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3是重大飞机事故，迄今为止，现场都还拉着警戒线禁止闲人进入。
头七祭当天也一样。
林祁：“虽说侥幸逃过一劫，但我内心还是有点不安，那几天我们联系得还挺频繁的，她有跟我说过，祭奠仪式在离事发地不远的一个空地办的。”
事故发生时，附近不少树木被大火焚烧，为了防止二次事故的发生，这一片树木均被砍掉了。
此时视野开阔，现场一览无遗。
两人站在警戒线外张望，尽管九岚山鬼斧神工，可是一个月的时间不足以抚平一架飞机坠落的痕迹。山体中部被砸出了几个大坑，远远望去，依然能看到一些飞机的残骸和燃烧痕迹，足以窥见遇难者与搜救者的无助。
任秋灯望着这满目疮痍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抬腿越过警戒线，想走近细查，两个声音同时喊住了她。
林祁：“你干什么……”
身后：“不能进……”
任秋灯和林祁有默契地看向身后来人，来人是个二十来岁小伙，他穿着迷彩的制服，皮肤很黑，一看就是经常暴晒。
小伙三两步就走到两人面前，他让任秋灯先出来，随后道：“我是这里巡山员，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让进。”
任秋灯和林祁两人对望了一眼，随后林祁扬起温和的笑脸道：“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护林员小伙显然不信两人的说法，以为她们像附近的村民一样，想要进去捡些值钱的东西卖。
“我们接到了群众电话，说有两个人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干什么，我跟你说，里面的东西人航空公司会有人来找，还要做事故复盘和重建，非工作人员不让进。”
小伙很有耐心，不仅把事情讲得明明白白，眼看还要给两人做普法工作，任秋灯只好打断。
“同志，我们不是来捡东西的，他的女朋友是这起事故的遇难者……”任秋灯带着哭腔地指了指林祁拎着的红色塑料袋，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元宝香烛。
巡林员见过太多遇难家属，很能共情任秋灯此刻的心情，至于作为男朋友为什么会一脸错愕也可以忽略不计。
巡林员：“你们……”
任秋灯抢答道：“我们就是来看看她。”
同情是同情，规矩是规矩，巡林员也不好违反规定，他指着前面的弯道说：“你们绕过这个弯道，那里有一个祭拜点，所有人都是到那里去送花祭拜的。”
任秋灯心领神会，那个地方应该也是头七祭奠的地点了。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任秋灯抹了抹脸上没有的眼泪向他致谢，随后带着林祁往车里走。
她伤心是假，但巡林员真是个好人，见两人往车里走，还体贴提醒道：“离得不远，不用开车。”
倒让她有些心虚了，她嘿嘿笑道：“我到车里拿些东西。”
目睹全程的林祁，嘴角抽了抽，他之前在秋灯堂观察过她，想来那时候的她早就发现了自己，一直在装大方稳重。
现在的戏精人格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他跟在任秋灯身后小声问道：“那根棍？”
任秋灯知道他想问什么，点头“嗯”了一声。
好奇了一路的林祁，终于找到机会问她：“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任秋灯先示意他开车锁，在副驾上拿出棍子，对他勾唇一笑，然后把可有“追魂灯”的那边怼到他眼前。
林祁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脑袋本能地往后倒，发现棍柄停住才又站直了身躯。
灯柄上有几个像画一样的字，林祁也是根据形状猜测：“引魂灯？”
见她点头没有猜对的兴奋，倒是有些惊讶，本以为这东西都是人虚构出来的，没想到还真有。
但是，怎么会是一根棍子？
不等他问出口，任秋灯解释道：“这是灯柄，引灯被我拆了。”
对于这些玄学之事，林祁的无知两人心知肚明，他也没有必要不懂装懂：“这也可以？”
任秋灯：“可以。”
但话锋一转，“就是浪费了我一盏灯啊，这笔损失得算你头上。”
林祁有些憋屈无语，以他对她了解，这很有可能是敲诈，可妹妹的命还在她手上，他不得不接受对方的敲诈。
“你能不要那么市侩吗？”
“你不市侩是因为你有钱，我市侩是因为我没钱。”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林祁无语一笑，咬牙切齿道：“好！”
如巡林小伙所言，祭拜点离得确实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这里这条山路的尽头，原本应是个杂草丛生的角落，先被人开辟出来做救援临时指挥所，救援散去后，又被延伸成祭拜点。
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会把希望寄托于神明，在迷惘的时候，就喜欢把答案交给玄学。
像这种天灾，那更是玄学重灾区。
无论是遇难者家属，还是附近的村民，都需要一种心理慰藉，祭拜逝者就是其中一种慰藉方式。
山边面向事故点那面，地上有许多竹香和油烛燃烧后留下的竹签，以及干枯的鲜花。
按照世俗的眼光，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祭拜选址。
可在任秋灯眼里，这里背山而延，阴于路面，加上前有坑，后无路，乃大凶之地，是不适合做这种祭奠活动的。
“你妹妹有没有跟你提过，七日祭有没有请专业人士来操办？”
林祁努力回想了一下说：“说是遇难者里有人请一个道上有名的道长。”
“有名的道长？”
林祁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为了确认，还是用手机查了下手机里的对话，确认自己没记错递给了她看。
任秋灯眉头皱了起来。
刚刚在事故点她就察觉不对劲了，太干净了。
这种百人遇难的现场，哪怕做过法事，也不可能一点阴气也没有。
而且祭拜点选在这里，也太过不专业，百人亡灵，但凡有怨气，来祭拜的人都要出事。
难道林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阴灵吓到，丢掉生魂？
可为什么偏偏丢的是生魂？
而且按照这道长不专业的样子，事故点为何这么干净？
这不合逻辑。
她说：“能不能联系到其他来拜祭的人，看看除了你妹妹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像她一样，身体出现了问题。”
林祁：“你觉得是祭拜之事上出了问题？”
她说：“暂时还不知道，还有一件事……”
林祁第一次见她这种纠结的表情，心情不自觉紧张起来。
几息后她才说：“算了，先这样吧。”
“……”
这跌宕起伏的，林祁疑问很多，最终什么也没问。
查祭拜之人这事着急不来，任秋灯决定先把该办的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