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哈喽,宝宝们,欢迎来到一舟一鹿的独家世界~
如果你喜欢以下元素,这本书一定是你的菜:
反差萌霸总:表面高冷毒舌,私下写“观察日记”,从“待观察”到“唯一关注”
清醒坚韧女主:全网黑但从不卖惨,用实力打脸所有人,顺便拿下了那个最毒舌的男人
马甲掉得措手不及:女主发现老板就是黑粉的那一刻,读者和女主一起笑出声
甜而不腻:每一章都有糖,但不是工业糖精——是那种“他嘴上骂你,手上帮你”的真实甜
接下来,丢下脑子无脑阅读吧~(脑子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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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七分,沈鹿溪第八次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的词条像一根鱼刺,明晃晃地卡在那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沈鹿溪抢C位#
阅读量3.7亿,讨论量12.4万。
她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些骂她的人每人给她一块钱,她已经可以在三环内买房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关注都不值钱。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热评第一:“这个沈鹿溪到底什么来头?选秀的时候就一副‘全世界都欠我’的样子,现在综艺里直接抢前辈的C位,脸呢?”
热评第二:“资本强捧之耻。演技没有,代表作没有,热搜倒是一天三个。”
热评第三:“心疼林悦,被这种后辈欺负也不敢说啥,娱乐圈真难混。”
沈鹿溪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上热搜第一了,上一次是因为她在机场被拍到时“疑似黑脸”,后来被证实那只是她没戴隐形眼镜看不清路,眯了一下眼睛。
“我没抢C位……”她小声念叨,声音闷在枕头里,“那是导演让我站的啊。”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屏幕又亮了——经纪人周姐的消息。
“别看评论,睡觉,明天还有通告。”
沈鹿溪乖乖回了个“好的”,外加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然后她转头就打开了另一个APP。
这不是叛逆,这是一种病。
她有一个习惯,越是被骂的时候越想看。不是自虐狂,而是她总觉得,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你就得知道别人是怎么骂你的。知道得越多,皮就越厚。皮越厚,就越不容易被打倒。
这个逻辑听起来很合理,但实施起来有点痛苦。
比如现在,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无法忽视的东西。
不是微博热搜,是知乎。
一个叫“暗火”的用户,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沈鹿溪:资本强捧之耻》
她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眉毛跳了一下。不是生气,是好奇——毕竟能被专门写一篇长文来骂,说明她还没糊透。
她点了进去。
“沈鹿溪的出现,是内娱工业化造星的极致体现。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个特质是‘不可替代’的——颜值中上(但娱乐圈不缺美女),演技勉强(哭戏靠瞪眼,笑戏靠咧嘴),唱跳能力平庸(修音师看了想加钱)。她被推到台前,只有一个原因:资本需要一个听话的、好控制的、能赚钱的工具。”
“而最可悲的是,她自己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她在综艺里的表现,每一个表情都像在说‘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但我也没办法’。这种‘受害者式’的表演,恰恰是她最成功的一次演出——因为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
沈鹿溪看完这一段,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炸了。
“什么叫‘受害者式表演’?!我那是真的委屈!!”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穿着恐龙连体睡衣在房间里转了三圈,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目标。
没有。房间里只有她,和那只充了气的恐龙尾巴。
她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头发乱成鸡窝,恐龙尾巴扫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半杯水全洒在了桌子上。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手机又掉到了地上,屏幕朝下,哐当一声。
她弯腰捡起来,屏幕还亮着。
暗火的那篇长文还在那里,评论区已经999+了。
她鬼使神差地往下滑了滑。
点赞最高的评论:“暗火老师终于说了我想说的话。”
第二高的:“虽然我是林悦的粉丝,但我觉得暗火说得对,沈鹿溪确实德不配位。”
第三高的:“只有我注意到暗火每次都骂沈鹿溪骂得最狠吗?他甚至不骂别人,就盯着她骂。这是真爱吧?”
沈鹿溪看到这条评论,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爱?这分明是真恨。”
她打开微信,给周姐发了一条消息:
“周姐,这个‘暗火’是谁啊?我要找他单挑。”
凌晨一点四十分,周姐居然秒回了。
“别闹,那是圈里最毒舌的影评人,没人知道真身。听说连顶流都不敢惹他,他骂过的电影,票房能跌百分之三十。”
沈鹿溪瞪大了眼睛:“这么猛?”
“就是这么猛。而且他背景很深,有人扒过他的IP地址,今天在北京,明天在上海,后天可能就在国外了。有人说他是一个团队,也有人说他是某个大佬的小号。”
沈鹿溪盯着“某个大佬的小号”这七个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可能。
她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重新打开暗火的主页。
他的头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黑底,橙红色的火焰纹路,看起来像是某个摇滚乐队的专辑封面。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说真话的人,通常不讨喜。”
简介下面是他写过的文章列表。沈鹿溪翻了一下,发现这人写了大概一百多篇影评,但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是针对某个具体艺人的——而在这不到十分之一里,关于她的,占了将近一半。
他骂过她的演技,骂过她的表情管理,骂过她的造型团队,甚至骂过她有一次在综艺里系鞋带的方式——“一个成年女性,在镜头前系鞋带用了四十五秒,其中三十五秒是在找镜头角度。虚伪到了骨子里。”
沈鹿溪记得那期综艺。她系鞋带用了四十五秒,是因为她的鞋带打了死结,她解不开。
她盯着这行字,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我解个鞋带都能被解读成找镜头角度?他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但气完之后,她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骂她骂得这么起劲,骂得这么细致,骂得这么——用力。
他不是随口骂骂,他是认真地在骂。他会截她的综艺动图,一帧一帧地分析;他会扒她的采访原话,一字一句地拆解;他甚至有一次引用了一篇学术论文来论证她的“微笑不对称”。
一个陌生人,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来骂她。
说实话,这比她的一些粉丝都努力。
沈鹿溪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打了一行字:“这个暗火是不是暗恋我?骂我骂得这么起劲。”
想了想,又删掉了。
这种话要是被人截图发出去,热搜第一就又稳了。
她重新打了一行字:“被骂到失眠,但我不哭,因为明天还要美美地出现。”配了一张自拍——她故意做了个鬼脸,恐龙睡衣的帽子歪在一边,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眼睛是笑着的。
发出去之前,她犹豫了一下,把可见范围改成了“仅自己可见”。
有些话,说给自己听就够了。
发完,她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还在一帧一帧地回放暗火的那篇长文。
“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个特质是‘不可替代’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至少目前是对的。
她没有代表作,没有拿得出手的角色,没有让观众记住的瞬间。她有的只是一张还算上镜的脸,和一个“越黑越红”的体质,以及一个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给她妈妈揉面的早餐店。
如果她明天就退圈,没有人会想念她。甚至没有人会发现她不见了。
想到这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她咬着枕头,忍住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到了片场。
周姐一看她的脸就皱了眉:“又看评论了?”
“没有。”沈鹿溪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睡了八个小时。”
“你眼角下面那两团黑色是什么?烟熏妆?”
“是……新款的遮瑕没涂匀。”
周姐盯了她三秒钟,叹了口气,递给她一杯美式咖啡:“今天拍定妆照,精气神给我拿出来。对了,下午有个试镜,星耀传媒的新剧,女二号。”
沈鹿溪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星耀传媒。
业内最大的影视公司之一,背靠陆氏集团,每年出品的剧集占据了卫视黄金档的半壁江山。如果能拿到他们的角色,就意味着她的职业生涯可以上一个台阶——从小成本的网剧,到上星剧的女二号。
这是一个她不能错过的机会。
“什么剧?”她问。
“都市爱情剧,《意外的邂逅》,原著是个大IP,书粉很多。女二号的人设很讨喜,如果演好了,绝对能圈一波粉。”周姐翻着手机里的资料,“但我听说这次试镜很严格,导演是王琳,出了名的脾气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的大老板可能会亲自到场。”
沈鹿溪挑眉:“大老板?陆氏那个?”
“陆砚舟。二十八岁,哈佛毕业,接手公司三年,市值翻了将近一倍。”周姐的语气像是在念百度百科,“出了名的难搞。上一个在他面前耍大牌的艺人,现在还在家里抠脚。”
沈鹿溪喝了口咖啡,苦得要命,不知道是咖啡苦还是心里苦。
“我又不耍大牌。”她说,“他难搞他的,我演我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还是在剧本上多停留了几秒。
下午一点半,沈鹿溪准时到了星耀传媒的办公楼。
这是一栋位于CBD核心区域的玻璃幕墙大厦,从外面看像一块巨大的水晶,折射着下午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疼。她仰头看了一眼,心想:在这里面上班的人,大概连呼吸都是贵的。
周姐在大厅等她,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表情比平时紧张了十倍。“你的竞争对手有三个,都是科班出身,资源比你好。”她压低声音,“所以你今天必须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状态。”
“我一直是百分之两百。”沈鹿溪说。
周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是”。
等候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沈鹿溪认出她是另一个来试镜的女演员——去年演过一部网剧的女主角,在小圈子里有点名气。她化了很精致的妆,坐姿标准得像在拍杂志,看到沈鹿溪进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沈鹿溪回了一个微笑,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来。
她没有化妆师和造型师跟在身后,只有一个周姐,和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但她不觉得丢人。
她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只有一个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揉面的妈妈,和一个十二岁就学会了“哭没有用”的自己。
这就够了。
二十分钟后,等候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六七岁,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气场强大到让人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沈鹿溪?”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沈鹿溪站起来:“是我。”
“跟我来。”女人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
沈鹿溪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星耀传媒出品剧集的海报——《长安十二时辰》《庆余年》《三十而已》……每一部都是她耳熟能详的作品,每一部都是她做梦都想参与的项目。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沈鹿溪,你今天必须拿下。
试镜间的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人。
房间很大,一面墙是落地玻璃,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房间正中摆着一排长桌,桌后坐着五个人——制片人、导演、编剧、选角导演,以及正中间那个位置上的年轻男人。
深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紧抿,整个人像一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刀——锋利、冷淡、拒人千里。
沈鹿溪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就移开了。
但她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不是那种“在电视上见过”的眼熟,而是更深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那个女人已经开始介绍她了。
“陆总,王导,这位是沈鹿溪。选秀出道,目前演过三部网剧。”
“三部”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只有三部,不值一提”。
陆砚舟——就是正中间那个年轻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沈鹿溪一眼,然后低头翻手里的资料。
那一眼很快,快到沈鹿溪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那不是一个老板看艺人的眼神,也不是一个评审看候选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后背微微发凉的眼神。
“沈鹿溪,你之前演过什么角色?”王导演——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黑框眼镜——开门见山地问。
沈鹿溪把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夏日微光》女三号,《我的同桌是校草》女二号,《夜色》单元剧女主。”
“都是网剧。”王导演的语气很平淡,但“都是”两个字还是让沈鹿溪的脸微微烫了一下。
“是。”她说,声音没有颤抖,“但我每一部都尽力了。”
她本以为这句话会换来一个肯定的眼神——至少是“态度端正”之类的评价。
但她等来的不是王导演的回应,而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尽力了’?”陆砚舟抬起头,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夏日微光》第三集,有一段哭戏。剧本上写的是‘崩溃大哭’,你演的是‘皱眉挤泪’。这就是你所谓的‘尽力’?”
沈鹿溪的脑子空白了零点三秒。
他看过她的戏。不仅如此,他还记得是哪一集、哪一场、剧本上写的是什么、她演的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普通老板的了解程度了。
这是……骨灰级黑粉的了解程度。
沈鹿溪把心里的震惊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不是我的问题。”她说,“那场戏导演只给了一条的时间,让我快点拍完。我提出过再拍一条,导演说没时间了。”
她说的是实话。那场戏她一直不满意,但没办法,网剧的拍摄周期就是这么紧,没有人在乎一个女三号的哭戏是不是“崩溃”还是“皱眉”。
陆砚舟看了她两秒钟。
“所以呢?”他说。
“所以那不是我最想拍的样子。”沈鹿溪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演得更好。”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陆砚舟说了一句话,让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现在演。”
“现在?”
“现在。”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上来一张纸。沈鹿溪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段剧本——没有场景介绍,没有对手戏,只有一段独白。
一个失去至亲的女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一盏台灯说话。
她看着那段台词,手指微微收紧了。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十二岁那年,她放学回家,看到门口挤满了人。妈妈在厨房里背对着她,肩膀在发抖。邻居王阿姨红着眼眶说“鹿溪乖,坚强一点”。
她知道“坚强”的意思是:你不能哭,哭了会让大人更难过。
所以她没有哭。葬礼上也没有哭。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小姑娘懂事得可怕。
直到葬礼结束,所有人都走了,她一个人回到房间,看到书桌上那盏台灯——是爸爸前几天修好的,他说“鹿溪啊,台灯坏了爸爸帮你修,以后晚上写作业就不怕黑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喘不过气。
她记得自己说: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怕黑了……你回来……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
因为哭没有用。哭完了,人也不会回来。
现在,她要在这个房间里,当着五个评审的面,把这辈子最痛的一段记忆挖出来,演给陌生人看。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她没有站在房间中央说台词——剧本上写的是“站在窗前”,但她没有那样做。她觉得一个失去至亲的女孩,不会在窗前站着说“我很难过”。
她会蹲下来。
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像小时候那样。
沈鹿溪蹲了下来。
她把剧本放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
“爸。”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把台灯修好了。”
她说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忘了台词,是因为——她真的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回到那个空荡荡的房间,看到那盏台灯,想到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挤出来的,不是“皱眉挤泪”,是真实的、滚烫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泪水。
“你不是说……修好了就不怕黑了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踩在碎玻璃上,“那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怕……”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怕黑了……真的不怕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最后一句台词是剧本里没有的。
但她说出来了,因为那一刻她不是在演戏,她是在对十二年来从未停止想念的那个人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翻资料,甚至没有人呼吸的声音。
沈鹿溪蹲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也许十秒,也许一分钟。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掌声,不是评价,而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有人站了起来。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陆砚舟从座位后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看着她。
不是审视,不是评判,不是“老板看艺人”。
他看着她,就像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觉得应该站起来。
沈鹿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待定。”他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鹿溪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对评审席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老师。”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她没有看到的是——她刚关上门,陆砚舟就对选角导演说了一句话。
“其他人不用来了。沈鹿溪,签下来。”
选角导演愣了一下:“陆总,可是她的黑料……”
“黑料?”陆砚舟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综艺上被导演安排的站位,一次机场被拍到的‘黑脸’——那就是她的黑料?”
选角导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砚舟站起来,合上文件夹。
“签她。”他说,“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她确实有实力。”
他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段哭戏,不是‘皱眉挤泪’。”他说,“那是真的。”
门关上了。
苏念卿——就是带沈鹿溪进来的那个女人——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她看了陆砚舟离开的方向很久。
然后她低头翻了翻沈鹿溪的资料,在心理测评那一栏写下了一行字:
“抗压能力强。情感丰富。可用。——但不一定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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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从星耀传媒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因为不管结果如何,她今天演出了这辈子最好的一场戏。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十二岁的自己。
那天晚上,她的手机响了。
周姐的声音在发抖——激动的发抖:“签了!星耀要签你了!!合同都发过来了,签字费比你现在的片酬还高!!!”
沈鹿溪握着手机,愣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综艺里那种“找镜头角度”的笑,不是采访里那种“官方标准”的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十二年来第一次觉得“也许我也可以”的笑。
她挂了电话,打开微信,给妈妈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妈,我拿到一个大项目。以后你不用那么早起床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等我红了,带你去吃好的。”
消息发出去,她没有等回复。因为妈妈这个点还在早餐店里忙,要等到凌晨打烊了才能看手机。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闭上眼睛。
今晚没有黑粉,没有热搜,没有“皱眉挤泪”。
今晚,她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台下有很多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梦里,还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砚舟坐在书房里,打开了一个私密文档。
文档的名字叫“观察日记”。
他在最后一行写下:
“第108次观察。今天,她哭了。但她的眼泪不是武器,是伤口。”
他停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或许,她和我妈妈一样,都是被这个世界误解的人。”
他没有写的是,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不是因为“评审要站起来”。
是因为他想走过去,告诉她:你演得很好,不用再哭了。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关掉文档,端起桌上的黑咖啡。
已经凉了。
但他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像碎掉的钻石,散落在夜色里。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