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争执
柳卿卿坐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意才散了。
她估摸着锦哥儿快醒了，该到喂奶的时辰，便起身往锦哥儿的卧房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哄劝声。
夹杂着锦哥儿断断续续，委屈至极的哼唧声。
【警告！顾锦烨当前身体健康值：27】
系统的警报瞬间拉响，柳卿卿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锦哥儿出事了！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只见卧房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半抱着锦哥儿。
她一手捂着孩子的嘴，一手硬把奶嘴往他嘴里塞。
锦哥儿闭着嘴使劲扭头，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全是泪，却发不出大声的哭嚎。
柳卿卿眉头狠狠一皱，心里大骇，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张珍。
听说张珍被发卖后，家里人花了大价钱打通了庄子的管事，把人赎了出来。
又买通了府里的采买管事，混进府里继续做了杂使丫鬟。
只是她没想到，张珍竟然敢胆大包天跑到松鹤院对锦哥儿下手！。
“张珍！你在干什么！”
柳卿卿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厉声喝止。
张珍看见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涌上狠厉。
她把锦哥儿死死抱在怀里，梗着脖子喊。
“我干什么？我喂小少爷喝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狐媚子，也配独占伺候小少爷的差事？”
“方才小少爷喝我的奶喝得香着呢，用得着你在这里假好心？”
张珍嗓音尖锐，恶狠狠瞪着柳卿卿。
“你放开他，锦哥儿根本不愿意喝你的奶，你没看见他都快憋背过气了？”
柳卿卿气得浑身发抖，快步上前就要去抱锦哥儿。
“滚开！”
张珍红了眼，见她过来，猛地一把狠狠推开了她。
柳卿卿本就身子虚，被她推得连连后退。
猝不及防间，后脑勺狠狠撞在了院中的太湖石棱角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温热的血瞬间顺着发丝淌了下来。
她眼前阵阵发黑，嘴唇颤抖了两下，话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血......流血了！”
张珍看着她后脑勺汩汩流出的血，瞬间慌了神。
手一松，锦哥儿险些被她手软的摔到地上。
锦哥儿被吓住，“哇”地一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柳卿卿躺在地上，后脑勺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锦哥儿的哭声，却让她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她听见张珍的呼吸越来越乱，听见她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着“完了，必死无疑了”。
柳卿卿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疯女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果然，她费力掀开眼皮，就看见张珍看着怀里的孩子，眼里闪过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咬牙手一扬，竟真的想把锦哥儿狠狠摔在地上！
“不要！”
柳卿卿魂都吓飞了，也顾不上后脑勺快要炸开的剧痛。
凭着一股护崽的狠劲，拼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
一把将锦哥儿牢牢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子死死护住了孩子。
她后背狠狠撞在了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锦哥儿窝在她熟悉的怀里，哭声瞬间弱了下去，只委屈地哼哼着。
小手死死揪着她的衣襟不放。
突然“哐当”一声，木盆掉在了地上。
张珍猛地回过头朝着生源处看去，就见小丫鬟绿儿瞪大眼，满脸震惊地站在门口。
木盆里给锦哥儿换的衣物散了一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显然是把刚才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张珍看见她，脸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而柳卿卿抱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锦哥儿，后脑勺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眼前越来越黑，耳边也渐渐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她知道，老夫人来了。
张珍瘫在地上，看着门口的绿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戾。
也顾不上地上的柳卿卿了。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攥住绿儿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她的肉里。
“你什么都没看见！听见没有！”
张珍的声音尖利，眼里带着疯狂，语气发狠。
“敢乱说话，我撕烂你的嘴！”
绿儿才十三四岁，哪里见过这阵仗。
被她掐得胳膊生疼，又看着地上血流不止的柳卿卿。
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放开她！”
柳卿卿后脑勺的血还在顺着发丝往下淌，眼前一阵阵发黑。
却还是把锦哥儿牢牢护在怀里，语气里的怒意压都压不住。
怀里的锦哥儿受了惊吓，小嘴瘪着哼哼唧唧。
小爪子还死死揪着她的衣襟不放。
她低头飞快地哄了两句，指尖轻轻顺了顺孩子的后背。
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轻声哄。
“锦哥儿不怕，姨姨在呢，不哭不哭啊。”
她抬眼再看向张珍时，眼底的冷意更甚。
额角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淌，单薄的身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韧劲。
而隔壁的四爷院里。
顾观澜刚喝了药，正靠在软榻上歇着。
紧接着就听见隔壁松鹤院传来锦哥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嚷。
他眉头瞬间皱紧，那哭声他再熟悉不过，是锦哥儿受了极大委屈才会有的动静。
他撑着软榻起身。
小厮连忙上前想拦：“四爷，您身子还没好......”
“滚开。”
顾观澜甩开他的手，脸色依旧苍白，脚步却没半分停顿，径直往松鹤院赶。
刚跨进院门，他就看见柳卿卿抱着孩子靠在太湖石边，满头是血。
脸色白得像纸，明明站都快站不稳了，却依旧把孩子护得严严实实。
低头柔声哄着，半点不顾自己的伤势。
顾观澜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
可看着她单薄却坚韧的模样。
鼻尖还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淡淡奶香，此刻混着血腥味。
他的呼吸竟莫名乱了几分，连耳尖都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热。
“柳卿卿，都是你这个狐媚子！”
张珍见威胁绿儿没用，又红着眼扑了过来。
伸手就要抢柳卿卿怀里的锦哥儿。
“要不是你抢了我的差事，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是你把小少爷吓着了，还故意撞头栽赃我！你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