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我一手撑着发胀的额头,脑袋昏沉得厉害,茫然环顾四周,心底直发懵:我这是在哪儿?
身旁立刻走来一位身着古装侍女衣裙的姑娘,眉眼温顺,轻声开口:“姑娘,您可算醒了。”
我满眼疑惑地望着她,脱口而出:“我这是在哪?你是园区里的NPC吗?”
侍女脸上满是茫然不解:“姑娘,您身在开封府呀。您方才说的什么,奴婢一句也听不懂。我是府里的丫鬟,名唤春桃。方才您晕倒在开封府门前,是当值衙役把您扶进来的。待大人回府,我们便禀报一声,再请大夫来为您诊治,或是请公孙先生过来替您瞧瞧脉象也好。”
“等等,先停一下。”我急忙出声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是误入开封府剧本杀园区了?还是在拍戏?怎么还有衙役、大人、公孙先生,这是在演戏不成?”
“姑娘您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呀?”春桃蹙着眉,一脸费解,“难不成是摔糊涂了,还是身子不适乱了神智?”
我缓缓抬眼,环视整间屋子。古色古香的青砖墙壁,古朴简陋的木质陈设,雕花木窗透着古韵,半点没有现代园区的刻意布景感。我努力敛了心神,慢慢回想前因后果:
我本是和同事一起来开封旅游,慕名前来游玩开封府景区。虽说如今的开封府是后世重建,可我从小痴迷《包青天》,心心念念总要亲自来一趟。谁料刚踏进开封府大门,脚下被台阶一绊,额头径直磕在门槛上,眼前一黑,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惶,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姑娘你别多想,我没有糊涂,只是头还有些发晕。劳烦再告诉我一次,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春桃神色添了几分不耐,耐着性子道:“姑娘我都说了,这里是大宋开封府衙,您怎么总是不信呢?”
心头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强装镇定试探:“那……如今可是大宋年间?”
“自然是大宋,难不成还能是别的朝代?”
这话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慌了神:完了,真完了!不过旅个游,竟然直接穿越了?
那现代的我,是磕晕在了门槛上昏迷不醒,还是当场出事了?我还能不能回去?在这陌生的古代,无依无靠,往后要怎么活下去?
正当我满心懊恼慌乱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下人高声通传:“大人回府——”
春桃脸上一喜,连忙道:“姑娘莫要害怕,府尹大人回来了。我这就去禀报,请来大夫为您诊治身子。”
我慌忙伸手一把拉住她,语气急切又恳求:“春桃姐姐,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大人!我现在就悄悄离开,就当从没来过这里,多谢你们好心收留我片刻。”
“这……怕是不妥吧。”春桃面露为难,“府中大小事宜,都要回禀大人或是公孙先生,我怎敢私下做主放您离去?您放宽心,大人为官清正,心地仁厚,绝不会为难您的。再说您衣着怪异、言语离奇,看着又神色恍惚,我实在不敢随便放您一个弱女子独自出去。”
说罢,春桃便挣开我的手,匆匆推门离去。
我颓然站在原地,心底凉了大半截。
也是,我这身现代服饰怪异突兀,走在街上定会被当成异类指指点点。可若是真见到包拯和公孙策,我又该如何自处?
实话实说,坦言自己是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只怕会被当成疯子,甚至被当成妖人处置。可若是刻意撒谎糊弄,以电视剧里包拯的明察秋毫、公孙策的心思缜密,又怎会看不出破绽?万一被认定心怀不轨,岂不是要落个牢狱之灾,甚至被乱棍驱逐?
我脑中乱成一团,还没想好应对的说辞,房门便再次被轻轻推开。
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先生,请进。”
抬眼望去,春桃身侧立着一位清瘦儒雅的中年男子,约莫四五十岁年纪,气质温润儒雅,眉眼间尽是书卷斯文之气。
我心底一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满是局促不安。
那人却举止谦和,温声开口:“姑娘不必惶恐,在下公孙策,任职开封府师爷。方才听闻春桃来报,姑娘晕倒在府衙门前,大人特意命我前来探望。不知姑娘是身体染恙不适,还是有什么冤屈难处?”
我脑子飞速运转,急着编造说辞,哪知嘴比脑快,脱口而出便是一套文言客套:“小女子一路北上赶路,路途颠簸,又逢酷暑燥热,一时体虚才骤然晕倒。此刻只觉头晕目眩、浑身酸软,并无大碍,有劳先生挂心。”
说完我暗自心惊,没想到从小到大背的古文诗词,竟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可我心里也清楚,再往下深聊,迟早会露出马脚。
公孙策神色温和,颔首道:“在下略通医理医术,不知可否为姑娘诊脉一观?”
我心头七上八下,忐忑地伸出手腕。在外人看来,许是大家闺秀的羞涩腼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是生怕谎言被他一眼看穿。
公孙策神色肃穆,指尖搭在我的腕间,凝神片刻,缓缓抬眸道:“姑娘脉象虚浮平缓,并无急症重疾,只是旅途劳顿、气血稍弱,安心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多谢先生体恤。”我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满心拘谨。
公孙策瞧出我神色紧张、心绪不宁,柔声宽慰:“姑娘不必太过拘谨。只是看姑娘衣着样式奇特,并不似我大宋中原子民装束,不知姑娘从何处而来?”
完了,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压下翻涌的慌乱,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地回道:“我来自南方邻国一处偏僻渔村,因地气风俗不同,衣着样式便与中原略有差异。”
不得不说,人在绝境之下潜力无穷,情急之下竟也编出了一套勉强能自圆其说的说辞。
公孙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色,却并未当场点破,继续问道:“既是邻国渔村女子,又为何会孤身流落至开封府门前?”
“我……我……”我心头慌乱打结,脑子飞速搜刮古装剧套路,硬着头皮编道,“我此番前来京城寻亲,奈何路途遥远辗转,到了京城却寻亲无果,盘缠耗尽、饥困交加,才不慎晕倒在府衙门前。”
心底暗暗庆幸,还好常年看古装剧,这种流落寻亲的桥段张口就来。
公孙策淡淡莞尔,轻轻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既然这般境遇,姑娘便安心在府中静养几日,待身子恢复,再从长计议往后去路。”说罢他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又驻足回头,温声问道,“不知姑娘芳名?”
“我叫林晚。”我几乎没有半点迟疑,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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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书房
公孙策缓步走进包拯书房,躬身作揖:“回禀大人,那晕倒在府门前的姑娘,学生已前去看过。生得容貌清秀,只是衣着装束颇为怪异,脉象平和,并无大病,只是体虚劳顿罢了。”
包拯面色沉静,语气严肃:“何方人士?因何晕倒府前?”
“她自称来自南方邻国偏僻渔村,此番入京寻亲,寻亲未果、盘缠耗尽,才困顿晕倒。”公孙策如实回禀。
包拯眉头微蹙,面露疑惑:“我大宋南方皆是海域汪洋,何来邻国渔村?这话本就经不起推敲。”
公孙策浅笑道:“学生也瞧出她言语间漏洞颇多,明显是在撒谎。只是观她眉眼纯善,并无奸邪戾气,不似心怀不轨之人,便没有当面拆穿,暂且留她在府中静养几日再做打算。”
包拯面色添了几分沉色,语气不容置喙:“开封府乃是京畿重地,朝堂耳目汇聚,岂能随意收留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万一真是他国细作、暗藏图谋,你我如何向朝廷交代?”
公孙策闻言微顿,拱手致歉:“是学生思虑不周,失了分寸。明日便遣她离开府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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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走后,我软坐在床榻上,再三央求春桃,想借一身她平日穿的侍女衣裙。起码换上古装,不至于太过扎眼突兀。春桃心善,拗不过我的恳求,应了一声便转身出门,去取衣裳。
我独自望着满室古色古香的陈设,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彻底击碎了最后的侥幸——我是真的穿越到了大宋。
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满心焦灼无助。我心想,“现下怎么办呀。离开开封府,我一个女孩子,在古代怎么存活都是个问题?那想活下来,或者想回去,都得留在开封府呀。要怎么样才能让开封府收留我?”
次日清晨,公孙策轻叩房门,缓步入内,温雅拱手:“林姑娘,歇息一宿,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我心头一紧,连忙拘谨应声:“好多了,多谢公孙先生费心挂念。”
公孙策微微颔首,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不容转圜之意:“既已无碍,便请姑娘收拾一番,今日离府去吧。开封府乃朝堂重地,不便容陌生女子久留。”
我闻言瞬间怔住,整个人都慌了,完全没料到会赶得这么急。
我攥紧衣角,声音带着忐忑与哀求:“我…… 我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公孙先生,求求您,能不能收留我一阵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已是走投无路,我只能放下所有倔强,满心忐忑地恳求。
公孙策眸色微动,淡淡一笑:“姑娘既想求开封府庇护,却始终遮遮掩掩,不肯吐露真实来历。句句虚言,叫我如何向大人替你求情?”
我心头猛地一沉,呼吸都滞了半拍,紧张得指尖发颤:“您…… 您早就看出来我一直在撒谎了?”
“姑娘说辞破绽百出,稍加推敲便知真伪。”
公孙策神色从容,缓缓道:“你自称来自南方邻国,然大宋正南尽是沧海碧波,并无邦国接壤。西南大理、南越,衣着形貌、民俗风气,皆与你格格不入。若你本是中原子民,那我问你,籍贯何府何县?你可答得上来?”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心口突突直跳,局促不安地低下头:“我…… 我说不上来,真的答不上。”
公孙策面色骤然一肃,目光锐利:“来历不明,言辞虚浮,刻意隐瞒不肯实说。莫非,你是敌国暗中派来的细作?”
我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慌乱:“不是的!真的不是!我绝对不是什么细作,您千万别误会我!我真的没有半点坏心思!”
“那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无故晕倒在开封府门前?又为何刻意编造身世?” 公孙策步步追问,眼神沉沉,丝毫没有退让。
我心里又慌又怕,脑子乱作一团。
横竖已经瞒不住了,不如赌一次。
就算说实话被当成异类处置,大不了一死,说不定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惶恐,小心翼翼开口:
“我能不能…… 当面跟包大人坦白一切?”
公孙策蹙眉,面露不解:“为何非要面见大人?你只管如实告知我,我自会替你禀报,何必多此一举?”
我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冒汗,低声解释:
“我要是先跟您说了,您还要再转述一遍给大人,反倒多了一层周折。
我只是个普通弱女子,不会半点武功,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任何人。
要是您实在不放心,可以让展护卫守在一旁看着我,我绝不敢乱来。”
公孙策闻言,眼中满是惊诧:“你竟知晓展护卫之名?”
我心头微微一动,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小声问:
“原来…… 真的有展昭展护卫这个人吗?”
反正已经没有退路,索性也不必再刻意伪装。
公孙策静静凝视着我,神色凝重,沉吟许久,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也罢。我先去回禀大人,看他是否愿意见你。若是愿意见,我便带你前去;若是大人不愿,我也爱莫能助,只能请你今日离开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