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间焦虑地等着,心脏砰砰直跳。既盼着包拯能快点召见我,又怕自己那句“来自一千年后”的话,会被当成疯子乱棍打出去——毕竟这听起来太过天方夜谭,连我自己回想穿越的瞬间,都觉得像一场荒诞的梦。
不一会,公孙策进来,“林姑娘,随我去见大人吧。”
我一时兴奋地回道“大人愿意见我!我这就走。”话音刚落,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裤,心头猛地一沉,后知后觉地想起春桃准备的古装还没来得及换上。完了,这一身奇装异服,会不会刚见面就被当成异类? 顶着这身与四周古色古香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跟着公孙策往前走,府衙的护卫见到我,果然都投来异样的眼光,有好奇,有疑惑,还有几分审视。我从刚刚的兴奋瞬间坠落到不安,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心底暗叹:这下糟了,连外在都这么突兀,他们怎么可能相信我那离奇的穿越故事?包拯那么清正严明,最厌欺骗,我这副模样,怕是第一印象就输了。
穿过连廊,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凉,我越走越紧张,手心都冒了汗。到了包拯的书房门口,公孙策敲了敲门,我们顺利地进入书房,一眼就见到两个人。一位,是英俊潇洒的古风美男子,身上有佩剑,身姿挺拔,气度不凡,不用想也知道是展昭。而在正中端坐的,面色严肃,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应该就是包拯。咦,怎么没传说中的那么黑? 我暗自诧异,眼神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又赶紧移开,生怕显得太过无礼。
当我还在暗自打量着他们俩的时候,公孙策好心提醒道,“林姑娘,见到大人,为何不跪?”
“啊?哦!”我猛地回过神,脑子一片空白——忘了!这是大宋朝,等级森严的君主制,草民见官要跪的! 我脸颊一热,又急又慌,生怕自己的失礼惹恼包拯,只能笨拙地弯下膝盖跪下,声音细若蚊蚋地问公孙策,“这样,对吗?” 心里却在打鼓:千万别出错,千万别让他觉得我是故意无礼,不然就真的没机会了。
显然,我的笨拙引起了包拯的注意,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沉声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我……我叫林晚。”我紧张得声音发颤,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大人,我如果说,我是来自一千多年后的人,你会信我吗?” 说完,我紧紧攥着衣角,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既期待他能有一丝相信,又做好了被斥为荒唐的准备。
“荒唐!”包拯闻言,面色微沉,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此等妄言,休要在本府面前提及!”
公孙策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劝诫:“林姑娘慎言!大人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欺瞒府尹大人,乃是大罪,当论律处置!”
“大人,公孙先生,我没说谎!”我急得差点站起来,又赶紧稳住身形,“我昨日的谎言被您一眼识破,我怎么敢再说谎呢!您问我从哪里来?我从广东深圳来的。深圳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是广州,潮州应该是有这些地方的吧。这些地方,唐朝就有了。” 我语速飞快,急切地想抓住任何一个能证明自己不是乱说的证据,生怕错过这个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公孙策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抚了抚衣袖,问道:“姑娘所言广东,莫非是当朝之广南东路?”
“啊~对!对!对,应该就是你们的广南东路,我们一千年后叫广东”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底的慌乱稍稍缓解了些——还好,他们知道广南东路,这样至少能证明我不是完全在胡编乱造。
包拯神色稍缓,怒气渐消,眼中多了几分探究,问道:“看姑娘所言,莫非曾饱读史书?”
“屎书?哦哦,你说我知道中国的历史,是吧?”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忙点头,语气也郑重了些,“知道呀,九年义务教育必修课。中国上下五千年,唐宋元明清,滚瓜烂熟了。” 我正经地回答着,心里却在嘀咕:可别再闹笑话了,不然真的要被当成疯子了。
展昭眉头紧蹙,神色不耐,朗声道:“你在此胡言乱语,不知所云!”言罢,转身向包拯躬身禀道:“大人,此女观之不似细作,反倒像是失了心智的疯癫之人,还请大人明察。”
我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气,暗自腹诽:这展昭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就成疯子了? 但表面上还是压下怒气,连忙解释道,“我不是疯子,我真的不是。”
我一紧张,原本跪坐着的身体不自觉地立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要不你们问?我答,可以吗?” 说完又有些后悔,怕自己又失了规矩,偷偷抬眼看向包拯,见他缓缓点了点头,才稍稍松了口气。
“既你自称广府人士,为何会现身此地?”包拯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了几分。
“是跟同事来旅游的。”我正经回复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解释这些他们听不懂的词。
“何为同事?又何旅游?”包拯果然面露疑惑,追问道。
“同事就是共事之人,也就和大人的同僚差不多意思。至于旅游,简单点说就是去到一个不是自己常住的地方,去玩,了解别的地方的风土人情之类的。”我尽量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着,“在我们那时代,汴京就是开封市。我从我的家乡坐车过来开封市玩,在开封府衙门口,不知道怎么了,摔了一跤,头磕在了门槛上。醒来,我就穿越到这里了。”
“穿越?”包拯眉头皱得更紧,显然,这个词他闻所未闻。
“穿越就是不知道因何原因,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我又补充道,心底满是无奈——怎么解释都这么费劲,他们到底能不能明白啊?
“大人,我知道我所说的故事,真的很难让人相信。”我看着包拯严肃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卑微,也带着几分坚定,“但是,我真的句句属实。我还知道很多事情,关于大宋朝的未来。如果您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您!但是,这些并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我只希望留在开封府,希望你们能相信我,相信我不是疯子,也不是什么细作。” 我说着,眼眶微微发热,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离开开封府,我一个无依无靠的现代女子,在大宋根本活不下去。
包拯目视于我,缓缓问道:“你为何执意要留于开封府中?”
我无奈一笑,语气里满是辛酸:“您是被敬仰了一千多年的清官。若连您都不相信我,我走出开封府还有得活命吗?再说,我一个女子,无依无靠,怎么在这大宋朝活下来。若您实在不信,那便处死我算了。”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搞不好,死了就回去了”,语气里满是绝望——与其在这里被当成疯子、细作处死,不如赌一把,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到我熟悉的现代。
我见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神色间似乎多了几分迟疑,隐约对我产生了恻隐之心。
我心中一动,连忙趁胜追击道,“大人,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读书识字,能帮公孙先生整理文书,打打下手。大人,您看,公孙先生是您的师爷,开封府的案件本来就不少,您还有朝廷的事务,肯定也不在少数。公孙先生还懂岐黄之术,有时还要充当仵作之职,忙得不可开交。有人帮帮公孙先生不好吗?”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他们的神色,求你们了,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包拯闻言,忽然莞尔一笑,语气缓和了不少:“如此看来,你倒比本府更体恤公孙先生。”
我尴尬地笑了笑,脸颊有些发烫,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我也只能帮帮公孙先生了,其它的,我也不会。” 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就说出这话了,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用,他们又不愿意留我了?
包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寻常女子,皆擅针黹炊厨之术,姑娘莫非是大家闺秀,未习此等俗务?”
我吓得连忙摇了摇头,生怕他误会,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在一千年后,厨房已经不需要生火烧饭了。饭都是用电饭锅做,火是用天然气,所以,我不会烧火做饭。但是,我可以学的……” 我一脸害怕被嫌弃的样子,说完又低下头,摸了摸膝盖——刚刚跪得有点久,膝盖又酸又麻,也更让我坚定了要留下来的决心,我再也不想这样小心翼翼、任人处置了。
包拯见我这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问道:“莫非在你所处的后世,并无跪拜之礼?”
我无奈道,“确实不用。除了拜祖先,基本都不用跪。我们讲究人人平等。” 说这话时,我心底泛起一丝怀念——还是现代好,没有这么多尊卑规矩,不用动不动就下跪,人人都是平等的。
“人人平等?”包拯喃喃重复,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眼中对我所述的后世,愈发充满了好奇。
“大人,您若有兴趣,我可以慢慢讲给您听。也算,我在这里不白吃白喝。”我连忙抓住这个机会,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只要能勾起他的兴趣,我就能留下来,就能有机会证明自己。
“你这小女子,算盘倒打得精。仅凭几句言语,便想换得安身之所、饱腹之食?”包拯神色不复起初的严肃,语气中甚至带了几分调侃。
“那可不,我的故事在别的地方可是听不到的……”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点自豪感,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完了完了,又忘了自己的命还悬着,怎么还得意起来了。
“罢了,既然你有这份心意,公孙先生,你可愿收她为助手,助你打理府中杂务,为你分忧?”包拯转头看向公孙策,语气平和地询问道。
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再次狂跳起来,紧紧盯着公孙策,一定要答应,一定要答应啊!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公孙策向包拯躬身作揖,随后转身看向我,语气温和却不失郑重:“林姑娘,方才听你所言,你所处之世,与我朝大不相同。你既愿留于开封府效力,便需恪守府中规矩。无论你前世如何,既已身处我朝,便需遵我朝礼法、守府中章程,不知姑娘能否做到?”
我一听,知道留下有希望,激动得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能,能,能。我一定不会给大人和公孙先生找麻烦。不懂的,我会多问多看多想,少说话,多做事。尽我最大的可能为您分忧!” 我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心里乐开了花——太好了,我终于能留下来了,终于不用再担心活不下去了!
公孙策见我这般郑重其事,似立誓一般,浅浅一笑,转头对包拯躬身禀道:“大人,既然林姑娘心意恳切,愿恪守府规、效力府中,不如暂且留她一试,观其言行表现,再定去留,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我未等包拯点头,就着急忙慌地开口道谢:“谢谢大人,谢谢公孙先生。” 语气里满是欣喜和感激,眼眶都有些湿润。
见我这般急切又真切的模样,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皆被这份直白的欣喜可爱到。包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不必如此急切。”公孙策亦敛了神色,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温声道:“姑娘既已留下,往后恪守府规便是,不必多礼。”
终于,我在这陌生的大宋,有了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