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肥美的海参。
她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唇角的油渍，眼神冷冽地盯着屏幕。
“去，推开那扇门。”
连麦那头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推开了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
手机镜头被翻转了过去。
画面里，大厅沙发上瘫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顶着稀疏的几根头发，发际线高得能当机场跑道。
他正翘着二郎腿，露出里面起球的灰色袜子，手指还在抠着脚踝。
看见女孩走出来，男人立刻收起手机，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
“去个洗手间要十五分钟？懒驴上磨屎尿多。”
男人的声音很大，惹得咖啡厅里几个路人频频侧目。
他丝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自己挺有威严。
“我妈刚才发微信嘱咐了，说你这身高不到一米六五，严重影响下一代的基因改良。”
“不过我这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这些先天缺陷。”
男人端起桌上那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牙齿上还沾着黄色的烟斑。
“只要你能在京市三环内全款买一套婚房，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我就勉强接受你。”
女孩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男人根本没察觉到她的情绪，继续滔滔不绝地规划他的“美好未来”。
“婚后你必须立刻辞职，女人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你在家安心备孕，最少生三个大胖小子，必须有两个跟我姓。”
“每天早晚给我妈端洗脚水，做好一日三餐。”
“对了，你每个月那一万块钱的嫁妆理财收益，得交给我妈统一保管。”
这番恶臭言论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百万网友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那是所有人在遭受极端精神污染后，短暂的死机反应。
两秒钟后，满屏的污言秽语直接把服务器弹幕池冲爆了。
【草！我杀人的心都有了！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全款买房加他名？还要辞职生三个？还要交出嫁妆？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现实版吸血鬼啊！这种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拳头都攥出血了，肆姐求你快骂他！】
女孩被这接二连三的无耻要求逼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刚想鼓起勇气反驳，手机扬声器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笑。
姜肆靠在转椅上，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说哪来的下水道漏风，原来是癞蛤蟆在这打饱嗝。”
清脆的女声瞬间镇住了全场。
相亲男愣了一下，四处张望：“谁？谁在说话？”
女孩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的胖脸前面。
相亲男眯着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看向屏幕里的姜肆。
“你谁啊？我们在相亲，你插什么嘴，懂不懂规矩？”
“规矩？”姜肆敲了敲大理石桌面，眼底寒光四射。
“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人事的规矩。”
她端详着屏幕里那张油腻的脸，像是在看一个出土的文物。
“要求女方有车有房，生三个大胖小子，还要伺候你妈？”
姜肆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你的基因能防弹啊？”
“我看你那光秃秃的脑门，像个卤了三天的鸭蛋，你也好意思谈基因改良？”
相亲男被骂得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屏幕破口大骂。
“你个臭娘们闭嘴！我是国企员工，体制内！她高攀我还有理了？”
“体制内？”姜肆笑得更欢了，满眼都是鄙夷。
“看你身上这件起球的拼多多包邮西装，加上你那双开胶的A货皮鞋。”
“你在国企也就是个编外看大门的吧？”
“扣掉五险一金，你月薪满打满算有三千块吗？”
姜肆句句直戳肺管子，把相亲男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一个月薪三千的穷鬼，也配要求别人全款买几千万的房子？”
“你那是找老婆吗？你那是找个自带干粮、带资进组的免费老妈子！”
咖啡厅里，邻座的几个客人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了。
有几个年轻女孩甚至拿出了手机，对着相亲男偷偷录像。
直播间的网友们彻底疯狂，各种昂贵的礼物刷满全屏。
【哈哈哈哈神特么基因防弹！肆姐太会骂了！】
【扒得好底裤都不剩！月薪三千要求女方千万陪嫁，这是什么顶级白日梦！】
【我笑得满地打滚，看他那便秘一样的表情，爽翻了！】
远在京市庄园的书房。
陆珩看着屏幕里火力全开的女人，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溢出。
他随手转动着拇指上的黑金扳指。
鼠标一点。
又是十个嘉年华的豪华特效，伴随着一条置顶留言飘过屏幕。
【说得好，赏你的。】
陆珩的打赏就像是一管强心剂，让整个直播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相亲男脸色涨成了一块猪肝。
他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溅了出来。
“你放屁！我是潜力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以后可是要当领导的！她现在不投资我，以后有她后悔的！”
姜肆靠在椅背上，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潜力股？”
“你这发际线都退到后脑勺了，肾虚得眼袋比眼睛还大。”
“你拿什么潜？拿你那三秒钟的爆发力吗？”
姜肆这句毫不留情的物理攻击，直接让咖啡厅里的几个男客人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弹幕更是铺天盖地的嘲讽。
【三秒钟的爆发力？哈哈哈哈伤害不大，侮辱性拉满！】
【肆姐你别太荒谬，万一他只有两秒呢？】
【这男的脸都绿了，这下全网都知道他不行了。】
相亲男的自尊心被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
他看着周围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路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你个烂货！我要撕了你的烂嘴！”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喘着粗气就要去抢女孩的手机。
女孩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耳机里传来姜肆冷静且带着煞气的声音。
“退什么？”
“拿桌上那个二维码，扫十五块钱转过去。”
“这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钱还给他，别让他占你一分钱的便宜！”
女孩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滴”的一声扫了桌角的收款码。
“十五块，转过去了。”
女孩的声音不再颤抖，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现在，带着你的皇位和你的优良基因，跟你妈过去吧。”
相亲男彻底破防了。
他的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团，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裂。
“贱人！敢耍老子！”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手背青筋暴起。
没有任何犹豫，他抡起胳膊，把那杯滚烫的褐色液体，连同厚重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女孩的面门。
“去死吧！”
手机镜头瞬间被一团黑影笼罩。
画面剧烈地天旋地转。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玻璃碎裂声。
“啊——！”
女孩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咖啡厅的空气。
直播间的画面疯狂摇晃，随后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