道依靠魔能驱动的墙面挂灯亮起,惨白的光芒将院子照得通明,却反而让那种压抑感更加浓重。
汐婉沐迈出了第二步。
雷弧在乌云中更加密集地闪耀,诡异的红色雷光在她身上映射,将那具瘦小的身躯笼罩在一片血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骇人。
继母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和极难察觉的恐惧。
粉红色的雷光。
她本就没有见识过。
在她的认知里,雷属性魔法是金色的、蓝色的、偶尔是紫色的,但从来没有——粉红色。
但她下的命令,汐婉沐无法违背。
第三步。
汐婉沐又一步迈下。
淅淅沥沥——
倾盆大雨簌簌落下。
但诡异的是——
汐婉沐身上没有半点淋湿。
明明看着雨滴从她身上滑落,顺着她的发丝、脸颊、手臂一路流淌,但她的衣服、她的皮肤、她的一切,都是干的。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将她和这场雨隔绝开来。
而微微露出房檐的倒刺藤蔓,接触到雨水的瞬间——
似乎显得有些兴奋。
那些倒刺微微舒展开来,像干旱了很久的根须终于等到了水源,贪婪地汲取着落在身上的每一滴雨水。毕竟落在这个女人身上,它们只喝过的血,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接触过这么甘甜的雨水了。
二楼的窗边,继姐好奇地伸出手,用手掌感受雨滴的冰凉触感。
"咦?这雨好凉……"
继妹则是因为屁股上那一鞭的疼痛越来越难忍,想着趁现在雨还小,赶紧去偏房找药去。毕竟那里还有她曾经偷藏起来的治疗药剂,是在零花钱耗尽之前的存货。
继母见状皱了皱眉,但并未说什么。
此时,即使是继妹都有些初见端倪——
天色不对。雷光不对。这场雨不对。
汐婉沐身上没有被淋湿,更是不对。
但继母的命令还在,汐婉沐脖颈的阵纹几乎零延迟地响应——
第四步。
汐婉沐继续迈下一步。
与此同时,继母终于警觉到了极致。
那种从骨子里升起的寒意已经不是直觉了,而是实质性的——空气中的磁场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扭曲,她的皮肤在发麻,她的头发丝在微微飘起,像是整个空间都充满了静电。
她刚想收回藤蔓——
但为时已晚。
一道粉红色的雷霆,瞬间落下。
精准锁定那倒刺藤蔓。
这不是普通的天雷。
而是吸收了本地特殊能量的天雷——融合了这方天地魔法元素的雷霆,比凡间的天雷更霸道、更灼热、更具毁灭性。
而且——
因为某人的强迫症,早想落下的天雷,硬生生拖了蓄力。
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在按下开关之前必须确认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这道雷霆在被释放之前,被它的主人反复校准、反复蓄能、反复确认——
落点,精准到毫米。
威力,控制在刚刚好。
时机,等待最完美的一刻。
其他天雷早已迫不及待了,在云层中焦躁地闪烁、碰撞、咆哮,像一群想要渡劫成为真龙的蛟龙,只等一个契机。
继母她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轰隆隆——!光先至,声后到。
也没有一个人反应得过来。
继母与藤蔓——
同时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焦黑的尸体,没有飞溅的血肉。
气化。
干干净净。
飞灰都不见半点。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空气中只留下一股焦灼的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恢复药剂蒸发后的甜腥味。
那瓶价值3枚银币的药剂,和它的主人一起,化为了虚无。
但一道雷霆落下并未停止。
也并未有什么间隔。
第二道雷霆——瞬间落在雨中奔跑的继妹身上。
继妹的脚在雨水中打滑,她回头——看到了。
看到了母亲的消亡。看到了那道粉红色的光落下,然后母亲就不见了,像一帧被剪掉的画面,突兀而彻底。
她张开了嘴。
但来不及惨叫。
甚至来不及恐惧——。
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她的身体便在同一道粉红色的光芒中——
气化。
干干净净。
那瓶她偷藏的、舍不得用的治疗药剂,她再也用不上了。
唯一反应过来的,就只有继姐。
她站在二楼窗边,亲眼目睹了院子里的继母气化,亲眼目睹了雨中的继妹气化,亲眼看到了那两道粉红色雷霆落下前云层中密密麻麻的、更多的、更粗的、更恐怖的雷弧——
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迅速转身关窗——
砰!
但窗玻璃在关上的瞬间就被震碎了,因为第三道雷霆已经落了下来,不过这次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了院子里,将那堆木柴劈成了齑粉。
继姐不管了。
她裹着被子就往房间跑——踩到了自己的长裙——
啪!
重重摔倒。
裙子的布料因为物理引擎的惯性猛烈撕裂,发出刺耳的布帛崩裂声。
但她毫不犹豫——直接撤掉这块破布,连看都不看一眼,以她平生爆发出的最快速度冲向衣柜,钻了进去。
砰——关上门。
黑暗。
颤抖。
急促的呼吸。
而就在这一刻——
绝境之中,觉醒。
她的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一道闸门被洪流冲垮,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初阶法师。
没错——法师中最为霸道的——雷霆法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觉醒,不知道为什么是雷霆属性,但她知道一件事——
散雷术。
那是曾经课上学到的知识,那时候她觉得无聊透顶,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颤抖着双手,在衣柜狭小的空间里,四面八方立柱——引雷入地——散雷术!
将雷属性魔力凝聚成导电的立柱,插入地面,将落下的雷霆引导入大地,分散其威力。
这是雷霆法师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防御术。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下了。
——
院子里。
汐婉沐迈出了第六步。
而屋顶上,星云解开了天雷全部的封印。
万道千均。
疑似银河落九天。
那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真实的画面——数不清的粉红色雷霆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像一条倒挂的银河,又像是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雷光如瀑布般奔涌而出。
星云控制磁场,封锁了一切路径。
雷霆能走的路——只有这栋房。
不是院子,不是花园,不是围墙,只有那栋住着继姐的、二楼窗边还亮着魔能挂灯的、传出八音盒诡异旋律的——那栋房。
雷落。
粉红色的雷光照亮了半边天。
远处的镇民从睡梦中惊醒,透过窗户看到了那片粉红色的光,以为是极光,以为是神迹,以为是末日降临。
而那栋房——
瞬间蒸发。
不是倒塌,不是燃烧,不是爆炸。
是蒸发。
木料、石砖、玻璃、金属、家具、织物——一切物质在粉红色雷霆的洗礼下,从固态直接跳过液态,变为气态,消散在这场倾盆大雨中。
雨水落下来,却什么都没有打湿。
因为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
只有两根木板。
一长一短,固定在一起,形似十字架。
不知道是房屋哪部分的结构,或许是一扇门框的残骸,或许是一面墙体的筋骨,或许根本不重要。
它被雷霆的气浪送上了高空,在雨中翻滚了无数圈,飞得老高老高,然后——
终落在汐婉沐面前的地面上。
笃。
竖直插入泥土中,稳稳地立在那里。
像一个墓碑。
像一个祭坛。
像一个——十字架。
没有第七步。
因为继母的最后一道命令是——跪下。
汐婉沐遵循着她平生最后一道命令。
轻轻的,跪在地上。
这栋房前,那个插在面前的十字架前。
雨水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却依然没有淋湿她分毫。
她跪在那里,闭着眼睛,手心还在滴血,泪水混着雨水——不,她身上没有雨——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一只乌鸦从天空中俯冲而下,落在十字架顶端。
"嘎——!"
对着汐婉沐的后方,发出一声鸣叫。
汐婉沐微微一愣。
那声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雷鸣,穿透了她耳膜中所有的噪音,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牵动了她心底某个沉睡的角落。
她可爱的小鼻子微微动了动。
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家味。
淡淡的、甜丝丝的、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毛发的温暖气息——
两个字浮现在她心头。
星星。
她回头望去。
雨幕之后,黑暗之中,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乌鸦同步振翅,从十字架顶端飞起,落在星云的肩膀上。
黑色斗篷在雨中微微摆动,但斗篷的主人身上,和汐婉沐一样,没有半点淋湿的痕迹。
星云轻轻摘下斗篷的遮帽。
露出一张被粉红色雷光映照的脸——无瑕的轮廓,平静的眼神,和——
一抹微笑。
令人安心的微笑。
克制而礼貌。
像是在说:我来了,安全了。
不给汐婉沐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的头上。
摸摸头。
然后——顺着后脑的弧度,轻轻捋顺被风吹乱的毛发。
指尖滑过发丝,滑过耳后,滑刮那温热柔软的毛茸茸的小猫耳朵——
星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
老夫的少女心啊!
然后下一秒,他下意识放下了强迫症。
一把抱起她。
就如同当年——因为喜欢,总是会毫不犹豫地抱起自己的猫猫一样自然的动作。
轻轻的。
丝滑的。
自然的。
温柔的。
一只手轻轻扣住她柔软的后脑,感受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路向下,顺着捋顺那奶油暖色的柔顺发丝——
咔。
汐婉沐脖颈上的阵纹——就在此刻彻底破碎。
那道粉红色的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玻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脖颈上闪烁了一瞬,便消散在雨中。
束缚了她多年的枷锁,就这样——碎了。
而她的第一反应——
不是恐惧,不是困惑,不是感激,不是任何理性的情绪,或许都有吧。
而是——
紧紧地回抱住星云。
肆无忌惮地索取着他带来的温暖。
毫不掩饰的狼狈大哭。
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痛苦、不甘——那些她忍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决堤,像是洪水一样从她的胸腔里涌出来,化为嘶哑的哭声,淹没在雨幕之中。
毛茸茸的大尾巴紧紧缠绕住星云的腰腹,像是怕他消失,像是怕这只是一场梦,像是——只要松开哪怕一秒,这温暖的、属于她的、唯一属于她的东西就会化为泡影。
星云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轻轻的,抚平任何一处翘起的毛发。
一下。
两下。
三下。
雨还在下。
笑不是看她哭才笑,而是,因为知道她会开心才笑,强迫症不允许惹她哭的存在继续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粉红色的雷光在天边渐次消散,乌云缓缓褪去,那颗罗兰紫色的月亮重新露出脸来,将柔和的光芒洒在这片废墟之上。
十字架静静地立着。
乌鸦在肩膀上沉默。
而他就这样抱着她,站在雨中,站在月光下,站在那座已经不存在的房子面前。
轻轻地。
一下又一下。
抚平她所有的毛躁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