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取粮
柳卿卿跟着护卫踏进四爷院里时，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还在反复跳着。
【检测到顾观澜当前身体健康值：11】
她皱眉遁一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刚进院就看见顾修远长身玉立地站在廊下，背影挺拔如松。
院内偶尔吹进来的几阵清风将他的衣袂吹得翻飞，却依旧不动。
在听到声响时才稍稍侧身，目光看了过来，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掩不住的焦灼。
看见她来，顾修远紧绷的神色似乎放松了点，置于身前紧紧握拳的手，力道也轻了些。
紧接着，他快步迎上来，顿了顿，竟先对着她躬身行了半礼。
依旧是君子之礼，翩翩如玉。
“柳姑娘，今日冒昧请你过来，实在是情非得已。”
柳卿卿连忙侧身避开，屈膝回礼。
“二爷折煞奴婢了，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
顾修远直起身，脸上竟泛起几分不自在的红。
喉结滚了滚，才把事情原委低声说了。
“四弟他......脾胃受损，药石难进，如今水米不沾，再这么下去，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迟疑着实在是难以启齿。
让一个未婚姑娘挤奶给自己的弟弟喝，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更是委屈了柳卿卿。
可他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郎中说了，再喂不进东西，顾观澜这条命怕是熬不过三天。
柳卿卿看着他欲言又止又满脸为难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了个怪异的想法。
等等。
顾修远这个表情，该不会是让她挤奶给顾观澜喝吧？
柳卿卿颇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腹诽。
这......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让一个现代能读高中年纪的少年喝她的奶？
柳卿卿眼神飘到别处，觉得有些羞耻。
但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响。
柳卿卿咬牙，她比谁都清楚，顾观澜不能死。
且不说他是锦哥儿的亲四叔。
锦哥儿要是没了他护着，在这深宅大院里更是步步难行。
单说原文里，锦哥儿离世后，就是这位疯魔的四爷掀了整个京城。
最后导致世界崩塌。
顾修远见她垂眸不说话，只当她是不愿意，连忙。
“柳姑娘，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顾家绝不会亏待你。”
“二爷，我愿意。”
柳卿卿突然抬眼，语气笃定，清亮的杏眼里满是认真。
顾修远猛地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脸涨得更红了。
连说话都不自觉顿了下。
“你......你可想清楚了？这事......”
“我想清楚了。”
柳卿卿抿了抿唇，语气很平静。
“四爷是锦哥儿的亲叔叔，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锦哥儿以后也没了依靠。更何况人命关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四爷就这么没了。”
她说完，不等顾修远再开口，就转头问旁边的嬷嬷。
“嬷嬷，能不能给我找个干净的隔间，再拿个白瓷碗来？”
嬷嬷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有有有，姑娘跟我来。”
顾修远站在原地，看着柳卿卿跟着嬷嬷进了隔间，耳尖还泛着红。
听着隔间里隐约的动静，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背过身站在廊下，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约莫一刻钟，柳卿卿端着满满一碗浓白的奶出来了。
她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扶着门框的指尖都有些发软，脚步也带着点虚浮。
为了凑够足量，她竟是快把两边都吸空了。
胸口涨得发空，一阵阵发晕。
“二爷，好了。”
她把碗递过去，指尖都有些发软。
顾修远连忙伸手接过，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停顿了下又飞快收了回来。
手指微微蜷缩了下，面上却不显。
她的手是因为......才那么凉的吗？
顾修远抿唇，这点凉意似乎迫使跳动的心脏都跟着快了些。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开口。
“你......你何苦把自己逼成这样？我让厨房给你备了补血的补品，你快回屋歇着，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多谢二爷。”
柳卿卿笑了笑，弯了弯眼尾，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疲惫，却依旧清亮。
“不碍事的，只要四爷能喝进去，身子好起来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二爷，四爷性子执拗，怕是不肯轻易喝。您别逼他，就把碗放在他床头就好，他饿极了总会喝的。”
顾修远端着碗进了内室，顾观澜正靠在软榻上。
他闭着眼气息微弱，听见动静才缓缓睁开眼。
看见他手里的碗，立刻偏过头，语气里满是偏执的抗拒。
“拿走，我不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扔了！”
“四弟，这是柳姑娘挤的奶。”
顾修远声音沉了沉。
“她为了给你挤这碗奶，几乎把自己掏空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你就这么糟践人家的心意？”
顾观澜猛地僵住了，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碗奶，眼底闪过震惊和一丝难堪。
他双手紧紧握拳，半分不肯松口。
“我不喝！”
“我怎么能喝一个姑娘家的......””
“你想找死？”
顾修远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
“你死了，锦哥儿怎么办？祖母怎么办？你就忍心看着顾家唯一的根苗，日后在这府里无依无靠？”
顾观澜闭了嘴，死死咬着唇，没再说话。
顾修远见状，把碗放在他床头的矮几上，没再逼他。
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直熬到深夜，内室里的顾观澜，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里翻涌的饥饿感。
还有那碗奶隐隐飘来勾了他许久的甘香。
他颤抖着手端起碗，闭着眼喝了一口。
预想中的腥臊味半点没有，只有浓醇的香甜顺着喉咙滑下去。
熨帖了他翻江倒海的胃。
顾观澜原本一脸赴死的表情竟慢慢放松了下来，喝进去的幅度都变大。
他像是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的人，一口接一口，竟把满满一碗奶喝了个精光。
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喝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