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三月,春雨绵绵,将夜色晕染得一片朦胧。
许嘉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盒母亲刚做好的桂花糕,穿过小区中心的人工湖,走向了位于别墅区的那栋房子。
这个小区是京市有名的"学府雅苑",住户多半是附近大学的教授和高知分子。许嘉家境优渥,父亲是知名建筑师,母亲是大学教授。张教授住在他家隔壁那栋带院子的独栋别墅里,是A大的教授、文学泰斗,也是许嘉母亲当年的博导,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母亲临时被叫去学校处理急事,便让刚下晚自习的许嘉顺路把做好的点心给张教授送点过去。
许嘉按响门铃时,厚重的雕花木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不是张教授,也不是家里的保姆,而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两折,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他似乎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些许水汽。屋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那双眼睛狭长而幽深,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峻。
许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古剑,锋芒内敛却寒气逼人。
“你是……?”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您好,我叫许嘉。”许嘉礼貌地回答,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请问您是?”
“宗庭,是谁来了?”
屋里传来张教授爽朗的笑声,紧接着,老人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看见门口的许嘉,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哟,是小嘉啊!快进来,外面下雨凉。”
被叫做“宗庭”的男人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目光在许嘉那张清俊白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好许嘉。我是谢宗庭。”
谢宗庭。
这三个字让许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谢家那位手段雷霆的家主,传闻中清冷禁欲、不近人情的京圈太子爷。但他没想到,这位只活在财经杂志和父辈闲谈中的大人物,竟然是张教授的学生,而且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谢……谢先生好。”许嘉有些拘谨地改了称呼,走进屋内。
别墅的客厅装修得典雅大气,满墙的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孤本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小嘉,别拘束。”张教授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桂花糕,“哎呀,太客气了。替我谢谢你妈妈呀!”许嘉乖巧点头。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谢宗庭。虽然他现在是大忙人,但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今天路过这边,特意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张教授带点傲娇的同许嘉介绍谢宗庭。
闻言,许嘉忍不住好奇的偷偷去看谢宗庭,只见他此时安静坐在茶台边,修长的手指提起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地洗杯、斟茶。谢宗庭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做客,反倒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许嘉心里赞叹,“大佬不愧是大佬,瞧瞧这气度、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真是干啥都很厉害的样子!”
“张老师言重了。”谢宗庭抬眸扫了许嘉一眼淡淡一笑,走至两人跟前,先将一杯茶推到张教授面前,然后又将一杯递给一旁的许嘉,“喝茶。”
许嘉连忙双手接过:“谢谢谢先生。”
“听张老师说,你今年高二?”
谢宗庭自己又拿了杯茶,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许嘉。
“是的,在附中读高二。”
“附中啊,那是重点中学。”谢宗庭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成绩怎么样?”
“年级前十吧,还可以。”许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很优秀。”谢宗庭的评价很简短,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要看穿许嘉的内心,“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我想考A大,学建筑。”许嘉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谢宗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A大不错。张老师就在那里任教,以后你有不懂的,可以来请教他。”
“那是自然,小嘉随时欢迎!”张教授乐呵呵地插话,“不过宗庭啊,你平时那么忙,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
谢宗庭收回落在许嘉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张教授,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刚处理完城南的项目,路过这边,想起您之前的嘱咐,就上来坐坐。”
接下来的半小时,许嘉都充当了一个安静的听众。他看着谢宗庭和张教授谈论着学术和时事,男人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间切换自如——面对恩师时,他是谦恭有礼的学生;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掌控力和威严,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临走时,雨下得更大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谢宗庭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幕,“我送你回去吧,顺路。”
“不用了,就隔了一栋楼,我跑回去就行。”许嘉连忙摆手。
“拿着。”谢宗庭从玄关处拿过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不容置疑地递给他,“张老师说你从小身体就弱,淋雨感冒了,你父母要担心的。”
许嘉愣了一下,接过伞。伞柄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温度。
“谢谢谢先生。”
“叫我宗庭哥吧。”谢宗庭忽然说道,目光落在许嘉那双清澈的眼睛上,“叫谢先生,太生分了。”
许嘉有些受宠若惊,小声喊道:“宗庭哥。”
谢宗庭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他看着少年撑着伞冲进雨幕中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却挺拔,像是一株正在抽条的白杨。
“这孩子,很有意思。”
谢宗庭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张教授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宗庭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张老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雨夜深沉,但对于谢宗庭来说,心情还算明媚,毕竟今晚认识了一个有点可爱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