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羽睡得很香。
他甚至听见了鸟叫,闻到了独属于大自然的清香,微风拂过脸颊,有什么东西轻轻刮着他的脸,痒痒的。
等等。
鸟?风?草?
李子羽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坐了起来。
眼前的环境让他汗毛倒竖,头皮发紧,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草啊!!!”
不是眼前的景象有多惊悚——恰恰相反,这里太安静、太陌生了,那种突然置身于完全陌生环境的不适感,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触目所及,没有一样植物是他认识的。那些树的叶子形状奇怪,树干的纹路也不对,颜色不是他熟悉的深褐或灰白,而是一种发暗的紫褐色。树上的鸟他能认出是鸟,但那长相也陌生——羽毛的颜色太艳了,不是鹦鹉的那种艳,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被调高了饱和度的颜色。
他的认知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在地球。
“我……特么穿越了?……靠!”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状况。小胳膊小腿,身上的衣服也完全不一样了,是一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长袍,质量很不错,有种华丽的感觉。按照小说和短剧的套路,这应该叫“魂穿”。
他心里很精彩——有那么一点点兴奋,一点点恐惧,一点点紧张,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悬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穿越啊。
一次性中十次五百万的概率都没这么小吧?这是个什么世界?他在哪?他该做什么?语言通不通?会不会把他当异类抓起来?有没有危险?
脑子里像炸开了锅,各种念头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先看看周围的情况。
李子羽站起来,观察四周。
像是深山老林。植物非常茂密,他站的这个地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周围全是那种他不认识的树,这里的树很粗也很高,像杉树一样,但是纹理和树叶有所差别。树上的鸟类很多,扑棱棱地飞来飞去,叫声倒是和地球上的鸟没什么太大区别。
暂时没看见其他的动物。
他伸长脖子往远处看,没看见有人活动的痕迹——没有路,没有炊烟,没有村庄,也没有城市的影子。
“我的天呐……这个身体的主人怎么到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他有点崩溃了。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脑袋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异物感。
他心道不妙,抬手一摸。白中带绿。
好吧。鸟还是拉屎的。
他在旁边的树干上使劲蹭了蹭手,抬头寻找那个罪魁祸首。鸟太多了,密密麻麻蹲在枝头上,一双双小眼睛盯着他看,看不出哪只是凶手。
“这个世界的鸟……应该不会听得懂人话吧?还听得懂中文?”
他嘀咕了一句,又觉得自己自言自语的样子像个傻子。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也没人在旁边看他。自言自语就自言自语吧。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他该怎么解决吃饭的问题?
抓动物?这个身体太小了。他低头打量自己,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大,但从个头和说话的声音判断,大概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小孩,别说抓鸟了,跑两步都喘。
就算运气好碰到一只兔子,以他现在这小胳膊小腿,追得上吗?就算追上了,他拿什么杀?拿什么剥皮?拿什么生火?大一点的动物估计能吃饱,但是吃饱的绝对不是他。
越想越觉得难。
植物也能吃,但他不知道什么有毒什么没毒。果子倒是一个没见着,就算见着了,凭他这个身板,爬得上那些树干光滑、离地好几米才开始分叉的树吗?
“看小说的时候天天盼着穿越,等真穿越了,事儿可真多。”
他颓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脏不脏了。
脑子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他原来的身体死了吗?他妈妈怎么办?他本来想着混出点名堂回去尽孝的,这下好了,他妈得伤心成什么样啊?
她会不会以为他想不开寻了短见?会不会自责?会不会每天半夜起来坐在他房间里发呆?
李子羽鼻子一酸,使劲眨了眨眼。
不能想这个。想了也没用。回不去了。
他住哪啊?吃什么啊?晚上会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不是说穿越都有金手指吗?系统呢?老爷爷呢?
“打开人物面板。”
…
“打开金手指。”
…
“打开系统。”
…
“系统?统哥?统爹?”
空旷的树林里只有鸟叫声回应他。
“老爷爷?老爷爷你在吗?戒指里有没有老爷爷?”
他把手指上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定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不是什么储物戒指。
“完犊子了。”
他撅着屁股又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神情沮丧。
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地穿越了,连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李子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是想走走看,也许能碰见个人影,也许能看见有人活动的痕迹。
但同时他又有点害怕见到人。
万一这个世界的语言不通怎么办?万一原身有仇家呢?万一别人一看他就知道他是个冒牌货,把他绑在柱子上烧死怎么办?
他心里乱得很。
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
河水不宽,大约两三米的样子,水流不急,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游来游去的小东西。
他蹲下来,往河里看。
倒影里的脸确实像个三四岁的孩子,圆圆的脸蛋,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出奇的是,这张脸和他小时候长得极像,眉眼、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了,上面沾着泥巴和草汁,但材质看起来不错,不是普通人家穿的那种粗布。深色的面料上绣着一些暗纹,像是某种动物的图案。
看来原身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想玩原神了……原神!启动!
…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没用的!
再说了,他为什么魂穿却没有原身的记忆呢?万一以后被原身的家里人找回去了,他连怎么称呼人家都不知道,那不直接就露馅了吗?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水中的倒影,思绪又开始飘了。
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还挺关键的…
“靠!不对!”
他猛地站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这种类似原始森林的地方,离水源近的一般都挺危险!会有野兽来喝水的!
他小时候看过动物世界,知道在野外水源附近是动物聚集的地方,白天还好,到了傍晚和夜晚,什么狼啊、豹子啊、熊啊,都会来这里喝水。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也不知道,但从太阳的位置看,大概已经是下午了。
“妈的妈的妈的——”
他转身就跑,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不方向了,先远离这条河再说。
边跑边喘。
这具三四岁的身体实在太弱了,跑了没多远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小腿发软,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又咬着牙继续跑。
不能停。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就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歇一歇。最好能碰见个人,或者至少看见有人烟的痕迹——一条小路,一堆烧过的柴火,什么都行。
“按照小说的发展,我怎么也应该碰见人了吧?”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期待。
跑着跑着,他觉得过了很久,其实太阳在空中几乎没什么变化。迷路的时候时间感会拉长,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就是不碰见人,现在不是应该碰见个什么山洞吗?或者捡到个什么祖传宝贝,或者被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某个宗门大佬捡走?”
他停下来,靠着旁边一棵大树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怎么到我这就这么倒霉?”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他缓过气来,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前面的树木变得稀疏了一些,透过树缝能看到一片比较开阔的地带。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拨开挡在面前的几根枝条。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丛林包裹着的花海,与周围的原始环境格格不入。那些花的颜色很好看,香味却淡得出奇,占地面积很广。花海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花花绿绿的房子,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大小,但目测这个距离还能瞧见轮廓,那房子也小不到哪去。
要不要过去?他心想。
其实除了这片花海本身的反常,他还注意到一点——身后丛林里的鸟似乎压根不敢往里飞。这种情况要说没危险才有鬼!可要是继续在丛林里瞎晃,万一碰到什么野兽,同样是给人家送外卖。天黑了以后危险更是指数级增长……到底进不进去呢?他犹豫着,种种反常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犹豫再三,他决定原路返回。虽说有房子大概率等于有人,但有时候人比野兽更危险。何况这么诡异的地方,换个方向说不定能找到个小山洞、树洞,甚至小村庄呢!鸟都不去的地方,我也不去!
打定主意,他转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眼前一花,身边的景象骤然变换。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内部——用粗壮的树干做框架,藤蔓和花朵编织成围墙,大得不可思议。潜意识告诉他,这里就是刚才看到的那座房子。他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传送进来了。
“呵呵……有趣的灵魂……”
(“xx……xxxxx……”)
一个很娇媚的声音响起。
李子羽心跳漏了一拍,循声望去。
眼前一黑。
不是他看见的东西黑,而是他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特么的!任谁真的看见一条庞大得跟电影里似的巨龙瞪着你,任谁都得晕过去。你看你也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