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还缺个账房先生
沈宴安刚到主院，便见孟知予坐在院中石桌边。
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盒印泥。
“来了，把这个签了。”孟知予抬眸看见他身影，当即开口说道。
沈宴安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等他看清上面内容之后，双眸瞬间瞪大。
“欠条？你什么意思！”沈宴安像是蒙受奇耻大辱一般，一张俊脸顿时黑沉如墨。
他捏着欠条的手微微发抖，像是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他今日先是被两个挚友背叛，好不容易摆平了事情，转头又收到欠条。
想他沈宴安从前十几年的潇洒人生，什么时候跟欠条扯上过关系了？
孟知予抬眼，挑眉看他，“那二十两银子是你识人不清的付出，难道我应该为你的眼光买单？”
“这二十两银子是从我自己私库走的，你自然要还给我。”
“今日这件事影响沈家声誉，你往后三个月的月银全部取消，若是有什么非要用钱不可的场合，你可以跟我申请。”
“至于应不应允，我说了算。”
孟知予每说一句话，沈宴安的眼中就多一分不可置信。
就因为昨日喝了一顿酒，他要付出这么多？
“那你不给我月银，我拿什么还你钱？”他深吸一口气，垂死挣扎道，“至少每个月给我十两吧？”
孟知予没有开口应答，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沈宴安得到答案，顿时泄了气，他发泄一般将欠条落款，随后塞给孟知予。
“行，签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沈宴安没好气地开口。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孟知予依旧不置可否。
直到人走到院门口，她这才出声提醒，“沈二公子方才签的这么快，可看清欠条内容了？”
“这个月我不收你月息，但从下个月开始，月息六分，还清所有本金利息为止。”
沈宴安动作硬生生停住，他僵硬转身看向孟知予。
断他三个月月银，又告诉他还要付月息？
他拿什么还？
见他僵住，孟知予这才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若我连着几个月见不着银子，这账我怕是要斗胆进宫问娘娘要了。”
“毕竟我的债主似乎除了府上的月银，没有半分赚钱的能耐，可在府上表现也甚差，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将我的银子还清。”
孟知予言笑晏晏，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她这副模样看得沈宴安气极反笑，“那你的意思不就是要找我长姐告状？你去好了，我哪有钱还你！”
他愤懑不已地开口，直到说完话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我又不是故意赖账，那我如今拢共就五两银子，你之后又不给我月银，我拿什么还？”
沈宴安声音越说越低。
他忽然感觉孟知予还真是说对了，他要是将钱借给一个靠向家中伸手、还是不是犯家规之人，他怕是也要着急的。
但如今家规都是她孟知予说了算。
这不是没完没了了吗？
“我说了，告诉娘娘的前提是，我发现我的债主没有能力偿还，只要沈二公子向我证明你每个月或多或少能还上一些就好。”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这利息我不会按照民间利滚利的法子跟你算，最多也就一本一利收你四十两。”
“只要你每个月能至少将利息还上，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放宽时限。”
孟知予的话在沈宴安听来等于没说。
他若是有能耐赚钱，他还用看她脸色？
“好巧不巧，我这刚好有个空缺要找人顶上，也不知道沈二公子愿不愿意屈尊？”孟知予像是看穿他心声，气定神闲地开口说道。
沈宴安将信将疑地看他，并不开口应答。
他眼神带着疑虑，无声询问具体是什么空缺。
“我还差个账房先生，每月月银一两银子。”
孟知予爽快开口告知。
听到这个数额，沈宴安险些就要转头就走。
但想到方才她的威胁，他又只能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开口，“一个月就一两银子？”
“很低？这还是看在沈二公子身份给的优待。”孟知予似笑非笑地开口。
资历深的账房先生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酬金。
他还嫌低，当真是被富贵窝浸入了味，真以为银子来之容易。
“而且这一两银子你想赚也不是立马能给你的，我记得沈二公子似乎连算盘都不会拨。”
“你若是有意向，至少第一个月得跟着我好好学算账。”
孟知予话音刚落，便见澜芮从外头走进来。
她瞬间会意，转头看向沈宴安，“你有时间好好考虑，明早给我答复，现在按我之前所说，自己去祠堂跪着背家规。”
“错一个字一板子。”
沈宴安原本以为经过段明周旭的打岔，孟知予会将这件事忘记。
他脸色垮下来，但他深知反抗孟知予的代价，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随后退出主院。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沈府那些眼熟的侍女小厮等在门前。
当头的甚至还有伺候沈书舟的李嬷嬷。
孟知予将这些人全部叫过来，是想做什么？
沈宴安有些好奇，但还是没有多问。
他走之后，澜芮才将众人唤进院中。
孟知予好整以暇地看向眼前几人。
“昨日二公子出门酗酒，夜不归宿，今日我下令将二公子拦在府外，是谁出谋划策要让二公子从角门回来的？”
“自己站出来承认，我尚且可以酌情从宽。”
“若是抵死不认，被我揪出来，便是欺瞒主家，不听号令，该怎么惩处你们应当心中有数。”
孟知予语气淡然，眉目不怒自威。
人群中几个小丫鬟面面厮觑，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李嬷嬷站在最前头，已经忍不住变了脸色。
“大夫人，就算如今是你执掌中馈，可二公子毕竟也是家中主子，大夫人将二公子拦在府外，叫人看了像什么话？”
“况且，二公子最后不也没有从角门进府吗，这件事要我说就算了，何必张口闭口就要罚人？”
“我们再沈家做工也都大半辈子了，那个不是尽心竭力为了沈家好的？”
李嬷嬷资历深，张口闭口便是拿捏着老人的架子。
全然忘记了是谁刚刚将她从沈书舟身边调走。
孟知予但笑不语，抬眸看向她身后的丫鬟们，“我给你们五个数的时间考虑，要自己承认，还是让我的人来指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