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点开那条带有官方黄V认证的私信。
发件人是“平安京市”。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把内容念了出来。
“尊敬的姜女士您好。”
“感谢您为警方提供的重要线索，协助破获星辉娱乐重大经济犯罪案件。”
“经上级批准，特向热心市民姜肆同志发放十万元举报奖金，以资鼓励。”
话音刚落，放在桌面上的那部备用手机屏幕亮了。
“叮咚——”
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
姜肆随手拿过手机，点开那条来自工商银行的未读短信。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直接怼在摄像头的正中央。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跨行转入人民币100,000.00元。”
六个零。
在高清镜头下闪烁着实打实的金钱光芒。
百万网友看着那串数字，眼睛都绿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爆发出海啸般的狂欢。
【个、十、百、千、万、十万！真金白银的十万块！】
【热心市民姜女士？官方盖章认证了！这算护身符了吧！】
【我酸了，我天天在公司当牛做马一个月才五千，肆姐骂个老板直接赚十万！】
【致富新思路：把傻逼老板送进去。我现在就去查我们公司的账本！】
【前面的冷静点，你没肆姐那个黑客榜一大哥，容易被老板沉江。】
姜肆看着弹幕，伸手把刚才砸张总剩下的半瓶皇家礼炮推到一边。
“看见没？这叫什么？”
“这叫发疯改命，拒绝内耗。”
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屏幕上的指纹。
“你老板天天给你画大饼，说年轻人要懂得吃亏是福。”
“我今天教教你们，遇到那种让你吃亏的傻逼，你就直接掀他的桌子。”
“把他的饭碗砸烂，官方还能发你十万块买新碗的钱。”
这番暴言不仅没有引起反感，反而让直播间的打工人疯狂点赞。
同一时间，微博热搜榜已经彻底沦陷。
#姜肆爆头星辉投资人# 爆。
#姜肆算账，星辉娱乐被查# 爆。
#热心市民姜肆喜提十万奖金# 沸。
#全网最疯女明星# 沸。
平时那些花大价钱买热搜的流量明星，今天全被这几条词条死死压在下面。
假千金林若若的粉丝还在负隅顽抗。
【姜肆就算拿了奖金又怎样？她打人是事实，暴力狂一生黑！】
【若若妹妹今天拍戏手都擦破皮了，也没见人给她发奖金，老天真不公！】
姜肆切出微博界面，瞥了一眼这些酸出水的发言。
她连反驳的力气都省了。
“林若若手擦破皮了？赶紧打120啊，去晚了伤口都结痂了。”
“她要是缺这十万块钱，让她开个直播，我雇她去给我家门口的垃圾分类。”
一句话，噎得林若若的粉丝集体闭麦。
远在京市庄园的书房里。
陆珩靠在转椅上，看着屏幕里姜肆那副小人得志的财迷模样。
他深邃的眼底浮现出浅淡的笑意，连日来的暴躁情绪被抚平了大半。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
“去查查星辉娱乐背后的资本链，把赵建国咬死，别让他有出来的机会。”
特助在电话那头冷汗直冒。
“好的陆总。另外，您刚才打赏的账号……”
“怎么，花我的钱还需要向你报备？”
陆珩的声音骤然降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特助吓得连连道歉，迅速挂断电话。
陆珩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十万块而已，就高兴成这样。
他随手点开礼物栏，又是一组嘉年华砸了下去。
全站横幅再次拉开，金光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姜肆看着满屏的特效，眉头挑了挑。
“失眠老哥，你钱多烧的？这十个嘉年华够我吃一个月海鲜了。”
陆珩敲击键盘，发了一条置顶弹幕。
【去点外卖，算我请你。】
姜肆也不客气，直接用那部备用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她专门挑了京市最贵的私房菜馆。
“一份极品佛跳墙，一份清蒸帝王蟹，再来个松露和牛炒饭。”
“备注：多放点葱花，送餐快点，饿着呢。”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敲响。
穿着燕尾服的外卖小哥推着餐车走进来。
刚一进门，小哥的脚就踩到了地上的碎玻璃。
他低头一看，大理石茶几旁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和散落的酒瓶残骸。
外卖小哥的腿当场就软了，端着餐盘的手抖得像筛糠。
“大、大哥……这是您的外卖……”
姜肆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指了指桌子稍微干净点的地方。
“放这吧。”
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进小哥哆嗦的手里。
“辛苦费。地上的番茄酱别踩着，滑。”
小哥咽了口唾沫，放下餐盒，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直播间的网友看着这一幕，笑得满地找头。
【番茄酱？肆姐你这谎撒得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小哥回去估计得连夜写遗书，以为误入黑帮火拼现场了。】
【边看凶案现场边吃佛跳墙，肆姐这心理素质，我愿称之为内娱最强。】
姜肆扯开湿巾擦了擦手，掀开炖盅的盖子。
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包厢里。
她拿着金色的勺子，舀起一颗饱满的鲍鱼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吃得满嘴流油。
“嗯，这佛跳墙味道不错，就是鲍鱼炖得有点老。”
她一边嚼一边对着镜头点评，毫无女明星的形象管理。
“打工人们，看到了吗？”
“把那些让你内耗的人全都送走，你才能安心坐下来吃口热乎饭。”
“别天天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只会让人蹬鼻子上脸。”
直播间的人气还在疯狂飙升，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两百万。
就在姜肆准备对那只帝王蟹下手的时候。
直播后台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连麦提示音。
姜肆微微皱眉，咽下嘴里的和牛炒饭，拿纸巾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她点击接通。
画面一分为二，右侧出现了一个昏暗的楼梯间。
镜头晃动得厉害，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正蹲在角落里。
女孩的眼眶通红，妆都哭花了，黑色眼线晕在眼角。
“肆姐……”
女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夹杂着压抑的抽泣。
“救救我，我真的快要被气疯了……”
姜肆放下手里的蟹腿。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哭能解决问题，长城早就被孟姜女哭倒十回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把手机镜头凑近了些。
“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国企员工，说好的今天在咖啡厅见面。”
“结果他一坐下来，就开始对我进行各种羞辱和打压。”
女孩委屈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指紧紧抠着手机壳。
“他说我月薪一万块钱，在京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说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值钱了，让我赶紧生三个儿子给他家传宗接代。”
“他连单都不买，现在正坐在外面沙发上，逼着我加他妈的微信汇报家务能力。”
女孩把镜头对准楼梯间的门缝。
透过玻璃，隐约能看到外面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大腹便便的男人。
男人正端着咖啡，眼神轻蔑地往这边瞟。
直播间的百万网友听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品种的癞蛤蟆？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搁这选妃呢？】
【姐妹别哭！直接把咖啡泼他脸上然后走人啊！】
【这种极品普信男太多了，真以为自己长了个作案工具就是皇太子了。】
姜肆盯着屏幕里的女孩，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把那盘松露炒饭推远了些，倒尽了胃口。
“你就在楼梯间蹲着哭？”
女孩哽咽着点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不敢出去，我怕跟他吵起来丢人，我爸妈还在等我相亲结果……”
姜肆冷笑出声。
“丢人？他都不怕丢人，你替他要什么脸？”
“拿着手机，把摄像头翻转。”
女孩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肆姐……你要干嘛？”
姜肆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
“干嘛？开门，走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家那个皇位到底是纯金的还是镀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