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那带着浓重爹味和压迫感的咆哮，顺着手机免提在包厢里回荡。
整个直播间百万网友的耳机里，塞满了这毫不掩饰的剥削宣言。
“你这个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废物东西！”
“公司在你身上砸了上千万的包装费，你拿什么还？”
“让你陪张总睡一觉怎么了？这是整个娱乐圈的规矩！”
“你不肯脱衣服，就是没良心，就是白眼狼！”
这番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钝刀，狠狠戳中了直播间里无数社畜的痛处。
满屏的弹幕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一种令人窒息的代入感顺着网线蔓延开来。
现实里，多少人被老板指着鼻子骂“公司培养你花的心血”。
多少人被逼着去做违背原则的事，还要被扣上“不懂感恩”的帽子。
资本家的吃人嘴脸，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得我拳头硬了，这不就是我那个天天逼我无偿加班的老板吗？】
【原来明星也这么惨，不陪酒就要赔一个亿？这合同是卖身契吧！】
【资本压死人啊，姜肆这次算踢到铁板了，一亿违约金能把她逼死。】
就在网友们纷纷为姜肆倒吸凉气时，姜肆却没憋屈半分。
她甚至把备用手机往麦克风前推了推，确保赵总的每个字都能清晰收音。
姜肆扯开嘴角，笑声清脆且嚣张。
“赵总，你是不是早上出门忘吃药，把脑干落家里的马桶里了？”
电话那头的赵总明显愣住了。
平时唯唯诺诺、连重话都不敢反驳半句的姜肆，居然敢骂他？
“你敢骂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法务部把律师函寄到你脸上！”
“寄呗。”姜肆伸手拉开那个限量版爱马仕包包的拉链。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计算器。
“啪”的一声。
计算器被她重重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清脆的塑料撞击声，让百万网友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个粉色小玩意儿上。
此时，直播间的后台私信突然跳出一个加密的红色文件包。
发送人，是刚刚砸了十个嘉年华的榜一大佬“失眠的X”。
附带一条简短到冷酷的私信留言。
【骂人要有理有据，他的黑料，拿去玩。】
远在京市庄园的陆珩，骨节分明的手指刚刚离开键盘。
他冷眼看着屏幕里那个拿着粉色计算器的女人。
黑进星辉娱乐的内网防火墙，对他来说甚至比喝口水还要简单。
姜肆扫了一眼那个文件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和扫描件映入眼帘。
姜肆抬起眼眸，眼底的冷意足以把人冻穿。
她按下计算器的开机键，机械女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
“归零。”
姜肆冷眼看着镜头。
“赵总，既然你跟我算合同，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好好算算账。”
她白皙的指尖重重按在数字键上。
“第一笔。”
“去年五月，你逼迫同公司的新人女星去陪陈姓煤老板。”
“对方给的一百万资源费，被你用所谓的‘公关损耗’做假账全吞了。”
“你转头就去三亚全款买了一套海景大平层，用的是你老婆表弟的身份证。”
赵总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起来，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你……你放屁！你这是血口喷人！我要告你诽谤！”
姜肆充耳不闻，手指继续在粉色计算器上翻飞。
“第二笔。”
“前年星辉娱乐投资的那部古装剧，你做了两套阴阳合同。”
“明面上投资五千万，实际只花了不到一千万，剩下的钱全进了你的皮包公司洗白了。”
“光是这一项，你偷逃的税务金额就高达两千四百万。”
“加号。”姜肆狠狠按下一个键。
随着姜肆报出的这一个个精确到个位数的爆料，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姜肆这是黑进了星辉娱乐的财务室吗？！】
【连用表弟身份证买房都查出来了，这绝对是实锤啊！】
【两千四百万的偷税漏税！刑，太刑了，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赵总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嚣张，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尖锐。
“姜肆你闭嘴！把直播关了！你敢泄露公司机密，你想死吗？！”
“死？”姜肆发出一声冷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死不死不知道，但我敢保证，你这后半辈子估计得在里面踩缝纫机踩出火星子。”
姜肆的手指没有停下，继续在计算器上狂按。
“第三笔。”
“你借着包装艺人的名义，在公司内部搞高利贷。”
“逼着没钱赔违约金的小爱豆去借贷平台借钱还给你，利息高达百分之六十。”
“逼死过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等于。”
姜肆重重按下最后一个键，把粉红色的计算器直接怼到了镜头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长长得数不清的数字。
“赵总，加在一起，你这些年做的烂账和黑钱，快够判你两百年的了。”
“你那一个亿的违约金，留着去阴曹地府花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桌椅翻倒的巨响，赵总显然已经慌不择路了。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违约金，满脑子都是怎么销毁电脑里的证据。
“姜肆，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激动，钱我不要了，合同我明天就给你撕了！”
赵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开始疯狂求饶。
姜肆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重。
“现在想当孙子了？晚了。”
她一把抓起直播用的手机，直接在屏幕上切出另一个软件界面。
当着几百万观众的面。
姜肆直接把那份庞大的文件包，打包抄送。
她的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平安京市！京市税务局！各位网警叔叔！”
“热心市民姜肆，现在实名举报星辉娱乐老板赵建国涉嫌偷税漏税、组织拉皮条、放高利贷！”
“所有实锤证据已经发送到后台，请立刻出警，不用谢我，叫我雷锋就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化身为一片正义的海洋。
百万网友自发行动，满屏全是在艾特官方账号的弹幕。
【@平安京市 出来接客啦！有业绩送上门了！】
【@京市税务局 查他！狠狠地查！把资本家的底裤都查底掉！】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谁敢惹她啊，动不动就拉人同归于尽！】
【太痛快了！我看谁以后还敢拿违约金威胁打工人，肆姐教你重新做人！】
京市庄园的书房里。
陆珩看着屏幕里那个大杀四方的女人，眼底的青黑似乎都淡了几分。
这女人不仅没被吓倒，反而借着他递过去的刀，把天都捅出了个窟窿。
够疯。
他喜欢。
陆珩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此刻，KTV包厢里的连线还在继续。
赵总听着姜肆实名举报的发言，彻底疯了。
“姜肆你个贱人！我杀了你！我绝对要找人弄死你……”
他的话还没骂完，电话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刺耳的警笛声。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清晰地传进了百万人的耳朵里。
赵总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且惊恐的喘息。
紧接着，“砰”的一声惊天巨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大门被外力强行破开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中音穿透了手机屏幕。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赵建国，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电话里传来一阵推搡声和手铐碰撞的清脆金属音。
赵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后被人强制按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五秒的真空期。
随后，爆发出了今晚最恐怖的一波刷屏。
服务器直接亮起了红灯，程序员连夜从被窝里爬起来紧急扩容。
【这就抓了？！卧槽，中国速度！】
【现世报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肆姐这嘴是开过光吧，刚才还嚣张的老板，现在去局子里喝茶了！】
【这就是拒绝精神内耗吗？只要我发疯，坐牢的就是老板！】
姜肆把备用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像扔掉了一块恶臭的垃圾。
她拍了拍手，刚准备和直播间的网友们吹两句牛逼。
就在这时，她直播后台的私信列表疯狂闪烁起来。
一个带着官方认证黄V标志的头像，突然弹到了最顶端。
姜肆点开那条私信。
只看了一眼，她嘴角的弧度就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