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帝君......”
顾烟烟在一群仙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进大殿。
她还穿着那件流光溢彩的九彩霓裳，眼眶红肿，楚楚可怜地去拉夜冥的袖子。
“帝君，姐姐走了，您还有烟烟啊，烟烟会一直陪着您的，大典还没有走完......”
“大典？”
夜冥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顾烟烟身上那件九彩霓裳。
那是幽篁替他挡下致命一击后，他送给幽篁的鲛绡神衣！
幽篁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却被顾烟烟踩在脚底，如今还穿在身上招摇过市！
“你也配穿她的衣服！”
夜冥怒吼一声，猛地伸手。
一声裂帛的脆响。
价值连城的九彩霓裳，直接被夜冥连着顾烟烟的外衣一起撕成了碎片。
东海鲛珠散落一地，噼里啪啦地砸在大殿的玉石地砖上。
顾烟烟惨叫一声，吓得跌坐在地，捂着破碎的衣服浑身发抖：
“帝君！您疯了吗！我是烟烟啊！”
“滚！”
夜冥一脚将顾烟烟踹开，根本不顾她的死活。
他转身冲出大殿，直接飞向登天梯。
那是为顾烟烟封后准备的祭坛。
夜冥拔出长剑，凝聚全身修为，对着祭坛狠狠劈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
造价极其昂贵的玉石祭坛轰然坍塌，碎石乱飞。
四海八荒的神仙吓得四散奔逃。
“大典取消！全都给本座滚！”
夜冥疯狂挥舞着长剑。
砸完祭坛，夜冥提着剑，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忘川深渊。
他要下地狱，他要闯轮回通道！
他要把幽篁的魂魄拉回来！
忘川河底，万鬼嘶吼。
轮回通道的旋涡带着毁灭一切的天道威压。
夜冥刚冲到旋涡边缘，就被天雷狠狠击中。
但他没有退，他强行燃烧帝君的心血，顶着天雷往里闯。
“幽篁！你给我回来！”
天道震怒。
一道夹杂着远古业火的神雷当头劈下，直接劈在夜冥的左脸上。
“啊！”
夜冥惨叫一声，左眼瞬间被业火烧瞎，鲜血顺着脸颊疯狂流下。
天道的反噬之力犹如重锤，将他狠狠砸飞出忘川，重重砸在地府大殿的废墟上。
他浑身是血，经脉寸断，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判官带着一众阴差赶来，吓得魂飞魄散。
“帝君！帝君您这是何苦啊！”
判官急忙上去输送灵力保命。
夜冥瞎了一只眼，剩下的一只右眼死气沉沉。
他没有管自己身上的致命伤，也没有喊疼。
他死死抓着判官的袖子，问了一句。
“她走的时候......疼不疼？”
判官的手猛地一抖，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地上。
“幽篁大人走的时候，呕出了一大滩黑血连着内脏碎片，神魂被业火生生烧散，连骨头都化成了灰。”
判官闭上眼，声音发颤：
“可是......她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夜冥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他躺在废墟里，仰着头，突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右眼流出血泪。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是对他彻底死心了，所以连疼都不屑于向他展示了。
这一刻，四海八荒的神仙看着废墟中那个又哭又笑，瞎了一只眼的男人，全都明白了一件事。
幽冥帝君，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