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书上记载的案件,大致是这样的:王员外病重卧床,妻子早逝,身边仅有一位妾室,育有一子,年仅五岁。王员外的弟弟,也就是王二老爷,状告这位妾室,声称其儿子并非王员外亲生,无权继承王员外的家业,要求将家业全部归自己所有。两人曾当堂进行滴血认亲,将两人的血液滴入同一碗清水中,血液并未相融,王二老爷便以此为证,认定孩子并非王员外亲生。王员外虽心中相信妾室的清白,也疼爱自己的儿子,可看着滴血认亲的“证据”,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暂且答应将家业传于弟弟。
我看完文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腹诽:又是滴血认亲这种荒唐的把戏,真是祸害千年! 我在现代学过生物知识,知道滴血认亲根本不靠谱,血液是否相融,取决于血型,而非是否有血缘关系,随便找一个血型相同的人,滴血也能相融,血型不同,即便有血缘关系,血液也不会相融。这种荒唐的方法,居然被当成判定血缘关系的证据,还要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夺走一个孩子的继承权,实在是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不能让这个妾室蒙冤,也不能让无辜的孩子失去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我一定要想办法,跟公孙先生说清楚,滴血认亲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帮他们推翻这个错误的结论。
我正想得入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公孙策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直到公孙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林姑娘,看什么呢?这般出神,连我进来都未曾察觉。”
我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连忙解释道:“先生恕罪,我刚刚在看这份未结案的文书,看得太入神了,没注意到您回来。对了先生,文书我已经全部整理妥当,都按您的要求放好了。”
公孙策点了点头,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份文书,翻看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赞许,温声道:“做得不错,整齐有序,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的小标签和案头的索引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指着标签和索引,问道:“这是何物?我昨日并未交待你做这些。”
我连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先生,我看您书架上的文书,按时间顺序和结案、未结案划分,所以就自作主张,做了一本索引,又在书架上贴了小标签,注明每层文书的时间和类型,这样您和大人以后查找文书,就能通过索引快速找到,不用再逐一翻阅,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公孙策拿起案头的索引,仔细翻阅起来,神色平静,我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连忙补充道:“先生,若是您觉得不合适,觉得我多此一举,我现在就把小标签撕了,把索引收起来,绝不耽误您的事。”
“不必。”公孙策放下索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温声道,“林姑娘有心了,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却始终没时间做的事情,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要多谢你才是。只是……”
他的话顿了顿,我心里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只是什么?先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尽管说,我一定改!”
公孙策看着我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委婉地说道:“只是这字……还有些生疏,日后还得再练练。”
我一下子脸就红了,尴尬地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老家不用毛笔写字,平日里用的都是硬笔,所以毛笔字写得不好看,让您见笑了。不过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勤加练习,争取把毛笔字写好,不再给您添麻烦。”
“硬笔?”公孙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疑惑地问道,“何为硬笔?我从未听闻过此物,与毛笔有何不同?”
“硬笔就是……”我连忙解释道,“就是圆珠笔、钢笔之类的写字工具,比毛笔轻便,不用蘸墨,写起来也比较方便。我书包里还有一支,我回头拿给您看,您一看就明白了。”说着,我就想转身去房间拿硬笔。
公孙策连忙伸手阻止了我,温声道:“林姑娘不必着急,有空再拿给我看便是,不必特意跑一趟。对了,你方才在看这份未结案的文书?”他的目光落在我放在案头的文书上,语气带着几分询问。
“是的先生。”我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先生,我能否问一下,为何大人并未把此案结束?”
“虽然此结果已出,但大人总觉得这妾室不像说谎之人。大人阅人无数,若当着大人的面扯谎,基本是很难逃过大人的眼睛。但,大人又苦于没有实证。故未将此案了结。”公孙策解释道。
“我有办法可以证明此滴血认亲不可作证,先生可愿一听?”
公孙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来了兴致,连忙问道:“哦?你有办法?你若真有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自信,“我肯定有办法!滴血认亲根本不靠谱,不能作为判定血缘关系的证据,我能证明这一点!”
“好!好!”公孙策满脸欣喜,连忙说道,“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问问大人,看他是否得空。若是大人得空,你便在大人面前一并说明,也免得你重复讲述两遍,也能让大人亲自听听你的想法。”
说完,公孙策便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往包拯的书房走去。我站在原地,心里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我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帮着开封府破解这个冤案;忐忑的是,包拯大人素来严谨,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我所说的话,会不会认可我这个来自异世的“歪理”。我紧紧攥着衣角,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能证明滴血认亲是荒唐的!
我站在公孙策的书房里,心怦怦直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既盼着公孙策快点回来,又有些害怕面对包拯——毕竟我要讲的“血型”“滴血认亲不可靠”,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和我初来时说的“穿越”一样荒诞,真不知道包拯那样严谨公正的人,会不会相信我的话。
没等我忐忑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公孙策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包拯。包拯依旧是那副严肃模样,眉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我,落在案头的文书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我连忙收敛心神,双腿一弯,恭敬地跪下,声音清亮:“见过大人。”
包拯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威严:“你起身说话。”
我连忙乖乖起身,垂手站在一旁,目光不敢直视包拯,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暗自祈祷:大人一定要相信我,千万不要觉得我又在胡言乱语。
沉默片刻,包拯率先开口,直奔主题,目光落在案头那份未结案的文书上,问道:“林姑娘,听闻你有办法,可证明滴血认亲不可作数,进而解此王员外之子的身世疑云?你且说说,如何证明这妾室的孩子,确是王员外所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大人,我无法直接证明这个孩子就是王员外亲生,但我可以明确证明,滴血认亲这种方法,根本不可靠,不能作为判定血缘关系的证据。我现在就可以当场证明给您和先生、展大人看!”
说着,我从案头拿起一把小巧的针,又取来一碗清水,毫不犹豫地用针尖轻轻扎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清水中。血珠在水中缓缓散开,晕开一小片淡红。随后,我转头看向公孙策,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先生,可否借您一滴血,助我完成这个证明?”
公孙策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也轻轻扎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滴入同一碗清水中。我屏息凝神,盯着碗中的两滴血,没过片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我的血珠和公孙策的血珠,竟然慢慢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片均匀的淡红。
包拯、公孙策和展昭,皆是满脸诧异,面面相觑。公孙策率先回过神,语气中满是疑惑,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我与林姑娘素无血缘之亲,怎会滴血相融?”
我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安抚道:“先生莫急,您先稍安勿躁,等我做完接下来的实验,再一一为您和大人解释,您就明白了。”说完,我又取来另一碗清水,转头看向展昭,鼓起勇气说道:“展大人,不知可否也借您一滴血?只需一滴,便能证明我的说法没错。”
展昭闻言,神色依旧清冷,却没有丝毫迟疑,动作利落干脆地扎了一下指尖,将一滴血滴入新的清水中。我再次扎破自己的指尖,滴下一滴血,与展昭的血滴放在一起。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两滴血珠再次缓缓相融,依旧是一片均匀的淡红。
这一下,三个人彻底懵了。包拯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探究;公孙策抚着衣袖,神色疑惑不已;展昭也收起了往日的清冷,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解,三人同时看向我,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何故?为何你与公孙先生、与我,滴血皆能相融?”
我看着三人疑惑的模样,心里的忐忑消散了大半,语气也变得自信起来,缓缓解释道:“大人,先生,展大人,在我所处的千年以后,医学已经十分发达,经过无数人的研究,早已证明滴血认亲是完全不可靠的。千年后的医学发现,人类的血液分为几种不同的类型,我们称之为‘血型’,只要是相同血型的人,血液滴在清水中便能相融;而其中有一种血型十分特别,能与所有类型的血型相融,巧的是,我正好就是这种血型。所以,不管是与先生,还是与展大人,我的血都能与你们的血相融,这与血缘关系毫无关联。”
包拯闻言,眉头微微舒展,眼中的疑惑稍减,却依旧带着几分半信半疑,追问道:“如此说来,王员外与他的儿子滴血不相融,只是因为二人血型不同,并非无血缘之亲?那千年后的医学,可有提及,孩子的血型,是否会与父亲的血型一致?”
我心里暗自惊叹:不愧是被后世尊为文曲星的包大人,第一次听到“血型”这个陌生的词,居然能立刻想到血型的遗传性,这学习能力和逻辑思维,也太厉害了吧!我连忙点头,认真地说道:“大人所言极是。孩子的血型,有可能随父亲,也有可能随母亲。这王员外的儿子,恰巧随了他的母亲,而王员外与他的妾室血型不同,所以才会出现滴血不相融的情况,并非孩子不是王员外亲生。”
这时,展昭上前一步,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谨,追问道:“你虽证明了滴血认亲不可靠,却也无法直接证明,这个孩子就是王员外亲生。仅凭这一点,依旧不能推翻王二老爷的状告。”
我点了点头,认可了展昭的话,语气坚定地说道:“展大人说得没错,我确实无法直接证明孩子是王员外亲生。但是,王二老爷状告妾室、声称孩子非王员外亲生的唯一证据,就是滴血认亲的结果。如今,这个证据已经被证明是不可靠、不能作数的,那么他的状告就没有了支撑,这个‘孩子非亲生’的结论,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说完,我心里暗自嘀咕:完了完了,我这是在跟古代人讲逻辑学啊,他们能听懂吗?会不会觉得我在强词夺理? 可没等我多想,包拯便转头对展昭说道:“林姑娘说得有理。此案之中,虽不能直接证明孩子是王员外亲生,却也不能凭借无效的证据,判定孩子非亲生。如此一来,王二老爷的状告,自然无效。”
我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暗自感慨:果然,和学霸沟通就是简单,一点就通,根本不用我费口舌解释逻辑学,太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