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灯想过,若是直接招魂会打草惊蛇,于是才掰了这引魂灯柄,既然不能招,那就找。
说会损坏引魂灯也不是随便说来骗钱的。
引魂灯本就一体,灯柄引路,主灯照亮阴间路,引导亡灵去往地府二者缺一不可。
拆了之后也不是随便就能拼上,得费上一番功夫。
“昨天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引魂灯柄引路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和毛发,昨天收到任秋灯的信息时,护工刚打扫完病房,床单被套也换了新的。害得他费了好大劲才从林竹头上拔了几根头发。
他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的几根头发一端毛囊都清晰可见,可见拔的人没少用劲。
任秋灯:不愧是亲哥,够狠的啊。
林祁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然定会让六月飞雪,现场唱窦娥冤。
要知道昨晚为了拿阿竹的几根头发,差点毁容。
任秋灯没有废话,在腰包里拿出一张写了林竹生辰八字的符,用符将头发包住夹在手中,然后引咒燃符。
引魂灯要在有过当事人魂息的地方才会有反应,如果她是在这里丢的生魂,追魂灯必有反应。
林祁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引魂灯柄。
直到引魂灯柄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飞起,一直在空中打转,没了下一步动作。
林祁以为出了什么岔子,着急问道:“它怎么一直在打转。”
任秋灯叹了口气,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简单,有大坑!!!
她引咒把引魂灯柄收回,接都接了,她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等手柄回到她手上,说:“识别不了就一直打转咯。”
一般情况下,哪怕这里没有林竹的魂息,也会有方向,像这样一直打转,证明魂被隐藏了。
林祁心情沉了下来,其实他心里一直很纠结。
一方面他内心还是希望任秋灯是个骗子,罕见疾病他至少能帮上忙;但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对方真的可以治好自己妹妹。
事已至此,他看了看手中的红色袋子,想到任秋灯说这地不适宜祭拜……
任秋灯觉得他有点圣母,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虽然你心念是好的,但像这种非自然死亡的,普通人烧东西他们是收不到的,也容易缠上因果。”
林祁知道她肯定有方法,不死心:“带都带了。”
这句话就是“来都来了”的变形版,谁都拒绝不了这个四字真言,任秋灯也是。
她不大情愿地从腰包里拿出一张符纸,递过去,“呐,先烧这个。”
做她们这行的,尤其是有名号的,都在地府上有身份牌,有了这个身份牌,阴差就会帮忙办事。
任秋灯给他的,是她师父留给她的符牌,平日她自己都不舍得用。
要不是因为这次亡者太多,需要个有分量的人,她才不会拿出来。
林祁:“烧了这个就可以?”
任秋灯耐着性子说:“正常情况下,灾难会造成阴灵过盛,这个地方会变得阴气很重。但这里有点奇怪,很干净,这种情况下,大凶之地就不奏效了。”
“你不是亡者亲属,烧的东西她们收不到,这个是烧来让阴差帮忙办事的。”
大凶之地是根据环境去推算的,这个地方原本因为飞机坠落形成了深坑且有数百人死于非命,才形成的大凶。但现在数百人命这个条件不存在了,大凶之地就不凶了。
林祁把带来的线香和油烛点上,又找了块没有什么易燃物的地方,把元宝纸钱烧了。
烟火缭绕时,手机铃声响起,林祁见是眉姨打来的,以为是小竹那边出了什么事,立马接了起来。
林祁:“眉姨?”
电话那头传来吞吞吐吐的声音:“小祁,小竹她……”
林祁有些着急:“她怎么了?”
对方听出了他的不安,安抚道:“她身体没事,就是好像好了,医生问的问题都能答得上,但又、又和以前不太一样。”
眉姨原是他们的邻居,终身未嫁,和林祁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
父母出事后,一直照顾着兄妹两个,说亲如母也不为过。
这次林竹出事,也一直陪在身边。
今天一大早,林竹睡一觉醒来,就闹着要出院,说自己病已经好。
医生见她不像之前那样一问不答,无欲无求的样子,便对她做了一次检查。
结果她的表现完全正常,原本眉姨还挺开心的。
后来她又察觉不对劲,她发现林竹她确实表现像正常人了,但又一点不像林竹,于是才打电话给林祁。
在电话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林祁只好让她先看着林竹,他马上赶回去。
等不及香烛烧完,林祁一股脑地把香烛扔进火堆,等东西烧完后,又用沙土掩埋灰烬防止火灾。
既然是林竹那边出了状态,任秋灯定也要去看看的。
为了节省时间,林祁决定请人把车开回去,带着任秋灯坐高铁。
任秋灯倒是没有意见,别给她饿着就行。
两人坐上高铁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了,一上车,任秋灯就迫不及待让林祁给她点了个最贵的高铁餐。
虽然味道平平无奇,但不吃那是不可以!
林祁看着一旁只吃菜不吃米饭挑挑拣拣的样子,买票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对方的身份证,比自己妹妹还小一岁。
从认识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被她牵着走的,好像只有遇到这种生活上吃喝拉撒的事,她才会表现出一种年纪比自己小实感。
想到这里,林祁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会学这个?难道是家学渊源?”
在他的认知里,除非家里本身就做这个,有传承需求,要不然谁会让自己孩子去学这个?怪吓人的不说,还不好找工作。
任秋灯闻言先喝了口奶茶,说:“我是孤儿,但说起来也算家族渊源吧。收养我的,是个道长。”
说完又猛吸了一口奶茶,终于心满意足,心情不错地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他原本只想我学点中医药理,然后当个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林祁愣了一下,德高望重?老中医?你?
就……挺猎奇的。
任秋灯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有被侮辱到。
“看不起谁啊。”
林祁知道她误会了,急忙道:“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