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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5-25 19:49:23

深秋的首都,寒风萧瑟,落叶铺满街巷。

西山深处的檀宫私邸,整片别墅区被层层叠叠的香樟和梧桐合围,高墙连绵起伏,绿植和专属安保隔绝了与外界的所有喧嚣。

午夜的钟声刚过,夜色凝固在奢华冷寂的大厅,争执与哀求尚未落定,突兀的枪声骤然炸响,沉闷又刺耳。

暖和的灯光下,一片刺目的猩红覆盖了大片地毯。

灼烧刺鼻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祁青山靠着厚重的真皮沙发瘫坐在地,冷汗浸透额发,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在顷刻间褪得惨白如纸,温热粘稠的血液浸透深色衬衫,顺着衣料纹路迅速晕染,大片刺目的红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祁砚礼慵懒地靠在紫檀木主椅上,领口敞开大半,身形挺拔颀长。

"二叔,有话好好说,别嚷嚷。"

半小时前,祁砚礼刚到门口,就被来了个下马威,搜身,要搜他祁砚礼的身。

不是什么麻烦事,却无端浪费了几分钟。当祁砚礼毫发无损,甚至带着笑意走进来时,祁青山明显愣了一下。他从未低估这个侄子,却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嚣张。

身后只跟了一个人,看着年纪跟祁砚礼差不多,身形宽阔挺拔,皮肉紧紧贴合骨线,个子很高,脊背永远绷的笔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祁青山端坐主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妻子林晋欢坐在旁边,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祁砚礼,似乎还有点紧张。

他的眼神落在祁青山夫妇身上,没有丝毫晚辈的恭敬,只有满眼的漠然。

“砚礼,总算回来了,你父亲走得早,二叔一直惦记你。”祁青山端着长辈的架子,故作亲和,“这次回来,是打算留在首都发展?咱们祁家的生意,自然有你一份,但中缅的渠道繁杂,你常年在外,怕是打理不好。”

话里话外,都是在明确告知:祁家的生意,没有你这个外人的份。

祁砚礼轻笑一声,迈步上前,他长的高,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正厅。

“二叔这话,说得太早了。”

“你什么意思?”祁青山脸色一沉,察觉到不对劲,刚想抬手招呼府中保镖,却只见祁砚礼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咱们叔侄俩聊聊天,那么兴师动众干什么,不用找人了,你的保镖暂时都不在。”祁砚礼笑笑,径直落座,“不过,二叔你养的这群保镖还真是跟你一样废物,在缅甸给人当枪靶都嫌碍事。”

祁青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祁砚礼,你敢在祁家老宅造次!”

“有什么不敢?”祁砚礼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拔出手枪,通体镀铬的沙漠之鹰,在冷光下泛着凛冽的银白。

50口径的马格南子弹压满弹匣,拇指轻推保险“咔搭”一声轻响,枪口对准祁青山,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静谧的祁家老宅。

子弹精准击中祁青山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他的衬衫。

祁青山只觉得左肩猛地一震,像是被滚烫的铁器狠狠凿穿,一股爆裂般的剧痛顺着骨缝瞬间窜遍全身,子弹硬生生撕裂皮肉,穿过肩胛骨,从前侧灌入,后背破开一道狰狞血口,贯穿而过。

祁青山重重倒在地上,扶着沙发缓缓的坐起来,捂着伤口,满脸不可置信,“你到底想要什么?祁砚礼,你回国不是去了香港,回来首都做什么?”

祖父祁靖称病,家中大小事务,早已被祁青山夫妇牢牢掌控。

得知祁砚礼从海外归来,祁青山心中虽有戒备,却也没将这个常年待在美国、看似与祁家毫无牵扯的侄子放在眼里,只当他是回来闹一闹祁家家产的事,索性敞开大门,任由他入内。

他笃定,祁砚礼孤身回京,翻不起什么风浪。

知道祁砚礼身边总跟着个人,他有一院子的保镖,难道还对付不了两个人?

可现在,祁砚礼竟然在老宅对他动手。

祁砚礼缓步上前,枪口抵在祁青山受伤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引来对方又是一声惨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不堪的祁青山,“我刚从泰国回来,又绕去香港给我妈上了柱香,二叔倒是有心,一路派人盯着,辛苦吗?”

一旁的林晋欢默默垂泪,大气不敢出。

祁青山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扯出一抹愠怒又不解的神色:“砚礼,你这是什么话?二叔怎么可能派人盯着你,你是不是误会了?”

挨了一枪,倒是学乖了。

“误会?”祁砚礼轻笑一声,宋鹤卿随即朝门外招手。

逆光中,一道张扬的身影缓步走来。

男人是英法混血,一头浅金泛银的发丝凌乱又张扬地搭在饱满额前。生得一副极为艳丽的西洋相貌,眼窝深邃,眼尾微挑,碧色瞳孔慵懒又轻佻,

他身形高挑,穿着剪裁松弛的奢侈休闲西装,领口随意敞开,散漫不羁,浑身透着玩世不恭的浪荡感,眉眼间尽是漫不经心的轻佻与傲慢。

手腕随意扣着她的后颈,动作轻佻又粗鲁,女人面色惨白,浑身发软,被他半拖半拽,狼狈不堪。

“老板,总算见到你。”颂狄笑着跟祁砚礼打了招呼,一口流利的英文,却难说几句国语。

一路拖行,直到看见端坐主位的祁砚礼,那股纨绔浪荡、目中无人的散漫姿态瞬间收敛大半。

他随手松开手里的女人,任由她瘫软在地,抬手随意理了理微乱的金发,收去眼底的轻佻玩味,背脊微躬,姿态收敛规矩,用不算流畅却足够恭敬的中文,认真问好:

“祁先生,晚上好。”

祁砚礼点头,他熟悉颂狄,前几年在新加坡,城郊旧码头的仓库区发生暴乱,是内地毒贩们黑吃黑。

祁砚礼当时正坐在码头临海的露台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炭灰色休闲西装的领口松垮地敞着,衬得脖颈愈发修长,浅金阳光洒在他精致的骨相上,眉骨高挺,好看极了。

来度个假,赶上突如其来的火拼。

祁砚礼懒得管这些闲事,只要做毒,就一定会认识他,更没人敢惹他。

新加坡警方闻讯赶来,将码头片区团团围定,哪怕知道是毒贩内讧,也必须走个形式清场。

就在这时,一道利落的身影从混乱里冲了出来。

是颂狄。

他彼时还是个浑身是劲的年轻人,一头张扬的浅金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碧色眼眸里满是桀骜。二话不说拎起身边的金属球棒,单枪匹马闯进了警署派来的支队。

少年的身手是真的狠。实战经验丝毫不输正规军,他借着巷道的掩体,棒球棍挥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精准砸在警察的持枪手腕与膝盖上。不过十几分钟,整整一个支队的警力竟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可终究寡不敌众,最终被堵在了码头旁废弃的烂尾楼里。

断壁残垣上满是灰尘,颂狄背靠冰冷的水泥墙,浅金发丝沾了血污,呼吸急促却依旧咬着牙,死死盯着围在楼下的警察,指尖紧紧攥着断裂的球棒。楼下的警笛声、喊话声此起彼伏,他知道自己插翅难飞,却偏不肯低头。

“死条子,拉你们一群人给我垫背,也值了。”

就在他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时,烂尾楼对面的写字楼顶层,一道狙击镜的反光悄然闪过。

距离千米之外,祁砚礼的狙击手早已锁定目标。没有丝毫犹豫,三声沉闷的枪响穿透夜色,围堵在楼下的几名警察应声倒地,其余警员瞬间陷入混乱。祁砚礼的声音隔着通讯器传入狙击手耳中,冷冽又笃定:“撤。”

颂狄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翻涌起难以掩饰的狂热与依赖。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写字楼的方向望去,能隐约看到露台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夕阳余晖里漂亮得晃眼。

等他狼狈地冲出烂尾楼时,祁砚礼的车早已停在巷口。黑色迈巴赫的车窗半降,祁砚礼靠在座椅上,目光淡淡扫过他满身的伤痕,指尖朝副驾驶座抬了抬:“上车。”

之后颂狄死活也要赖在基地,前几天刚跟着阿肯端了美国佬的毒窝,此刻不知怎么出现在这。

“老板,你要她?”颂狄不解地看向祁砚礼,他大老远从美国回来,马不停蹄去泰国找祁砚礼,没想到半路被宋鹤卿告知,老板回首都了,还要他去抓个女人,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有什么价值,值得他去抓。

女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旧布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浑身瑟缩着,眼神躲闪不敢抬头。正是那日在香港外婆旧宅,混在佣人群里,一身不起眼的旧袍,躲在廊下藤蔓旁,鬼鬼祟祟窥探他上香的那个人。

她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全程不敢看祁砚礼一眼。

祁青山看到女人的瞬间,脸色骤然变了,端着的长辈从容瞬间崩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硬着头皮沉声道:“砚礼,你随便带个陌生人来,就想栽赃到二叔头上?”

“栽赃?”祁砚礼缓缓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祁青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微微俯身,一把攥住祁青山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提起来。

“你派人盯着运输线,让她混进佣人堆里到我母亲的灵前,”祁砚礼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敢把主意打到香港,是谁给你的胆子?”

祁青山被他掐得面色通红,挣扎着开口:“我……我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祁砚礼松手,嫌恶般甩开他,祁青山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左肩的伤更疼了,麻木的动不了身。

“我大老远回来,做长辈的理应给准备点见面礼,”祁砚礼语气轻飘飘的,“这样吧,我自己挑一件顺眼的。今天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不等祁青山琢磨,宋鹤卿已然迈步走向楼梯。

“你想干什么?”祁青山嘶吼出声。

客厅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暖黄灯光落在祁青山夫妇身上,映得两人面色惨白。

祁砚礼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轻点,骨节分明,虎口处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我这不是在自己挑礼物吗?”

“砚礼!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要股份要钱,缅甸那边的生意也全都给你!”涉及女儿,林晋欢总算有了情绪,扑在祁砚礼面前,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温柔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泪水,“她是无辜的,跟青山的事毫无关系,你不要带走她!”

祁青山红着眼眶,上前拉住妻子,却依旧对着祁砚礼放低姿态,声音沙哑发颤:“砚礼,看在血缘情分上,放过我女儿,她不懂世事,留她和晋欢在家里,你随意处置我。”

祁砚礼没理他,懒懒看向楼梯口。

独生女还真是比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外孙,要宝贝多了。

宋鹤卿像是没看到这边的哭喊和哀求,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沉稳有力,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祁青山夫妇的心尖上,绝望感铺天盖地袭来。

二楼卧室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被子底下传来细碎的、压抑的颤抖声。

脚步声在门前骤然停住。

没有粗暴的砸门,只有极轻、极有耐心的金属摩擦声。

宋鹤卿半倚在门外,指尖捏着细长的撬锁针,另一只手稳稳扶着门板,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眸底沉色,动作娴熟,撬针顺着锁芯缝隙探入,精准卡住弹子。

细微的“咔哒”声接连响起,像细密的针,扎破房间里紧绷的平静。

屋内的女孩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

不过几秒,门锁应声弹开。

宋鹤卿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椅子被门板带得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他迈步走进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门外的冷光尽数隔绝,阴影沉沉地覆下来。

他随手将撬针收进袖口,反手带上房门,落锁的声响彻底掐断了她最后一丝退路。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女孩藏在被子下,控制不住的轻微发抖,将厚实的被面震出细碎的起伏。

床上的祁听,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缩在纯白的被子里,只留一缕黑发露在外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浑身瑟瑟发抖,满心都是恐惧。

宋鹤卿缓步走到床边,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从腰间取出提前备好的、宽厚却不会磨伤皮肤的尼龙束缚带,指尖掀开被角。

“你要杀了我吗?”

祁听瞬间吓得浑身一僵,小脸惨白,眼眶通红,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床里缩,满眼都是惊恐。

“不会。”

他伸手,一手轻按住女孩纤细的肩膀,将她微微固定,另一只手拿起束缚带,绕过女孩纤细的手腕,将她的双手轻轻固定在床沿的实木栏杆上,手法熟练精准,松紧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勒伤她娇嫩的肌肤。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触碰。

紧接着,他又取过另一根束缚带,想去捆女孩的脚踝。

这才注意到女孩下半身的短裙…

看他起身,女孩的抽泣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小声呜咽着,却不敢反抗,只是无助地流泪。

“我爸爸妈妈,他们…”

死了吗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如果父母真的死了,她也会承受不住。

“大人的事不会牵扯到你,祁青山也不会有事。”宋鹤卿顿了几秒,拉过床边的被子盖在女孩身上,走出房门。

“大哥,这里我来处理。”

二楼主卧的落地窗拉着半掩的纱帘,浅淡的天光落进来,衬得一室安静。

祁听被牢牢绑在床沿,纤细手腕反扣身后,勒出浅浅红痕。

她不过十七岁,眉眼干净水灵,鼻尖小巧,唇色也淡淡的。浅蓝色衬衫搭配白色蓬蓬短裙,衬得身形单薄乖巧。

死寂之中,楼下两声清晰刺耳的枪声,伴着玻璃炸裂的声音响起。

祁听浑身猛地一僵,几秒钟的空白后,恐惧密密麻麻裹住四肢,冰凉的战栗顺着皮肉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沉稳缓慢的脚步声顺着楼梯缓缓靠近,停在主卧门外。

不是刚才那个绑她的男人。

下一秒,三声轻缓规整的敲门声响起,礼数周全,优雅又绅士,和楼下血腥冰冷的枪声格格不入。

门被缓缓推开,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逆着廊光缓步走进来。

他很高,比她见过的人都要高。

再往上,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祁听抬眼看过去,他是祁砚礼。

他目光淡淡扫过被束缚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慵懒的笑,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怎么回事,谁把我妹妹绑在这儿了?”

语气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惜,也没有半点要为她松绑的意思。

祁听缩着肩膀,怯怯抬眼望着他,脑海里零碎翻涌着关于这位堂哥的模糊记忆。

她和祁砚礼向来生疏,交集寥寥。小时候父母常年奔波生意,无暇顾及她,大伯祁青云总会把她接去家里小住。

但很少会见到大伯母,她是温柔貌美的外国女人,眉眼和善,待她极好,温柔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母亲,那段短暂的时光,是她为数不多的安稳暖意。

而祁砚礼,总是格外陌生。

他常年在外,约莫三四年才会赶在过年时回来一次,短短停留两三天便匆匆离开,只对外说是远赴异国留学。

模糊的碎片记忆里,年少的祁砚礼待她还算亲近。

直到大伯意外离世,那场肃穆冷清的葬礼上,是祁砚礼一身黑衣,沉默肃穆地处理完所有后事,自那之后,彻底销声匿迹,断了所有往来。

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会以这样的方式闯入她家,枪声刺耳,亲人反目。

她浑身止不住发抖,心底被无边的恐慌填满。

祁砚礼杀了她的爸爸妈妈吗?

现在是来杀她的吧?

祁砚礼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睨着她苍白惶恐的小脸,声音低沉温和:“别怕,你爸妈都好好的。”

“像你爸说的,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我不会杀了他们。”他揉了两把女孩的头发,视线沉沉向下落,少女身形纤细单薄,肩线削薄柔和,弧度顺着衣料向下收,落在腰线处骤然收紧,是盈盈一握的弧度。

肩颈往下,线条平缓收拢,轻轻隆起一道柔和的弧,圆润却清浅,藏在柔软布料里,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细腻。

是个还没发育起来的小孩。

“你今年几岁了?”祁砚礼就这样低头看着她,像是在哄小辈,声音不自觉的温柔。

祁听偏过头不去看他,整张脸都埋在凌乱的发丝里,满心都是楼下方才炸开的刺耳枪声,那声响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搅得她心口发紧。

她攥紧被绑在身后的手,指节泛白,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父母此刻是生是死,她会不会也被祁砚礼杀掉,满心的慌乱与戒备,半点都藏不住。

她那点全写在脸上的小心思,压根逃不过祁砚礼的眼睛。

祁砚礼笑得好看,他抬手轻轻一扯,便将她裹在身上的被子直接拽到了一边。

方才剧烈挣扎间,本就轻薄的裙摆早已被撩起大半,此刻被子一离身,两节白皙纤细、毫无遮掩的小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双手被绳索紧紧缚住,她根本没办法抬手遮挡,只能将双腿死死夹紧,身体紧绷着蜷缩在一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怪不得宋鹤卿还给她盖上了被,原来是穿了短裙。

祁砚礼目光淡淡扫过那片晃眼的雪白,神色平淡,没有过分逾矩的打量,却也没有刻意回避。

他眉峰轻挑,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温柔。“裙子很漂亮,像你这个岁数的小孩,都这么穿吗?”

没得到回应。

他俯身,凑近了些,重复问道:“还不叫人?”

祁听被迫仰起头看他,男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愈发高大。

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还有止不住的颤抖,“哥哥,我今年十七了。”

祁砚礼捏了捏女孩的脸颊,笑意颇深,“也不小了,家里就你一个小辈,总得替家里做点贡献。”

他没有带走她,也没在继续逗小辈,只是看了眼等在门口的宋鹤卿。

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支透明针剂,动作从容利落,没给她太多挣扎的机会,轻轻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侧,缓缓推入药剂。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困意迅速席卷而来,脑袋开始昏沉发沉。

朦胧恍惚间,她听见祁砚礼压低声音,沉声交代着什么,字句模糊,断断续续,隐约听到吃药几个字眼,余下的全都消散在混沌的意识里。

眼皮越来越重,浑身发软无力。

最后模糊的视线里,只望见男人转身走向门口的挺拔背影,身形高挑冷硬。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边,

“比如,替祁青山还债。”

意识彻底沦陷,祁听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沉沉昏睡。

祁青山夫妇已经被人送至城郊的私人医院治疗,刚才的枪伤不足致命,人死不了就行。

祁砚礼没理会这些,径直走出老宅,回了香港。

深夜的海风裹挟着微凉的湿气,漫过香港半山的独栋别墅。

祁砚礼孤身立在全景落地防弹窗前,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彻夜不息,鎏金灯光铺满海面。

他拨通一通境外加密电话,电波跨越山海,直连泰缅边境深处的武装基地,电话那头是安插在外公斯特林势力核心的吴川,声音压得极低。

“老板,伊森和曼谷署长近来频繁私下碰头,联络反政府的武装军队,互相算计,要不要推一把?”

这个新来的署长还真是个交际花,在他这没等来消息,就把有点能力的挨个巴结一遍。

祁砚礼指尖匀速轻叩玻璃,清脆声响在静谧空间里格外清晰,他语气平淡无波:“不用管,让他们狗咬狗,最后随便找个人扔出去。”

外公斯特林这一脉旁支子孙,早年仗着身份势力在边境横行无忌。

争权夺利、野心勃勃的叔伯、堂兄弟,无一逃过祁砚礼的清算。

昔日高高在上的少爷老爷们,被剥去所有体面,囚在暗无天日的刑房,日日受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磋磨——有的被废了手脚,终日困在逼仄囚笼里哀嚎;有的被注射毒品,被迫使用高度致幻剂,日夜活在恐惧与幻觉里,疯疯癫癫;还有的熬不住酷刑,在无尽的痛苦中断了气。

折磨够了,那些咽气的、疯癫到彻底沦为废人的,便被他手下的人捆缚起来,趁着夜色沉沉,一车拉到郊外的深水河道,毫不留情地尽数抛入冰冷的河水里,任其被暗流卷走,沦为鱼虾果腹之物,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

偌大的旁支一脉,经此一番血洗,几乎凋零殆尽。侥幸活下来的几个孩子,亲眼目睹了家族覆灭、亲人惨死的全过程,昔日的骄纵与锐气早已被恐惧与绝望磨得一干二净。

但也总有不怕死的,比如家里还剩两个没折腾够的。

伊森,老爷子的长孙,扎根曼谷,早年把持湄南河走私航道、货场与灰色港口。他常在素坤逸路私人会所密会心腹,图谋独吞泰缅边境军火、毒品整条走私链,暗中勾结地方武装,还想强占祁砚礼在曼谷的赌场与钱庄,想独占泰国地盘。

还有一个最受宠爱的…

“晴。”

是周璟渊发过来的。

天气晴朗,是事情圆满结束的好兆头,仰光一趟,周璟渊替他解决了贾斯珀这个碍眼的麻烦。

还挺快的,现在就只剩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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